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宜興市教師發展中心 蔣劍秋
作為語文課程的重要組成部分,習作教學對提升學生的語文核心素養有著重要的意義。要讓“教”真正發生,習作知識必須“在場”!教師首要的教學任務,就是要針對文體屬性和訓練序列 “研制”知識,在把握教材意圖的基礎上通過課程改造“充實”知識,并依循兒童心理特點和認知規律,智慧地表達、呈現知識,以扎實有效的知識教學切實提升學生的習作素養。
一次習作訓練到底要教哪些知識,一般取決于兩個關鍵要素,一是這次習作的文體,二是這次習作所對應的學段年級。
文體,就是文章的體式,它決定了一篇文章要選擇哪些材料、用什么樣的方法來寫。每一次習作用到的知識都不盡相同,需要教師在文體排布的坐標軸上找到習作知識的準確落點,以此為標,去“研制”每一類文體特定的習作知識。以蘇教版的習作教材為例,通過全面檢索3~6年級共8冊教材,對其中的習作文體進行整理后歸類如下:記事文9篇,寫人文8篇,寫景文3篇,狀物文7篇,想象編故事5篇,研究報告3篇,訴求類文章7篇,書信類文章2篇,看圖作文4篇,搜集材料作文2篇,新聞報道、讀后感、調查統計各1篇。同樣的內容,寫成不同的文體,所需要的知識可能截然不同。比如,要寫一種文具,可以寫成童話(故事體)、說明文(自述體)、應用文(推薦體),等等。如果寫童話,需要教的知識就是“他述向自述的轉換”“故事情節的構思”;如果寫說明文,那知識的落點就要轉移到 “抓住事物特點”“運用恰當的說明方法”“合理安排說明順序”上來;假如要寫成推薦式的應用文,那么“鮮明的讀者意識”“推薦者的言說立場”“容易被別人認可與接受的措辭”就成為最核心的知識。由此可見,一次習作要教哪些知識,絕大部分是由文體特點決定的。學生只有立足文體,充分把握其言語范式和結構形式,才有可能“研制”出準確的知識。
確定習作的文體,就相當于找到了知識的一個坐標系數,另一個坐標系數,則來自“縱坐標”上的年段。因為同一類文體習作的多次訓練,是分散安排到整套教材中的各個年級的,根據每個年段學生年齡特點和認知水平的差異,呈現出鮮明的梯度,體現習作知識開掘的縱向結構。以蘇教版教材中“寫人類”習作為例,寫人的文章共有8篇,每次訓練有什么聯系與區別呢?教師可以在這一條有8次訓練的縱坐標軸上進行排序和切分:“我的自畫像”,訓練抓住外貌、性格、愛好等特征來寫人;“為別人畫張像”和“我真自豪”,訓練把生活中了解的事例寫進去,使人物特點更鮮明;“推薦雛鷹獎章”,立足“推薦體”,著重訓練與眾不同的“推薦詞”的特殊寫法;“我的老師”,著重訓練通過細節寫人;“身邊的小能人”,在之前訓練的基礎上,增加多角度(正面描寫與側面描寫相結合)寫人的訓練;“喜歡或崇拜的人”“家鄉的名人”,則又提升到“能圍繞中心選擇典型材料”這一知識點上。這樣的劃分和定位,使前一次的教學成為后面教學的基礎,后一次的教學又對之前的訓練進行鞏固和深化。每一次習作知識的教學既相對獨立又互相聯系,習作知識的開發就變得清楚具體,真實有效。
教師基于文體和年段鎖定每次習作教學的知識,即確定了教學目標,明白了“應該教什么”,但這并不意味著教學的直接增效。知識進入課堂,走近學生,還需要經過一個開發、建構和轉化的過程。
綜觀教材中的習作,大都是提供一篇例文,然后是一些有關選材的提示。對于學生來說,據此也許可以找到習作內容,但通過何種策略將內容寫具體、寫完整,卻茫然無序。對教材的“生搬硬套”無法真正觸及學生習作的現狀,“隔靴搔癢”式的指導容易使教學凌空蹈虛,只有“按需建構”才能讓教學名副其實。
以蘇教版四年級上冊“××的自述”為例,要求學生“用自述的形式介紹一個熟悉的事物,要寫得生動、具體。”教材提供了兩篇例文《小鬧鐘》和《小溪流的自述》,前者從“樣子”和“作用”兩個方面進行介紹,后者著重從“經歷”方面進行介紹。教師在教學中,要么是選擇第一篇例文重點教,要求學生仿照介紹事物的樣貌和功能,要么是把兩篇范文籠而統之地合并教,感知自述形式介紹事物時語言的生動、有趣、活潑。無論是哪種教法,其實都沒有實質性地深入教材,充分理解編者意圖。教師將兩篇例文彼此打通——在《小鬧鐘》的基礎上續寫,用《小溪流的自述》的言語結構寫出小鬧鐘的“經歷”,寫出它在陪伴小主人過程中的快樂和煩惱。這樣就把兩篇例文貫通起來,形成邏輯關聯,搭建出了這次習作的基本框架。除此之外,如何在框架內進行具體內容的鋪陳,達成“寫得生動具體”這一習作要求呢?教師進行縱深研究,發現要凸顯自述文體的特點,就要將“物性”轉換成“人性”——物的組成部件與人的肢體感官匹配,物的屬性特點與人的習慣行為對應。在整個教學過程中,教師對教材進行了很大程度上的調整與改造,使原先模糊、粗糙的知識,通過補丁、夾雜、變形、隱藏等方法與訓練無痕融為了一體。
教師對習作課程的開發和建設,還體現在對資源的補充發掘和拓展創生上。“學寫新聞報道”的例文是一則關于籃球比賽的新聞報道,與學生生活有距離,且文體特點也不夠典型突出。特級教師吳勇另辟蹊徑,將學生學過并熟知的一篇課文《天火之謎》改寫成了“新聞體”,通過“記敘體”與“新聞體”的不斷比照,發現新聞報道在標題、導語、主體、結語等方面的鮮明特征,使習作教學魅力陡增;“學寫讀后感”要求學生能夠從整本書中提取一個中心事件,并對此發表自己的觀點,顯然是學生難以企及的目標,因此教師在教學前先“下水”寫讀后感,基于自己豐富的實踐經驗,對習作所需要的知識進行正確的篩選、有效的充實、合理的改造,使學生言語表達中最大的難點得以突破;“家鄉的美食”要求寫出看不見摸不著的“味道”,教師索性將優秀的學生習作作為教學資源,“生產”出各種別具一格的描寫滋味的方法;“成長的煩惱”要求寫出內隱而抽象的心理感受,且教材沒有提供例文,教師匠心獨運,將一系列繪本讀物引進課堂,為學生打開廣闊而多元的選材空間,同時發掘出抒寫煩惱的核心知識。凡此種種,不一而足。不同文體改寫、同類文體勾聯、“下水”體驗困境、廣納豐富資源……“博觀約取”的課程觀讓習作教學掙脫了狹小空間的束縛,在多維整合與聯動貫通中得到知識的補給,從而變得情趣盎然、生機蓬勃。
具體精準的習作知識得以研制生成之后,還需要教師智慧地表達、生動地呈現,讓知識變成學生喜聞樂見的模樣。
簡單易懂的圖像,可以改變習作知識“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狀態,讓學生既能看得見摸得著,也能用得上。仍以“××的自述”為例,教師緊扣調整改造過的例文,歸納出如下的圖像化知識,對習作的內容、方法、思維進行細致分析與逐級展示,引導學生的思維由交叉混疊走向清晰有序。

在“初次見面的監考老師”的習作指導中,教師瞄準學生表達的“迷津”,以“習作貼士”的形式,用一系列問題將抽象的習作知識以具體直觀化呈現:
你平時考試時心情如何?這一次呢?為什么?
你坐在座位上等待監考老師來時,心里在想些什么?
監考老師走進教室后講了些什么?讓你感覺怎樣?
監考老師發試卷后又說了些什么?你感覺如何?
考試過程中,你觀察到監考老師在干什么?他在你身邊停留了嗎?當時是怎樣的情景?
他給你留下的最后印象如何?
這些問題都指向這次習作最本質的特性——寫出內隱的心理感受和體驗,都潛含了對“寫什么”的引導;六個問題按照事情發展的順序排列,學生寫出的文字,自然也是條理清晰、結構合理、過渡自然;問題的提出,設計了主體在不同時段的不同感受,因此學生的習作中明顯也有情感和心理的變化,使得習作的隱性線索得以凸顯。
兒歌、口訣朗朗上口,便于記憶,容易被學生接受和喜愛。教師如果能將核心知識編成順口溜、小口訣,不僅可以將知識條理清晰地歸納起來,更能激發學生理解和運用的興趣。如指導“寫好人物對話句的標點”,概括知識形成如下的口訣:引號是對雙胞胎,你前我后一起來。提示語,前后待,標點符號跟著改,跑在句前加冒號,躲到句后改句號。這些簡明扼要的口訣,將“習作知識”巧妙呈現,學生掌握了實用有效的“寫作工具”,才能進行“我手寫我心”的流暢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