言語形式教學不能只是一種“形式”

高修軍

言語形式教學是小學語文教學的重要內容，然而，目前的言語形式教學還只是一個“形式”，做樣子的成分多些。最近聽的三節課就存在著這樣的問題。

第一節課是二年級的童話寓言《寒號鳥》。執教者注意到了本文的言語形式特點——對話，于是整節課圍繞對話展開教學。其基本的策略是引導學生抓住提示語表演喜鵲和寒號鳥的樣子，抓住語言體會喜鵲和寒號鳥的特點，然后分角色朗讀，最后再想一想，如果寒號鳥接受了喜鵲的建議，那對話又應該是什么樣子。

第二節課是六年級的《青海高原一株柳》，執教者抓住了正面描寫的第5節，讓學生批注閱讀，圈畫出關鍵詞語來感受高原柳的特點。

第三節課是五年級的《滴水穿石的啟示》，由于是說理文，言語形式更為鮮明，執教者從“目標專一、持之以恒”出發，在事例的簡潔性、典型性方面下了很多功夫，希望學生在以后的寫作過程中也要注意到這些。

這三節課都注意到了所謂的言語形式，分別為“對話”“正面描寫”“典型事例”，但是這些言語形式在課堂上是以僵化的知識面貌出現的，也就是說不具備交際的功能，學生對其沒有深入理解，更沒有實際運用，他們在課堂上最多只是知道了這一概念，其表達形態、表達方法、表達效果還是未開發的處女地。下面筆者結合這三個教學案例來談一談關注言語形式的語文教學的實施策略。

一、對話，要真的學會對話

《寒號鳥》是以對話來推動情節發展的，抓住對話本是教學的著力點所在，但問題是這個“對話”應該教些什么、又該如何展開。我們先來看看其中的一段對話：

喜鵲說：“寒號鳥，別睡了。天氣暖和，趕快做窩。”

寒號鳥不聽勸告，躺在崖縫里對喜鵲說：“傻喜鵲，不要吵。太陽高照，正好睡覺。”

這處對話顯然是圍繞“勸告”展開的，喜鵲先是阻止寒號鳥睡覺，然后提醒它現在正是做窩的好時候。這是對朋友、對鄰居善意的勸說。寒號鳥呢，“躺在崖縫里”，一個“躺”字寫出了寒號鳥懶洋洋的樣子，寒號鳥還怪喜鵲吵醒了它，在正好睡覺的時候，不去享受才是真正的傻子呢。很顯然，這是一個完整的“勸告”過程，有勸的部分，也有應對的部分。課文中另外一處對話也是這樣的形式，看似簡單的重復，恰恰是鍛煉學生言語能力的重要節點。執教者意在通過“讀”引導學生理解課文所包含的道理，其實這個道理是不言自明的，不一定非得用言語的形式表達出來，教會學生用這樣的方式進行勸說表達才是重要的。

教學時，我們完全可以引導學生想一想：寒號鳥接受喜鵲的建議會有什么樣的動作？它會怎么感謝喜鵲？接下來會做些什么？喜鵲的勸告是三個字、三個字、四個字、四個字，原來寒號鳥的應對也是三個字、三個字、四個字、四個字，那么我們重新設計對話的時候也應該三個字、三個字、四個字、四個字地來說、來寫。寫完后讀一讀，覺得有意思嗎？從這樣的應答里，我們能夠聽出些什么？當然，我們還可以在同學之間模擬一個勸說情境，讓學生再次遷移練習。這樣的教學才能算是在教言語智慧，在教學生學會說話、學會表達。

二、正面描寫，言語訓練需要立體化打開

《青海高原一株柳》第5節對高原柳展開了正面描寫：

這株柳樹大約有兩合抱粗，濃密的樹葉覆蓋出百十余平方米的樹陰。樹干和枝葉呈現出生鐵鐵錠的色澤，粗實而堅硬。葉子如此之綠，綠得蒼郁，綠得深沉，自然使人感到高寒和缺水對生命顏色的獨特鍛鑄。它巍巍然撐立在高原之上，給人以生命偉力的強大感召。

執教者采用學生自主學習、批注閱讀、反饋交流的策略，設置的教學主問題為“這是一株怎樣的柳樹”。學生的學習過程完全是私密的，至于批注什么內容、以什么樣的方式批注，都未提出具體的要求。在反饋的時候，出現了碎片化的現象，即有的學生關注到了樹干的粗壯，有的學生關注到了顏色的深沉，有的學生關注到了樹陰面積之大，當然還有學生注意到了比喻句，林林總總，說了不少。在此基礎上，教師進行歸納：這是一株生命力頑強的柳樹。這樣的學習很顯然停留在內容的、感性的層面上，并沒有真正感受到言語的智慧和表達張力。我們對這株柳樹有如此的感受，其根本原因是什么，作者是如何把這種感受傳達出來的，這些并沒有被觸及，盡管一再強調“正面描寫”，但是并沒有把正面描寫的言語特征弄明白，所以這不是真正的學習。

這段話共有4句話，第一句從“形”的角度寫出“兩合抱粗”“百十余平方米的樹陰”，第二句、第三句從“色”的角度寫出樹干和枝葉的色澤，第四句話則從“姿”的角度寫了其“巍巍然撐立”。這三個角度是有其內在的邏輯關聯的，“形”完全是視覺的寫實，“色”則具有了想象的味道，而“姿”則反映出作者與柳樹之間已經形成了一定的心理共鳴——“生命偉力的強大感召”。這才是言語形式層面的智慧，是最具言語生長力的教學內容，把其和批注閱讀結合起來，才能實現高效的言語訓練效果：

1.這是一株粗壯的柳樹，我從_________看出，這是重點寫它的_________。

2.這段話共有_________句話，你能試著調整一下句序嗎？說說你調整的理由。

以上的導學單真正發揮了“導”的作用，讓學生一步一步走進言語形式的最深處，感悟其妙，深得其法，為我所用。

三、事例，發現事例的言語價值

《滴水穿石的啟示》是說理文，通過李時珍、愛迪生、齊白石和雨水等四個事例來說明“目標專一、持之以恒”的道理。教學中，執教者重在引導學生發現事例的典型性和簡潔性，但也只是停留在這一層面上，沒有從事例的語言特點中實現言語實踐的突破，是頗為遺憾的。發現事例的言語特點，所采用的教學策略是把文中寫李時珍的部分與搜集來的關于李時珍的信息資料進行對比，在比較中學生發現了文中事例的語言更為簡潔，而資料的語言則更為細膩、具體，說理文重在說明事理，能夠表現出李時珍“目標專一、持之以恒”就可以了，不需要鋪展開來描寫。在此基礎上，還要做出兩點拓展，以實現事例的言語交際價值。

一是學著用簡練的語言來概括人物的事例。歷史上或當下有很多具有目標專一、持之以恒精神的人，我們可以給學生提供一兩個人物的信息資料，讓學生試著用概括的語言將其改成說理文的事例。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改”字，而是具有了言語實踐的功能。

二是用自選的事例來替換課文中的事例。盡管課文中的事例具有典型性，有正例，有反例，有不同年代的例子，也有不同職業的例子，但是其仍然具有可替換性。學生完全可以把自己“改”出來的事例運用到課文中去，以形成新的“課文”，這種“組裝”也是言語實踐。學生只有在這樣的活動中才能真正地懂得說理文，并且會用說理文的方式來“改事例”“組裝事例”，從而學會這種文體的言語表達策略。

[責任編輯：陳國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