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琛 張文皓 張宏晨 高麗 曹寶花
類風濕關節炎(rheumatoid arthritis,RA)患者常出現晨僵、疼痛、關節活動障礙等癥狀,無特效治療方法,一旦患病多無法痊愈,晚期嚴重者甚至發展為殘疾[1]。由于該病病程遷延不愈,因此常伴有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目前已有大量相關文獻關注于RA患者的消極心理,但當前精神心理學開始更多關注于“積極心理”,因為積極情緒的調動更有助于患者緩解病痛,提高患者主觀能動性和疾病的自我管理能力[2]。“希望”已成為近年來醫學、護理學領域有關心理情緒的研究熱點之一,是面向未來的對美好充滿信心但又不確定的期望[3]。Vellone等[4]學者發現腫瘤患者健康狀況隨希望水平的增高而增高。希望對慢性病患者來說具有重要意義,因為它可以減輕患者的情緒困擾,幫助患者應對慢性病帶來的挑戰,而焦慮、抑郁、疲勞和疼痛均會削弱希望。國內僅有少量文獻涉及患者希望水平,且大部分與腫瘤患者相關[5],尚未發現有關RA患者希望水平的研究報道。因此,本研究在評價RA患者希望水平的基礎上,重點探討人口學特征、生活質量、社會支持、焦慮、抑郁等多重因素的影響,為類風濕關節炎患者的健康教育及健康促進提供理論依據。
本研究采用方便抽樣的方法,共選取2017年1—4月在某三甲醫院免疫科門診就診的RA患者235例。納入標準為:①符合RA診斷標準;②年齡在18周歲及以上;③自意參加本研究。排除標準:①有精神疾病史;②患有其他嚴重疾病,如癌癥、心臟病等;③近期遭遇重大負性生活事件。
1.2.1 患者一般資料調查表由研究小組自行編制,內容包括RA患者的年齡、病程、精神病史、文化程度、家庭人均月收入、醫療費用等。
1.2.2 Herth希望量表(HerthHopeIndex,HHI)采用趙海平和王健[6]翻譯的Herth希望量表,Cronbach'sα系數為0.85,共3個維度,12個條目,采用1~4級評分,總分為12~48分,其中12~23分為低水平,24~35分為中等水平,36~48分為高水平。
1.2.3 WHO生活質量測定量表簡表(WHOQOL-BREF)該量表共包含生理、心理、社會關系、環境4個領域,共26個條目[7]。采用Likert 5級評分法,各領域得分范圍4~20分,4個領域得分之和換算為百分制即為總分。得分越高,生活質量也相應越高。
1.2.4 領悟社會支持量表(PerceivedSocialSupportScale,PSSS)該量表由姜乾金根據Zimet等編制的量表修訂而成[8],重測信度0.85,共12個條目,采用1~7級評分,總分為12~84分,其中12~28分為低水平,29~56分為中等水平,57~84分為高水平。
1.2.5 醫院綜合焦慮抑郁量表(HospitalAnxietyandDe-pressionScale,HADS)該量表主要針對患者的焦慮、抑郁情況進行檢測[9],焦慮、抑郁分量表Cronbach'sα系數為0.762和0.787[10],共14個條目,0~7分為正常,8~10分為臨界病例,11~21分為焦慮或抑郁。
在獲得RA患者知情同意的前提下,由研究員指導填寫,對無法自行填寫的患者,可由家屬幫助填寫。現場回收,現場檢查問卷質量并及時修正。最終發放問卷235份,回收有效問卷221份,有效回收率為94.0%。
數據使用Excel錄入,運用SPSS 20.0處理分析。采用描述性統計、兩樣本t檢驗、方差分析、Pearson相關分析和多元線性回歸等方法分析影響希望得分的因素。以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患者希望總分為36.27±3.58分,總體處于中高等水平,其中處于中等水平者共111例(50.2%)。其他項目得分見表1。
2.2.1 不同特征RA患者希望水平的得分差異單因素分析顯示,不同家庭人均月收入、職業、婚姻狀況的RA患者希望水平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1 RA患者Herth希望量表得分 n,%

表2 不同人口社會學特征患者希望水平的比較 n,%
2.2.2 生活質量、領悟社會支持對RA患者希望水平的影響RA患者生活質量得分為55.83±13.10分,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相關系數r=0.331(P<0.001),生活質量與希望水平呈顯著正相關。領悟社會支持得分60.05±9.23分,總體來說RA患者社會支持程度較高,但不同社會支持的RA患者希望水平得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領悟社會支持對RA患者希望水平的比較 n,%
2.2.3 焦慮、抑郁對RA患者希望水平的影響調查結果顯示,近2/5的RA患者伴有焦慮或抑郁,其中出現焦慮陽性者占42.1%,出現抑郁陽性者占31.2%,不同抑郁狀態的RA患者希望水平得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焦慮、抑郁對RA患者生活質量的影響比較 n,%
2.2.4 RA患者希望水平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以希望總分為因變量,選擇單因素分析中有統計學意義以及有學者研究證明有意義的變量:文化程度(小學及以下=1,初中=2,高中或中專=3,大專=4,本科=5,碩士及以上=6)、職業(農民=1,工人=2,公務員=3,其他=4,無=5)、家庭人均月收入(<1 000=1,1 000~2 000=2,2 001~3 000=3,>3 000=4)、婚姻狀況(未婚=1,已婚=2,離異=3,喪偶=4)、醫療費用支付方式(完全自費=1,部分醫保=2,完全醫保=3)、焦慮、抑郁、生活質量、社會支持得分(原值輸入),進行逐步多元線性回歸分析,進入回歸方程的變量為生活質量、文化程度、婚姻狀況、領悟社會支持、家庭人均月收入,可解釋希望水平46.1%的變異量。見表5。

表5 RA患者希望影響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希望是人類特有的一種特殊積極心理現象,近年來在國內外醫療、護理領域逐步受到關注,已有部分研究在探討希望、疾病以及健康狀態之間的關系[11]。本研究顯示,RA患者的希望水平處于中等至高等水平,說明患者盡管受到長期慢性疼痛、活動不便、自理能力下降、甚至勞動力喪失等健康問題的影響,但大多數患者仍心存希望。有學者認為,希望有內、外兩種主要影響因素,即壓力應對能力與外部社會支持[12]。所以RA患者希望水平尚佳,可歸結為良好的社會支持補償了患者內部感知的疼苦。且本次研究對象為門診患者,患者多病情穩定且能夠按時復診,規范檢查于治療,所有大部分患者對治療、護理以及疾病的預后存有較高期望[13]。
本研究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表明,生活質量、文化程度、婚姻狀況、領悟社會支持、家庭人均月收入是影響希望水平的主要因素,可以解釋因變量46.1%的變異。
3.2.1 生活質量RA患者生活質量總體偏低,可能與疾病造成的疼痛、功能障礙、畸形,需要依賴他人照料,以及加重家庭生活負擔而產生內疚感有關[14]。生活質量能夠影響患者對疾病康復的希望,希望是與疾病相關的積極體驗,它包涵了生理、心理和社會等多個方面,患者的生活質量越高,就越有希望去治愈疾病[15-16]。因此,醫護人員有必要鼓勵患者尋求政府、社會的資助,尋求親人、朋友的支持,提高生活質量,避免產生消極絕望的不良情緒,增強對社會的適應能力,以有效提高患者的希望水平。
3.2.2 文化程度文化程度是RA患者希望水平的另一個重要影響因素。其原因可能與患者文化程度越高,對疾病的認識越全面有關,患者通過積極獲取疾病相關的知識、信息和資源,能夠促進理性的分析和思考,更有利于控制和管理情緒,做情緒的主人。因此,護理工作人員應增強與文化程度偏低患者的交流溝通,并制訂針對性的健康促進計劃,以提高RA患者對疾病的認知,進而促進其希望水平的提升。
3.2.3 婚姻狀況婚姻狀況穩定程度也能夠影響到RA患者的希望水平。已婚患者能夠接受到更多的家庭支持,希望水平較高,而離異、喪偶屬于負性生活事件,患者自然希望水平也相對較低。家庭支持是主觀的、能體驗到的外部情感支持[17],家庭歸屬感能夠滿足患者愛與歸屬的需要,有助于減輕患者的悲傷、抑郁情緒,促進其配合治療減輕病痛,良好的身體感受有助于提高患者希望水平。因此,醫護人員應注重對患者情感上的支持,尊重、理解和同情患者,與患者建立和諧的護患關系,從而提升患者的希望水平和健康水平。
3.2.4 領悟社會支持RA患者的社會支持越好,其戰勝疾病的勇氣與希望越高。有效的家庭、朋友、社會支持有助于督促患者配合治療,積極進行康復鍛煉,克服病痛折磨,緩解心理壓力[18]。因此,在臨床工作中醫護工作者應注重與患者的交流溝通,及時發現患者社會支持網中存在的問題,才能有效調整和利用社會支持,促進患者疾病的預后。同時,應加強對醫護人員的培訓,使其了解社會支持與健康促進的關系,對促進疾病康復的重要意義,掌握有效的評價方法,更好地發揮支持的作用,激發RA患者戰勝病魔的信心和勇氣。
3.2.5 家庭人均月收入本研究表明,經濟狀況與RA患者希望水平呈正相關。RA患者除了要承受生理的痛苦,更要承擔治療、康復、護理帶來的沉重經濟負擔,且收入水平較低的患者可能伴有較低的社會地位,相比經濟優渥的患者難以獲得優質的醫療服務資源,更容易產生消極無助的心理,對RA的治療與控制缺乏信心、缺少動力,這些都是患者缺乏希望的誘因[19]。因此,醫護人員應著重加強對低收入患者的心理疏導,減輕負性情緒的影響,以提高其希望水平。
本研究RA患者均處于中等及以上希望水平,生活質量、文化程度、婚姻狀況、領悟社會支持、家庭人均月收入是影響患者希望水平的重要因素,這為類風濕關節炎患者的臨床護理及健康教育提供重要理論依據。由于人力、時間等條件限制,本次僅針對門診235例類風濕關節炎患者進行調查,研究結果的普遍推廣性受到一定限制。在今后的研究中,將會嘗試擴大樣本量,涵蓋各層次醫療機構患者,進一步驗證本研究結果的科學性和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