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訶夫《第六病室》的空間分隔與權力話語

張夢雪

[摘 ? ? ? 要]第六病室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其成為獨特的空間意象，映射出醫院意義的邊緣化、秩序的邊緣化、思想的邊緣化三大特征。以性別和種族為視角，文本凸顯出了性別活動空間與種族活動空間這兩類空間分隔，其中，女性活動空間與男性活動空間相比具有明顯的局限性，猶太人族群在沙俄統治下處境艱難。此外，權力對空間的滲透無處不在，權力知識規訓思想，權力機器規訓肉身，由此搭建起現代城市的權力秩序。

[關 ?鍵 ?詞]第六病室;空間分隔;權力話語

一、第六病室的空間意象

從地理位置上看，第六病室所在的醫院與田野相鄰，處于城市管轄的邊緣地帶。其生活面貌也相應地體現出了這種邊緣化特征。

這種邊緣化特征體現在三個層面：第一層是醫院意義的邊緣化。第六病室所在的醫院是城里唯一的一所醫院，但該醫院居住條件緊張，衛生狀況惡劣，醫用設施極為短缺。在這樣惡劣的醫療條件下，病人的病情無法被醫治，反而成為麻痹人心的病患收容所。

第二層是秩序的邊緣化。這里的生活狀態以混亂為特征，是一個秩序與反秩序的矛盾結合體。在這里，醫護人員打著秩序的幌子，為經營個人私利而相互勾結。醫院里的總務處長、管理員和醫士一律勒索病人的錢財，還傳出過醫生倒賣酒精，醫生與助理護士、女病人通奸的丑聞。合乎正義的光明秩序事實上并不存在，這里是一個混亂的灰色地帶。

第三層是思想的邊緣化。入住第六病室的落魄貴族伊凡與安德烈醫生能夠打破習以為常的思想壁壘，始終以抽離的立場對生活現狀進行批判，使第六病室的思想氛圍與壓抑沉悶的城市氛圍相比，呈現出邊緣化特點。

二、第六病室的空間分隔

（一）性別活動空間

在《第六病室》中對女性的描寫極為稀少。女性基本處于不在場狀態，女性活動的空間范圍也顯得極為有限。

安德烈的廚娘達留希卡是文本中唯一實際在場的女性。她做飯做得很差，且有午睡習慣，文本這樣寫道：“有的時候廚房的門吱吱嘎嘎響起來，達留?？菑埶怆鼥V的紅臉從門里探出來?！睋丝赏茰y達留?？ǖ幕顒臃秶饕窒拊趶N房這個固定狹小的空間范圍內。

總體上看，文本中的女性，活動的空間范圍大多局限于居室閣樓，少有外出，但也偶有參與外部交際，且與之相關的活動內容大多為低賤之事或不雅之事。而男性則大多活動于公共場合進行交際。文本對男性的刻畫總是比女性要精致得多，主要活動舞臺以男性為主角，女性充當男性活動的背景布加以陪襯，由此也可看出男權社會下女性地位的卑微。

（二）種族活動空間

第六病室的成員構成包含了一個特殊的民族，猶太人莫依塞依卡代表了猶太人族群在沙皇俄國統治下艱難的生存處境。

猶太人莫依塞依卡作為丑角和笑談出沒在城市生活的邊緣，淪為小孩與狗嬉鬧戲弄的對象。猶太人莫依塞依卡享有上街乞討的活動特權，其乞討所得的財物，最后往往都被看守人尼基達搶走。尼基達恃強凌弱的搶奪姿態，體現出的是強權集體對弱勢群體的主宰，折射出當時社會意識形態對猶太族群的歧視排斥。

文本中所構建的猶太人莫依塞依卡形象是一位樂于助人的老人，但文本又將猶太人的善舉歸結為受俄羅斯貴族伊凡美好品德的熏陶，由此可見，契訶夫本人對猶太族群也同樣抱持偏見，并不認同這個特殊的族群擁有高尚美好的品質。

三、權力話語

（一）規訓的肉身

第六病室的場所功能是專門收押瘋人，在一定程度上帶有監獄的禁閉性質。

從某種意義上說，尼基達作為第六病室的看守者，實質上與第六病室內的病人之間建立了不平等的互為監視關系，尼基達作為監視體制的執行者，同樣被吸納入這樣的一種監視體制中。可以說權力對肉身的規訓無處不在。

（二）規訓的知識

安德烈性格的順從與其接受的規訓的知識不無關系。安德烈雖痛恨醫院的黑暗腐朽，但其內心深處又順從著這樣的權力運作，把黑暗當作光明之路的必經歷程。安德烈軟弱妥協的性格，是規訓的知識對其思想作用的結果。

伊凡性格的發展走向也深受權力知識的影響。正是對社會正義的失望，對暴力迫害的恐懼，使伊凡最終走向瘋癲。伊凡雖掌握知識，但卻喪失了支配知識的主動權，而是被知識剝奪了冷靜思考的能力，臣服于對權力的畏懼中。

總之，通過對第六病室邊緣化意義的解讀，可透視沙俄專制統治下民不聊生的腐敗現實;以性別活動空間為視角，可肯定男性占據著社會活動的主導地位;以種族活動空間為視角，可窺見猶太種族在沙俄專制時代的艱難處境;最后，權力話語對空間的滲透，權力對知識與肉體的規訓無處不在。

參考文獻：

[1]譚靜.俄國猶太人問題的由來和發展[J]. 重慶交通大學學報（社科版），2007（7）：78.

[2]李廣宏.契訶夫《第六病室》中的權力話語[J].廣西社會科學，2004（8）：74.

作者單位：福建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