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艷,朱玉廣,曹智,滕興波,孫海霞,劉憲金,楊偉舟
(濰坊醫學院附屬醫院,山東濰坊261053)
后囊膜混濁(PCO)是現代白內障手術后常見的并發癥之一,影響患者視功能恢復,可造成嚴重的視力損害[1]。白內障手術后殘存的晶狀體上皮細胞(HLECs)發生上皮-間充質轉化(EMT)是PCO形成的病理基礎[2]。整合素連接激酶(ILK)是一種絲氨酸/蘇氨酸細胞內蛋白激酶,ILK參與整合素、缺氧誘導因子1(HIF-1)等多條細胞內外信號轉導通路,ILK活化后可調節細胞凋亡、黏附、增殖、分化及血管生成等多種生物學過程[3~5]。另外,ILK也是一種低氧反應因子,在細胞缺氧時表達增高[6,7]。本課題組前期研究發現,ILK參與TGF-β2誘導的HLECs EMT[8]。最近研究表明,缺氧可誘導HLECs發生EMT[9]。然而,對于缺氧條件下ILK是否參與HLECs的EMT目前尚不清楚。2018年1~6月,本研究建立HLECs缺氧模型,觀察ILK在缺氧HLECs中的表達變化及其對細胞EMT的影響,從新的視角探索HLECs EMT早期發生機制,尋找早期干預EMT的有效方法。
1.1 細胞與主要實驗材料 人永生化晶狀體上皮細胞HLEC-B3(美國ATCC公司),兔抗人ILK單克隆抗體、兔抗人α-平滑肌肌動蛋白(α-SMA)單克隆抗體(美國Sigma公司),兔抗人纖維連接蛋白(FN)單克隆抗體(美國Santa Cruz公司),羊抗兔IgG(美國Abcam公司),DMEM細胞培養液、胎牛血清(美國GIBCO公司),CoCl2(美國Sigma公司),TRIzol試劑(美國Invitrogen公司),ILK抑制劑QLT0267(加拿大QLT公司),PCR引物(上海生工公司)。
1.2 HLECs缺氧模型構建及ILK檢測 取液氮保存的HLEC-B3細胞系,在37 ℃水浴箱中快速解凍,細胞懸液轉移到離心管,滴加DMEM培養液,吹打混勻后離心,棄上清液,加入含雙抗抗生素的DMEM培養液(20%胎牛血清),吹打混勻,在37 ℃、5% CO2培養箱中單層貼壁培養。每3~4 d換DMEM培養液1次,胰蛋白酶消化傳代。取處于對數生長期的HLECs,胰蛋白酶消化,以10×106/L接種于96孔板,每孔100 μL,繼續培養24 h后去培養液,分別加入0、25、50、100、200、400 μmol/L的CoCl2,每個CoCl2濃度設置3個復孔。在37 ℃、5% CO2培養箱中孵育24 h后,采用CCK-8法測算細胞存活率,最終選擇100 μmol/L的CoCl2進入下一步實驗。在HLECs培養瓶中加入含100 μmol/L CoCl2的DMEM培養液分別培養0、6、12、24、48 h后收集細胞,細胞裂解法提取總蛋白,BCA法測定樣本蛋白濃度并配平,取變性蛋白20 g/孔加入凝膠加樣孔進行電泳,轉PVDF膜,脫脂奶粉封閉;TBST 37 ℃封閉1 h,加入相應一抗(兔抗人ILK單克隆抗體,1∶500)4 ℃孵育過夜;次日TBST洗膜,加二抗IgG(1∶1 000)室溫孵育2 h;TBST洗膜,按照ECL試劑盒說明操作,室溫下曝光、顯影并定影;采用UVP凝膠成像系統分析目的蛋白條帶灰度值,以β-actin為內參,以目的蛋白條帶灰度值與β-actin條帶灰度值的比值表示目的蛋白相對表達量。
1.3 ILK表達變化對缺氧HLECs中EMT相關蛋白表達的影響觀察
1.3.1 HLECs分組及處理 將HLECs分為CoCl2組、ILK抑制劑組、對照組。CoCl2組加入含100 μmol/L CoCl2的培養基;ILK抑制劑組用ILK特異性抑制劑QLT0267(10 nmol/L)預處理1 h后,再加入含100 μmol/L CoCl2的培養基;對照組加入無血清培養基。三組繼續培養24 h后,進行后續實驗。
1.3.2 α-SMA、FN蛋白檢測 采用Western blotting法檢測三組細胞中的α-SMA、FN蛋白。具體方法參考“1.2”。
1.3.3 α-SMA、FN mRNA檢測 收集三組細胞,TRIzol提取細胞總RNA,紫外分光光度計檢測RNA純度。將RNA逆轉錄成cDNA,進行熒光定量PCR反應,以人β-actin基因作為內參。α-SMA基因上游引物序列為5′-CTGACAGAGGCACCACTGAA-3′,下游引物序列為5′-CATCTCCAGAGTCCAGCACA-3′。FN基因上游引物序列為5′-GAGAATAAGCTGTACCATCGCAA-3′,下游引物序列為GGGCGAGTAGGAGCAGTTG-3′。人β-actin基因上游引物序列為5′-CTTACAGATCATGTTTGAGACCTTCAA-3′,下游引物序列為5′-CTCAGGGCAGCGGAACC-3′。反應條件為93 ℃ 3 min;93 ℃ 30 s,55 ℃ 45 s,72 ℃ 45 s,共40個循環。測得目的基因和β-actin基因的循環閾值,根據標準曲線換算目的基因與β-actin基因的拷貝數,以二者比值表示目的基因的相對表達量。

2.1 不同缺氧時間HLECs中ILK蛋白表達變化 缺氧0、6、12、24、48 h時HLECs中ILK蛋白相對表達量分別為0.382±0.018、0.515±0.023、0.807±0.044、0.951±0.048、0.256±0.019。缺氧6、12、24、48 h時ILK蛋白相對表達量均增高,其中缺氧12、24 h時ILK蛋白相對表達量高于缺氧6、48 h時(P均<0.05)。見圖1。

圖1 缺氧不同時間HLECs中ILK蛋白表達情況(Western blotting法)
2.2 各組HLECs中α-SMA、FN蛋白表達比較 CoCl2組、ILK抑制劑組及對照組α-SMA蛋白相對表達量分別為0.671±0.032、0.428±0.025、0.091±0.014;FN蛋白相對表達量分別為1.125±0.133、0.420±0.029、0.136±0.012。CoCl2組細胞中α-SMA、FN蛋白相對表達量高于對照組,ILK抑制劑組細胞中α-SMA、FN蛋白相對表達量低于CoCl2組(P均<0.01)。見圖2。

注:1為CoCl2組;2為ILK抑制劑組;3為對照組。
2.3 各組HLECs中α-SMA、FN mRNA表達比較 CoCl2組、ILK抑制劑組及對照組α-SMA mRNA相對表達量分別為1.851±0.038、0.672±0.019、0.053±0.013;FN mRNA相對表達量分別為2.036±0.042、0.892±0.027、0.157±0.016。CoCl2組細胞中α-SMA、FN mRNA相對表達量高于對照組,ILK抑制劑組細胞中α-SMA、FN mRNA相對表達量低于CoCl2組(P均<0.01)。
白內障是我國最常見的致盲性眼病,目前治療白內障的手術方案為超聲乳化術聯合后房人工晶體植入[10]。白內障術后PCO影響部分患者視功能的恢復。對于高端人工晶體植入術,PCO是白內障術后視覺干擾的主要因素之一[11,12]。白內障手術過程中保留了晶狀體囊袋,囊內殘存的HLECs增生、分化是手術后PCO發生的主要原因[2],HLECs的EMT是PCO形成的主要病理基礎。
ILK是一種與細胞外基質及細胞信號通道有關的絲氨酸/蘇氨酸細胞內蛋白激酶,與細胞內多種活性蛋白關系密切。ILK參與整合素、HIF-1等多條細胞內外信號轉導通路。ILK活化后對下游的效應蛋白進行磷酸化從而發揮效應,參與細胞的生長、分化、遷移和腫瘤生成等過程[3]。同時,ILK也是一種低氧反應性因子,低氧可誘導ILK表達,激活多條與低氧應激等有關的信號通路,影響細胞多種生物學功能[6]。
不同于人體內的其他細胞,晶狀體及其上皮細胞存在于缺氧環境中[13]。建立HLECs缺氧模型可模擬體內HLECs的微環境[9,14]。CoCl2通過其CO2+替代血紅素的Fe2+與氧進行結合,使干預細胞處在缺氧狀態。在常氧狀態下,CoCl2還可激活細胞內HIF-1α誘導的信號通路,發揮類似缺氧的效應[15]。因而CoCl2常被用于制備細胞缺氧模型。本研究選擇100 μmol/L的CoCl2作用于HLECs,成功制作了HLECs缺氧模型。檢測不同缺氧時間HLECs中的ILK,結果發現,在缺氧6 h時ILK表達明顯升高,隨缺氧時間延長,ILK表達逐漸增強并在缺氧24 h時達到最高,缺氧48 h時ILK表達下降。以上結果說明短時間的缺氧可誘導ILK表達增加,長時間缺氧可造成HLECs的損傷,使ILK表達下降,據此我們選擇缺氧24 h的HLECs進行后續實驗。
為了觀察ILK的表達變化對HLECs EMT的影響,我們選擇ILK特異性抑制劑QLT0267進行進一步的研究[16]。本研究結果顯示,與對照組比較,CoCl2組α-SMA、FN蛋白及其mRNA的表達均明顯增強;與CoCl2組比較,ILK抑制劑組α-SMA、FN蛋白及其mRNA的表達明顯減弱。這提示QLT0267通過特異性抑制ILK,抑制了HLECs中EMT早期標志蛋白的表達,影響了EMT過程,從另一方面證實ILK在缺氧誘導的HLECs EMT中發揮重要作用。同前期研究[8]結果類似,QLT0267也部分抑制了CoCl2誘導的HLECs EMT,但并沒有全部阻斷EMT過程,說明可能有其他通路參與了CoCl2誘導的HLECs EMT過程。我們認為,在HLECs EMT過程中,可能存在復雜的細胞信號調控通路,而ILK及其信號通路可能只是其中的一個關鍵節點。
在很多細胞系或腫瘤細胞中,缺氧可同時誘導ILK和HIF-1α的表達,參與細胞EMT或腫瘤進展。在某些細胞中,ILK可調控HIF-1α的表達[17,18]。而在少數細胞中,HIF-1α可以調控ILK的表達[19]。推測可能存在ILK-HIF-1α調節反饋回路[20],在缺氧期間維持高水平的HIF-1α表達。缺氧不僅可以誘導HLECs中ILK的表達,同樣可以激活HIF-1。對于HLECs中ILK與HIF-1的調控關系尚未見報道,這需要我們進一步深入研究,以闡明HLECs EMT的分子機制,干預HLECs EMT,預防PCO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