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曉春,張峰,劉長虹,張懷鳳,顧良臻,劉雅楠,封俊辰,楊哲
(1山東中醫藥大學,濟南250355;2山東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3山東省千佛山醫院)
非酒精性脂肪肝病(NAFLD)全球發病率高達25%[1],也是我國第二大類慢性肝病[2],嚴重影響生命健康。目前臨床治療NAFLD多以降脂、增強胰島素敏感性和肝臟保護為主,缺乏針對性的治療藥物[3,4]。祖國醫學對NAFLD治療積累了豐富的經驗,認為NAFLD病機與肝失疏泄、脾失健運有關,治療當以除邪補虛、益氣健脾為宜。人參可補虛扶正,順應肝氣運化,起到治療NAFLD的效果,但其具體作用成分及藥效缺乏實驗驗證。2018年3~8月,本研究構建了NAFLD小鼠模型,觀察人參皂苷Rb1的治療作用,以期豐富NAFLD治療藥物種類,為NAFLD治療提供新的切入點。
1.1 實驗動物 健康C57BL/6小鼠40只[濟南朋悅實驗動物繁育有限公司,許可證號SCXK(魯)2014-0007],6周齡,雄性,體質量20~25 g,SPF級環境喂養,溫度25 ℃,濕度50%~70%。
1.2 NAFLD模型制作及Rb1給藥方法 40只小鼠適應性飼養1周后,按照體質量隨機分為模型組30只、正常對照組10只。對照組給予MCS飼料(即蛋氨酸、膽堿完全正常的飼料)喂養,模型組給予MCD飼料(蛋氨酸、膽堿聯合缺乏飼料)喂養制作NAFLD模型[5,6],飼養周期為4周。造模成功后對模型組小鼠進一步隨機分組,分為模型對照組、高劑量組和低劑量組,每組10只。參考《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015),高劑量組和低劑量組小鼠分別通過灌胃給予80、40 mg/(kg·d)的Rb1,給藥體積為0.5 mL/kg,1次/d,連續給藥15 d。
1.3 小鼠體質量、肝臟質量、脾臟質量檢測 實驗過程中記錄小鼠體質量變化,給藥15 d后處死小鼠,摘取肝臟、脾臟稱重,計算肝臟系數、脾臟系數。
1.4 肝功能檢測 小鼠處死后,腹主動脈取血,肝素抗凝,離心后收集血漿,采用生化分析儀(日立7600)檢測血漿谷丙轉氨酶(ALT)、谷草轉氨酶(AST)。
1.5 血脂檢測 采用生化分析儀(日立7600)檢測各組小鼠血漿總膽固醇(TC)、甘油三酯(TG)。
1.6 肝組織病理檢查 小鼠處死后摘除肝臟,用生理鹽水稍作沖洗后以4%多聚甲醛固定,浸蠟,脫水,透明,浸蠟,包埋后切為4~8 μm的薄片,HE染色,鏡下觀察肝臟組織病理變化。
1.7 肝組織丙二醛(MDA)、超氧化物歧化酶(SOD)檢測 小鼠處死后,迅速取出肝臟,冰上研磨后離心,取上清液,采用ELISA法檢測MDA、SOD。

2.1 各組小鼠體質量及肝、脾質量比較 模型對照組、低劑量組、高劑量組小鼠體質量、肝質量、脾質量和脾臟系數均低于正常對照組(P均<0.01)。見表1。

表1 各組小鼠體質量及肝、脾質量比較
注:與正常對照組相比,*P<0.01。
2.2 各組小鼠血漿ALT、AST水平比較 模型對照組、低劑量組、高劑量組血漿ALT、AST水平均高于正常對照組(P均<0.01),高劑量組血漿ALT、AST水平低于模型對照組和低劑量組(P均<0.05),低劑量組血漿AST水平低于模型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各組小鼠血漿ALT、AST水平比較
注:與正常對照組相比,**P<0.01;與模型對照組相比,△P<0.05,△△P<0.01;與低劑量組相比,▽P<0.05,▽▽P<0.01。
2.3 各組小鼠TC、TG水平比較 模型對照組、低劑量組、高劑量組TC、TG水平均低于正常對照組(P均<0.05);高劑量組TC水平高于模型對照組,TG水平高于低劑量組(P均<0.05)。見表3。

表3 各組小鼠TC、TG水平比較
注:與正常對照組相比,*P<0.05,**P<0.01;與模型對照組相比,△P<0.05;與低劑量組相比,▽P<0.05。
2.4 各組小鼠肝組織病理變化 正常對照組小鼠肝細胞無明顯病變,無脂肪變性,肝小葉結構完整,細胞索排列整齊,血管周圍未見炎細胞浸潤。模型對照組肝細胞內可見大量脂肪變性,胞質內充滿大小不一的脂滴,肝小葉內可見炎細胞浸潤;低劑量組和高劑量組脂肪變性均有所減輕,脂滴大小不一,其中高劑量組血管周圍炎細胞浸潤程度明顯好轉。見圖1。

圖1 各組小鼠肝組織病理變化(HE染色)
2.5 各組小鼠肝組織中MDA、SOD表達比較 模型對照組、低劑量組、高劑量組小鼠肝組織中MDA、SOD表達均高于正常對照組,高劑量組肝組織中MDA表達低于模型對照組和低劑量組,低劑量組、高劑量組肝組織中SOD表達均低于模型對照組(P均<0.01)。見表4。

表4 各組小鼠肝組織中MDA、SOD表達比較
注:與正常對照組相比,*P<0.01;與模型對照組相比,△P<0.01;與低劑量組相比,▽P<0.01。
NAFLD是臨床常見疾病,其發生往往伴有其他代謝性疾病,如肥胖、血脂紊亂、高血壓、2型糖尿病(T2DM)等[7,8]。雖然許多學者認為NAFLD為良性病變,但流行病學調查[9,10]顯示有10%~20%的患者最后可發展為肝硬化,其中28%的肝硬化患者會發展成肝細胞癌乃至肝衰竭,1.7%死于肝硬化并發癥。目前NAFLD發病率呈現上升趨勢,但其機制不明確,也缺乏有效的防治藥物。
中醫經典文獻中無“脂肪肝”定義,但根據其臨床表現,常將其歸屬為“積聚”“脅痛”“痞滿”等范疇。中國中醫研究院朱振紅等[11]根據《難經·第五十六難》中“肝之積,名曰肥氣,在左脅下,如覆杯,有頭足”,以肝積論之。中醫理論認為,此病病位在肝,與脾、胃、腎關系密切。痰濁久聚為標,肝、脾、腎虧虛為本,本虛標實證居多。脾主運化,脾虛則運化痰濁乏力,痰濕久聚成積,積聚亦阻礙氣機,加重積聚。人參甘,微溫,歸脾、肺、心、腎經,為后天補脾益氣之要藥。脾健則水濕得運,氣旺則痰濁得行。除化痰濕積聚之標外,人參亦可補肝腎虛之本,標本兼顧,配以疏肝行氣之品則效果益著。
近年來研究發現,人參提取物人參皂苷對酒精性脂肪肝和NAFLD均具有治療作用。有學者[12]以人參花提取物治療酒精性脂肪肝大鼠模型,發現治療組血清TC、TG水平明顯降低。陳靜等[13]在油酸誘導HepG2細胞脂肪變模型中發現,人參皂苷Rb1能夠顯著降低TG含量,減輕胞內脂質堆積。彭璇等[14]發現,人參皂苷Rb1可減輕高脂飲食誘導的NAFLD大鼠模型的脂肪肝浸潤現象,低劑量(5 mg/kg)即出現脂肪顆粒明顯減少,高劑量組(20 mg/kg)則完全看不到脂滴。這種作用與Rb1改善肝臟脂酰CoA合成酶1(CoASH1)、肉毒堿脂酰轉移酶I(CATI)、脂酰CoA氧化酶1(ACOX1)等β-氧化相關酶的功能相關。有學者[15]在高脂飲食誘導的肥胖大鼠模型中也發現,Rb1能夠顯著降低肝組織中TG含量,減輕肝臟質量,其作用機制與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的激活有關。
本研究結果也顯示,Rb1對MCD誘導的小鼠NAFLD模型具有顯著治療作用。它可以保護C57BL/6小鼠肝功能,并在一定程度上調節血脂變化。從病理切片上看,Rb1可明顯減少肝細胞內脂肪蓄積,減輕炎細胞浸潤和壞死,緩解NAFLD病情。為研究其治療機制,我們檢測了小鼠肝組織中的MDA和SOD,結果顯示,Rb1能夠明顯減輕NAFLD小鼠肝臟過氧化程度,具有明顯的抗氧化作用,且高劑量組[80 mg/(kg·d)]效果更為顯著。
氧化應激和脂質過氧化是NAFLD發病的重要機制之一[16]。TG等在肝臟蓄積,本身及其代謝產物可導致線粒體內質網代謝壓力增高,引起活性氧簇(ROS)募集,并進一步誘導炎癥反應,同時導致脂質過氧化的發生。SOD是機體清除ROS的重要介質,MDA則是ROS作用的終產物。MCD誘導小鼠出現SOD、MDA增高也進一步證明NAFLD存在氧化應激失衡和脂質過氧化[17,18]。Rb1能夠降低SOD、MDA含量,發揮抗氧化作用,進而起到治療NAFLD的效果。
MCD飼料是膽堿、蛋氨酸聯合缺乏的飼料,通過人為引起小鼠脂肪酸代謝障礙,誘導肝細胞脂肪變。該造模方法可導致小鼠體質量下降,與人類NAFLD發病過程并不完全一致。但由于MCD喂養小鼠早期即可出現肝細胞脂肪變性,有明顯的氣球樣變特征,非常類似人類NAFLD表現,因此國際上仍將此法作為公認的NAFLD動物模型制作方法[19,20]。在本研究基礎上,我們計劃開展Rb1作用于高糖高脂小鼠的效果研究,以進行重復性驗證。
綜上所述,Rb1能夠減輕NAFLD小鼠肝臟過氧化程度,減少肝臟脂肪堆積,改善肝功能,并在一定程度上調節血脂,起到治療NAFLD的作用。本研究結果提示Rb1很可能成為治療NAFLD的理想藥物,這對豐富NAFLD藥物種類、改善NAFLD治療效果都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