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瑞,戴美珍,沈芝穎,陳葆國
(浙江省臺州醫院,浙江 臨海 317000)
多發性骨髓瘤(MM)是由骨髓內突變的漿細胞失控、破壞性生長所導致的一種致命的惡性B細胞腫瘤[1],其發病率約占血液系統惡性疾病的10%[2]。IL-6是漿細胞發育的關鍵細胞因子[3]。曾有MM血清IL-6水平與預后相關性的報道[4-5],但血清IL-6在MM與反應性漿細胞增多(RP)兩種疾病中的差異知之甚少。本文探討MM及RP患者的血清IL-6水平差異,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以2014年3月-2018年10月本院收治的MM及RP為研究對象。其中RP以骨髓漿細胞比率≥3%為標準納入[6],包括感染組和自身免疫性疾病組。感染組中細菌感染為經骨髓或血培養明確,病毒感染為相應血清學IgM抗體檢測或聚合酶鏈式反應(PCR)檢測證實為現階段感染;自身免疫性疾病組為有明顯臨床癥狀,血清自身抗體陽性或曾確診而現階段處于活動期者。MM診斷標準參考中國多發性骨髓瘤診治指南(2017年修訂)[7],入組患者均為初次確診。四組臨床資料詳見表1。
1.2 方法 (1)血清IL-6細胞因子檢測:采用流式細胞微球陣列(CBA)技術,按試劑盒(美國BD公司)說明進行。BD FACS cantoⅡ流式細胞儀(美國BD公司)獲取5000個微球,FCAP Array軟件進行分析。(2)MM臨床治療方法:行DVD方案(脂質體多柔比星60mg/d1;長春新堿1mg/d1-4;地塞米松40mg/d1-4)方案,或 VDT(萬珂針 2.7mg/d1,8,15;地塞米松 20mg/d1-2,8-9,15-16;沙利度胺 100mg,每晚口服)。
1.3 統計學處理 使用SPSS 24.0進行分析,計量資料描述用中位數(范圍)表示,多組間的比較先進行正態分布和方差齊性檢驗,方差不齊情況下采用多獨立樣本的秩和檢驗 (Kruskal-Wallis檢驗),兩兩比較選擇All pairwise法,性別構成比采用Pearson卡方檢驗,生存分析采用Log Rank法比較Kaplan-Meier生存曲線。
2.1 臨床資料比較 四組年齡構成上無明顯差異,MM組較其余各組年齡更大,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MM組、感染組及自身免疫性疾病組IL-6水平均明顯高于正常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三者兩兩比較發現,感染組IL-6水平高于自身免疫性疾病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P<0.05);而MM組IL-6水平與感染組和自身免疫性疾病組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詳見表1。

表1 四組臨床資料比較
2.2 IL-6水平分級與MM預后的關系 以MM血清IL-6濃度中位值7.67 pg/mL為界點,把MM分為高表達IL-6組 (21例)和低表達IL-6組(17例),比較兩組間總體生存時間(OS)。結果顯示,低表達組中位OS為42個月,高表達組中位OS為39個月,兩組間生存曲線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Log Rank 值為 2.613,P=0.106)。 詳見圖 1。

圖1 不同IL-6水平患者OS曲線
IL-6可來源于單核-吞噬細胞、血管內皮細胞、成纖維細胞、T細胞和B細胞等,作為關鍵的細胞因子在B細胞增殖分化及抗體分泌過程中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6]。漿細胞的發育和免疫球蛋白產生離不開IL-6[8],Jego等[9]用IL-6在體外成功誘導了漿母細胞向成熟漿細胞的轉變過程。本文感染組和自身免疫性疾病組血清IL-6水平均明顯增高,其中繼發于感染的漿細胞增多癥者IL-6水平更高,證實了IL-6對感染期人體的免疫調節角色,在急性感染期,大量的抗原刺激可導致激烈的細胞及體液免疫。
漿細胞腫瘤患者IL-6通常來源兩個途徑:(1)自分泌。有報道[10-12]稱漿細胞腫瘤增殖通過自分泌產生IL-6維持自身增殖;(2)旁分泌。更多資料[13-14]表明漿細胞腫瘤患者骨髓微環境(包括基質細胞及髓細胞等)是IL-6的重要來源。所以MM血清IL-6水平升高與骨髓瘤生物學特性和生長環境有關。本文MM組血清IL-6較正常對照組明顯升高,與反應性漿細胞增多癥比較無明顯差異,推測反應性漿細胞增多癥由于全身炎癥反應明顯,大量分泌的IL-6在循環血中更容易檢測到,相反,MM患者IL-6主要來源于骨髓微環境[13-14],因此在血清學檢測中,MM患者的IL-6高水平相對反應性漿細胞增多癥組并無優勢。
除外促進骨髓瘤細胞的增殖,IL-6還能通過增強骨髓瘤細胞對抗瘤藥物的耐受而抑制其凋亡;IL-6可通過作用于瘤細胞周圍的基質細胞,重塑骨髓造血微環境,使其達到促進腫瘤細胞生長、骨吸收及免疫抑制的作用[15]。正因為如此,IL-6成為MM獨立預后因子,被應用于臨床研究[5]。本文對初治MM根據IL-6血清濃度的高低分為兩組,結果提示,高IL-6組與低IL-6組在總體生存時間方面無明顯差異,與以往報道血清IL-6水平偏高的MM患者預后差[4-5]的結論有一定出入。作者分析造成這種差異的原因可能有:(1)MM腫瘤存在異質性,不同個體差異較大,IL-6對MM預后影響作用有限;(2)本文樣本容量相對較少,導致了結果的局限性。
通過對MM與RP血清IL-6水平的比較分析,并比較IL-6表達水平不同的MM臨床預后,豐富了臨床醫生對MM免疫狀態及微環境的認識。然而,因為MM存在異質性,對IL-6依賴型和非依賴型的骨髓瘤細胞研究有限[15],希望在本研究基礎上,完善骨髓瘤細胞表面受體及信號通路的相關分析,進一步探討不同患者骨髓瘤細胞對IL-6的敏感性,為臨床探索通過阻斷IL-6 途徑達到免疫治療MM的研究提供更多實驗室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