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哥“蜂匠”
——訪中國蜂業工匠崔成林

張曉東│文

正月十五過后，我跟隨中國質量萬里行蜂業專委會領導和專家一行奔赴吉林省白山市，參加白山市蜂業協會的交流活動，并考察長白山地區的蜂源生態情況和蜂農生產情況。

2月25日中午，我們到達白山市后，就開始了馬不停蹄的各項活動。

一、走進長白山

團隊一行臨時去長白山深處探訪去年評選出的全國首批“中國蜂業工匠”——崔成林，他是在長白山保護開發區原始森林地帶“固定基地化”的養蜂人。

2018年12月6日，在廣州舉行的中國蜂產業高質量發展國際論壇上，評選出了首批9名“中國蜂業工匠”。長白山保護開發區的養蜂人崔成林就是這9名“中國蜂業工匠”之一。

從白山市到崔成林的養蜂基地約有170公里，由于路面有雪水融化的積冰，駕駛需要非常謹慎小心。當我們驅車到達崔成林距保護開發區管委會所在地最近的一個蜂業基地時，已是滿天繁星。

此時，北京雖已春意朦朧，但在長白山卻依舊白雪皚皚。我們借著月光，跟隨著崔成林，踏著吱吱作響的積雪，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進他的養蜂基地。這個基地初看上去狹長，三面是森林，一塊被積雪覆蓋的平地不過幾百平米，積雪之上幾十個蜂箱迎風挺立，蜂箱不遠處有一個小木屋。然而，當你聽了崔成林的介紹后，你就會對這個基地刮目相看了。

據崔成林講，這個養蜂基地原來是林業局采伐運輸原木的小火車匯合站點，20世紀90年代林業局采伐運輸改汽運后這里就不用了。崔成林指著后面黑壓壓的山巒說，蜂箱后面就是長白山的原始森林，森林中有許許多多的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椴樹，他作為再就業的林業員工，承包了這片深山老林的管護權30年，管護這片山林的樹林，發展林下經濟。類似這樣的基地，崔成林在長白山地區還有7處，目前都以發展養蜂業為主，都是高品質椴樹蜜源基地。

一陣風刮來，我不由地打了一個寒顫。我看著挺立在寒風中的蜂箱，問崔成林：“蜜蜂不怕冷嗎？”崔成林說：“當然怕冷，它們都在這個小木屋里貓冬呢?！币淮鼰煿Ψ蚝?，我們便離開了大雪覆蓋的蜂業基地。

二、帥哥崔蜂匠

崔成林帶我們來到長白山池西區的一家餐館用餐。走進餐館，一股暖流涌入全身，大家就像驚蟄過后的小鳥頓時活躍起來。耀眼的燈光下，我才發現，原來崔成林是個標準的帥哥，雖然頭發稀少，胡子茂密，但他高高的個子，健壯的體格，寬窄適度的臉龐，棱角分明的五官，加之不茍言笑的神態，很有“范兒”。

大家落座后，我請崔成林介紹他自己。崔成林1964年出生在長白山，最初的時候那個地方叫黃泥，后來叫松江河（林業局）鎮，現在叫長白山保護開發區管委會。他父母都是山東人。1956年，國家需要一批人員支援東北建設，他們就隨同大批支邊人員來到了長白山。那時這里人煙稀少，就幾家獵戶和挖參的放山人，父親工作單位叫吉林省林業建筑工程公司。1981年春，崔成林高中還沒畢業就接替了父親的班，參加了工作。但隨著林區基建項目飽和，林建公司沒有了基建任務，人員就歸屬到了各林業局。但林業局的采伐任務也逐年削減，大批人員賦閑。1998年春，崔成林響應單位號召停薪留職，自謀出路。當年，有政策，交些費用，下崗人員可以承包山里的河流溪水，自然養殖河溝里的蛤蟆出售，換點生活費，溝溪兩旁的山地也可以承包發展林下經濟。

在承包溝溪期間，每到夏天，就有南方的蜂農到這里放蜂。開始覺得好玩，就跟他們要一箱蜂養著玩，把主要精力投入養蜂上，那年是2003年。

崔成林現在有8個養蜂基地，承包150多公頃森林，都在長白山原始森林地區，已經形成家族式的合作社機制。規模最大時有1200群蜜蜂，好的年頭能產出三四萬斤左右的頂級自然成熟椴樹蜜，產品大部分供應政府及國企單位采購。2014年政府采購取消后，銷售規模下滑不少。現在蜂群在1000群左右，好年景時，蜂蜜產量在兩三萬斤，一般年景在一萬五千斤左右。

我問崔成林，大家都夸你的蜂蜜好，好在哪里呢？

坐在我另一邊的蜂業專家王寶龍把話接了過來。

王寶龍說：在回答你的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講一下什么是好蜜。真正的好蜜應該具備三個條件：

一是好的蜜源地。蜂蜜是蜜蜂采花釀造而成的，蜜要好，首先是養育花的環境要好，也就是蜜源地要好。椴樹花是在純自然環境生長，沒有任何人為干預，因此椴樹蜜在蜂蜜里屬于“上等蜜”。這里的椴樹大都是生長在原始森林里，樹齡長，無污染，是優良蜜源地。

二是要生產成熟蜜。什么是成熟蜜呢？就是說蜜蜂采集花蜜經過充分釀造封蓋并完成后熟的蜂蜜，濃度達到波美度42.5°。真正可以存放千年不變質的好成熟蜜就是這樣的蜂蜜，它的含水量在18%以下，這種蜜是永遠不會發酵的。

三是強壯的蜂群。蜜蜂要釀出好蜜，首先要自己身體健康。想要蜜蜂健康，首先就要讓蜜蜂吃適合自己的食物——蜂蜜、花粉。健康蜜蜂不僅在采蜜、釀蜜過程中會高產，而且可以降低或免去為了治病而帶來的“藥殘（含抗生素殘）”。

再加上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養蜂的人。生產優質的成熟蜜需要品德高尚、技術精湛的養蜂師傅按照標準化生產，保證生產過程安全衛生，最終才能得到好蜂蜜。

崔成林是蜂業工匠，生產的蜜符合上述條件，所以說他的蜂蜜是好蜂蜜。

那么，什么是真正的、純凈的成熟蜜呢？

王寶龍接著說，這個問題我來替他回答。

這要從養蜂說起。蜜蜂釀蜜是為了自己吃，給自己創造食物。蜂蜜釀的多了，富余了，這時人類才可以分享。但是現在許多養蜂人不是這么想的，他想盡可能地多獲取蜂蜜，也就是提高產量。怎么樣才能多獲取呢？一般有兩種方式，一種是不等蜜蜂把蜂蜜釀到成熟就搖出來賣，這樣“翻臺”率高，即：不讓蜜蜂釀造采回來的花汁，蜜蜂只采不釀，天天下午太陽落山時取出來，第二天蜜蜂又要全力以赴去采花汁，反復這樣做，美其名曰“追花奪蜜”，這種沒有經過釀造的蜜為花汁或花蜜；另外一種就是讓蜜蜂把采回來的花汁釀造兩三天或三五天取出，這種沒有達到成熟蜜濃度的蜜稱之為“水蜜”，這樣的水蜜在東北地區可以放到來年開春，便于這期間銷售。但是這種水蜜還不是蜂蜜，而是“甜水”。即便通過人工脫水，波美度達到42°，沒有什么營養功效。因為它里面基本沒有活性酶。

還有更糟糕的一種就是，把蜜蜂自己要吃的“口糧”來個偷梁換柱，把成熟蜜“偷走”，把白糖或果葡糖漿給蜜蜂吃。

由于一些蜂農采取“偷梁換柱”的方式提高產量，降低成本，結果一方面會導致蜂箱里遺留白糖剩余物，就像我們吃飯也會有剩飯剩菜一樣，我們把這些剩余物叫“糖殘”；另一方面會導致蜜蜂體弱生病，就像我們整天吃糠咽菜會體弱生病一樣。蜜蜂病了，蜂農就會給蜜蜂用藥治療，這樣就會產生“藥殘”。這樣的蜜即使是成熟蜜，但因為里面有“糖殘”、“藥殘”，就不是純凈的成熟蜜了。

崔成林聽到這里頻頻點頭說：“我們的蜂蜜完全符合甚至超越上述標準，所以我們的蜂蜜和其他蜂產品深受大家信賴，這些年完全是靠口碑傳播。每當有顧客告訴我們說：你家的蜂產品真好，吃了身體有感覺、有變化，健康了，感恩蜜蜂！這些話是我們堅定不移養好蜜蜂，出產好蜜的原動力?！?/p>

筆者問崔成林，我們一路考察下來，發現同是椴樹蜜，但價格卻相差不少，你的價格算是比較高的了，為什么你的價格高還賣得好？

崔成林說：“我想這主要是由于不同的人認知不同。上面王寶龍說了真正的好蜜要具備三個條件，我不多說了，大家都是椴樹蜜，有的蜜源地也是長白山地域。我主要說說后兩個條件：蜜蜂要釀成自然狀態下42.5波美度左右的椴樹成熟蜜，正常年頭一般要用12～15天，在這十幾天里，花蜜中水分在蜜蜂不斷扇動翅膀自然揮發，反復釀蜜過程中，會分泌出大量的酶添加到所釀的花蜜中。因此真正的成熟蜜中既有蜜蜂采蜜時帶來的植物酶，又有蜜蜂釀蜜時產生的動物酶，所以蜂蜜才有那么多營養價值。這樣，椴樹開花的一個花季里，蜜蜂最多能釀一次半或兩次，而且循環五六個年頭中就有絕收一年，產量不高，靠天吃飯。我們的蜂蜜成本要高些，所以銷售價格相應也要高些?！?/p>

三、尾聲

郊野的道路上沒有路燈，放眼望去，漆黑的曠野，道路難辨，令人茫然，偶爾看見遠處一棟小屋里透出的燈光，頓覺希望之光。通過采訪崔成林，不僅外表“帥”，而且內心更“帥”，因為他從不投機取巧，殺雞取卵，就是踏踏實實、認認真真地養蜂，讓吃他蜜的人健康，讓擁有他蜜的社會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