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人家（外四首）

宗昊

澗水是原始的性靈

草是星星 不辨水流 不辨隱蔽在古鎮

中的朱石巷 一早到晚 黃昏 夕陽

斑斑駁駁 隱現

頤阿之間 渡口也羈旅之思

哦我不淙淙細流

不去運河垂釣 落葉紛飛

是新陳代謝 是高沽之流

我是古今 志同道合 巧遇小指島

蝌蚪漏出腿

魚兒窮游東方 日日夜夜 千索萬思

孩童嗚嗚之音 小河如此無邊 如此無際

云日輝映 空水也是人家

大地靜如處子

一堆黃楊圍著小葉赤楠團成

池。陰天繼續慵懶，沉悶

如果這是空谷里的幽蘭

不為

無人而不芳。鳳凰不會在意你的

飛翔

從當初開始

這一直是灰色的

天空慢慢變成灰色。淅淅瀝瀝下雨

我被鳥兒嚇了一跳

嘰嘰喳喳。大地開始重新靜如處子

抑或動如脫兔

我要安靜下來

我要安靜下來

不打擾鳥兒

不去山毛櫸

不去麻雀鳴翠柳

我咬一口梨果

我在白天也犯困

冒犯蘆葦與湖水

掐小葉黃楊

接觸在人間溜達的上帝

柿子是圓的

慈悲過后便是謙卑的麥穗

天空灑下一片金光

巧笑倩兮

瀝青路在紅楓下安靜

一只船停駐在運河

我的早期生涯

其實在城市漂泊，我太沒有幸福感了

為了房子，我得打拼，白天做文字活

有人說，那是女人繡花。嗯

為了房子，晚上做家教，有人說

那是耽誤睡眠。嗯

為了房子，我還得拼，去接水電工的活兒

為了房子，我活得太累太苦

幸福是靠愛來傳遞的，有時候也沒法傳遞

匆匆

我回到了吉家灣子——

父親一直敬畏著土地，為了生活，他病了

母親是蘇北平原的采桑女，為了生活，她也病了

又到了春天，世界廣闊起來

我還得重新規劃我的早期生涯

想奶奶

甲午年開春，奶奶走了

有時，夜里我總是想起奶奶

原來想念是那么深不可測

有時，我還想問自己，我想奶奶嗎？

從2003年到2014年，奶奶失明了十年

奶奶在門口搖扇，奶奶摸黑端碗吃飯

我睡醒了，語無倫次

在生命面前，我無能為力

想著上學，母親在大堤口送我

我不想再回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