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惠謀
黃庭堅是宋代“大字”行楷書創作的重要書家之一。根據《黃庭堅書法全集》[1]在其傳世的120件真跡中,有32件“大字”行楷書作品,占比超過1/4,是其書法創作生涯的主要內容。然而,前人論者對這部分內容的品評卻多止于法乳《瘞鶴銘》等既有觀點。如:“黃山谷大書酷仿《瘞鶴》”[2]“山谷擘窠書學《瘞鶴銘》”[3]等。今人甚至完全不作黃氏書體上的區分,此處不引。不可否認,黃庭堅“大字”行楷書作品中的許多養分的確來自《瘞鶴銘》。但是,它也包含了許多不屬于,甚至無關于《瘞鶴銘》的特點。比如:在《瘞鶴銘》殘留的字跡中,“宰”“華”“事”“下”“午”等字均以沉穩的豎畫作為整個字的支撐,行筆不見華飾,收筆亦不露鋒,給人以古拙凝重之感。然而,在黃庭堅元祐二年(1087年)所創作的《水頭鑊銘》中,“師”“澤”“聞”等字中的豎畫幾乎處在與上述《瘞鶴銘》諸字同樣作用的位置上,黃氏卻全作露鋒處理,惟有文末“作”字中的兩豎不作露鋒,但又施以重按和裹鋒,修飾痕跡很重,亦與《瘞鶴銘》之樸素分道揚鑣。黃氏在用筆習慣上與《瘞鶴銘》之間的不同,是個人審美、社會環境和時代取向所共同造成的結果。因此,論者既不能完全割裂地看待二者,亦不能把他們等而視之。

表一
康有為認為:“若其(按:黃庭堅)筆法,瘦勁婉通,則自篆來。”[4]又說:“山谷行書與篆通。”[5]即便是在討論黃氏與《瘞鶴銘》的關系時,他也說:“(山谷書)出于《鶴銘》而加新理,則以篆筆為之。”[6]可以說,康氏之論是目前所見鮮能接近真實,且在書法史上較早道出一些有價值的思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