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
摘? ? 要:“四位一體”職教人才培養體系的建構是滿足職教生多樣化升學與成長需求的重要舉措,也是實現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的主要途徑,然而,目前我國職業教育所存在的管理組織分散、體制機制建設不完善以及教育教學標準不全面等不足,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其通暢運行。借鑒美、德、英等國家的成功經驗,建立職業教育統籌管理機制、系統化保障制度體系、完善國家教育教學標準、建全“雙師型”教師培養機制等,為“四位一體”職教人才培養體系的運行創造條件并保駕護航。
關鍵詞:國際視閾;四位一體;職教人才培養體系;運行保障策略
《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規劃(2014—2020年)》中明確提出,到2020年我國要構建具有世界水平及中國特色兼備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打通中高本(中職、高職、本科)融會貫通,促進中職、高職、本科及研究生等職業教育的協調發展,最終形成完善的具有科學性、可行性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1],由此有必要通過架設多個暢通的“橋梁”以打通各級各類教育間的壁壘,形成集中職、高職專科、應用本科以及專業研究生教育“四位一體”的人才培養體系,這既是我國現代職業教育建設與改革的重大舉措,也是實現職業教育終身化的重要途徑。本文擬在分析我國當前在職教管理體制與建設等方面的不足的基礎上,借鑒部分發達國家的成功經驗,為我國“四位一體”職教人才培養體系的運行保障提出針對性的解決策略。
一、“四位一體”職教人才培養體系運行的現實困境
(一)教育管理組織分散
有效的、系統性的教育管理是實現中職、高職、應用本科以及研究生教育一體化的基石,然而目前我國教育的管理組織相對分散,不同類型、不同層次的教育形式分別由不同部門管轄,如中職教育的技工學校由勞動和社會保障部負責,而中等職業學校以及高等職業院校則由教育部管理;職業教育和普通高等教育分別由教育部職成司和高教司管理,往下則分別由各省教育廳的職成處和高教處管理等。并且,由于教育主管部門與行政部門之間缺乏溝通與協作、各成體系,使不同類型與層次的教育在技術技能人才培養過程中無法形成一體化貫通培養體系,如中、高職教育間出現的脫節現象,這不僅不利于各級各類教育間“橋梁”的搭建,且對已建構“通道”的運行造成一定的阻礙。
(二)法制建設的不完善
法律法規是實現有效管理的最直接手段,目前我國真正意義上的職業教育法律法規只有一部,即《職業教育法》,雖然近幾年國家出臺了一系列的政策文件,如《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現代職業教育建設規劃(2014—2020年)》《教育部關于深化職業教育教學改革全面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的若干意見》等,其內容的完整性、適用性、針對性遠遠大于我國現行的職業教育法律[2],但就文件的性質來說并不是法律或法規,不具備與法律法規同等的執行性和強制性。“四位一體”的人才培養體系既涉及各級各類教育間“橋梁”的搭建、還涉及所建“橋梁”的銜接與貫通模式等一系列問題,如果沒有法律法規作為支撐與后盾是無法實現的,而僅憑借一部《職業教育法》是無法全部涵蓋到的。
(三)國家教學標準的不全面
“四位一體”職教人才培養體系的有效運行,需在不同類型及層次教育間形成一體化的技術技能人才培養標準體系,目前我國職業教育基本形成了由專業目錄、專業教學標準、課程教學標準、頂崗實習標準、專業儀器設備裝備規范等五部分構成的國家教學標準體系[3],雖涵蓋了230個中職和410個專業教學標準、9門中職公共基礎課和9門大類專業基礎課教學大綱、70個中高職專業頂崗實習標準、9個專業儀器設備裝備規范等,但整體而言,標準數量仍偏少,結構也不完整,且部分標準仍缺失,如人才培養與評價標準、技術技能等級標準等,而國家教學標準的不全面,將導致中職、高職、應用本科在人才培養過程中因標準的缺失而出現培養目標趨同、人才培養“同質化”等問題,這將不利于“中高本碩”四位一體人才培養的銜接與貫通。
(四)教師培養機制的不完善
充足的“雙師型”教師是“四位一體”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的首要條件,近年來各級教育部門與學校都非常重視“雙師型”教師隊伍的建設與培養,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總的來說,師資培訓體系仍不健全,缺失系統性培訓規劃與運行機制,培訓內容的設計不成體系,培訓機會不平衡,一般普通教師的培訓培養機會較少或無,培訓的功利性目的較明顯,教師只為獲取一紙培訓證書以滿足職稱評定所需的繼續教育等;缺失必要的培訓績效考評機制,對培訓內容和過程無督查,培訓結果無考核,導致培訓的隨意性較強,培訓效果無法保障。特別是地方本科高校教師的轉型,也因缺失相應的轉型師資培養與培訓機制,無專門的培養培訓機構,使教師轉型困難重重,這必將影響“中高本碩”人才培養體系的建構。
上述問題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各級各類教育間橋梁的構建與貫通,由此,有必要探尋并創造有利于“四位一體”職教人才培養體系運行的條件,進而建構一個全面而通暢的運行保障體系。
二、部分發達國家職業教育體系的運行保障特點
美國、德國、英國、澳大利亞等國家都已建立了較系統、完善的職業教育體系,縱向上形成了一個由低到高的技術技能人才培養體系,橫向上形成了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立交相通的、自由轉軌的人才培養“橋梁”,大大提升了職業教育的社會聲譽和吸引力。縱觀其成功經驗,主要有以下三個共同點。
(一)嚴密的法律法規
健全的法律法規體系是發達國家職業教育持續良性發展的首要保障。美國的“轉學教育”,是其職業教育與本科教育之間銜接的“橋梁”,而轉學的有效落地則是通過立法而得以實現的,為確保社區學院與本科學院間轉學的順利進行,各州都出臺法律以明確轉學條件以及學分轉移的標準等,如《阿拉巴馬州法》就規定學生在兩年制社區學院所修得的學分可用于申請四年制本科學院的學位之用,據統計,截至2005年全美已有39個州出臺了關于學分轉移的立法規定。[4]同時,還通過簽訂多種轉學協議以明確轉學條件、規范轉學行為,如馬薩諸塞州就有《聯邦轉讓學契約》《聯合招生協議》《教育契約》等。同樣,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成功也得益于其完善的職業教育法律法規,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德國先后頒布了《聯邦職業教育法》《聯邦職業教育促進法》《實踐訓練師資規格條例》《手工業學徒結業考試條例》《職業培訓條件》《標準考試條例》等多項法令,既明確了各級政府在職業教育與培訓中的職責和權利,也規范了各種職業考試的標準與組織形式等,使職業教育發展有法可依,能有效適應社會經濟發展。
(二)統一的教育教學標準
建構全國統一的職業教育標準是發達國家職業教育體系建設的特色之一。如澳大利亞聯邦政府建立了全國統一的職業資格框架AQF,該框架建立了包括學歷教育、非學歷教育(職業教育、技術與繼續學院和私立機構)在內的各種教育類型的統一資格標準,為所有學歷教育和非學歷教育的資格提供了一個全國統一的、連貫的框架[5],實現了職業教育與培訓以及高等教育的接軌。英國也是通過國家資格框架的建立,實現了各級各類教育間的標準統一,如1997年的5級國家資格框架(NVQ)和21世紀初的國家職業資格標準框架(NQF),實現了職業資格證書與普通教育證書的互換與互通。2015年出臺的11級規范資格框架(RQF),每個級別或水平的描述都以原來的資格與學分框架(QCF)和歐洲資格框架(EQF)為基礎,對4~8級的描述重在與英格蘭、威爾士和北愛爾蘭通用的高等教育資格框架(FHEQ)內的五個層次相一致[6],更為準確地實現了各類證書間的對接,也增強了資格框架的融通性。
(三)系統的師資培養機制
發達國家除了對職教師資的任教資格要求高、審核嚴外,還非常注重教師的在職培養與提升。在德國,《職業教育法》和《教師培養教育法》規定教師必須參加新知識、新技能的在職培訓或繼續教育,同時為確保培訓的有效實施,還給予了教師培訓時間上的保障,如規定教師可按4%的工作時間參加培訓,既可由教師根據自身情況提出培訓申請,也可由所在學校統一派出。在澳大利亞,政府每年都會提供0.25億澳元用于教師的在職培訓與進修,教師每年有兩周進企業學習的機會。所有教師的在職進修由國家培訓信息服務中心統一負責,教師的培訓內容與要求都遵照該中心制定的“師資培訓標準及鑒定(TTA)培訓包”執行。英國的職教師資培訓由教師培訓管理署、教師標準辦公室協同管理,其中,教師培訓管理署負責培訓機構的認定以及政府資助經費的分配;教師標準辦公室則負責各機構培訓質量的監管與評級,已形成了職前培養、入職輔導和在職提升“三段融合”的師資培養體系。
三、我國“四位一體”職教人才培養體系的運行保障策略
要形成一個中職、高職、本科與專業研究生教育銜接貫通的職教人才培養體系,我國需在借鑒發達國家成功經驗的基礎上,結合我國職業教育管理實際,進一步創新與完善相關管理體制機制,為我國“四位一體”職教人才培養體系的運行提供有效保障。
(一)建立職業教育管理統籌機制
首先,國家層面可設立專門的職業教育國家管理委員會,其主要職能是代表國家政府規劃與管理職業教育,宏觀把控職業教育的發展方向與建設目標,負責制定全國性的職業教育政策與法律法規,制定國家職業教育發展的整體規劃,負責對接并協調相關各職能部門的工作,負責研發國家職業教育教學標準,統籌全國各級各類職業教育經費的分配與下撥,指導并協調各省(市)的職業教育工作等。其次,地方層面可設立各省(市)獨立的職業教育管理機構,其主要職能是代表地方政府對本地各級各類職業教育進行統一管理與督查,落實國家管理委員會的各項政策法律與決議,負責制定本地的職業教育發展與建設規劃,制定職業教育管理條例與辦法、實施細則與方案;協調各地方職能部門的工作與權責利關系;與地方各職能部門協作并落實上級部門下達的相關決議或制度等。專門化的職業教育管理機構,既是各級政府對職業教育實施統籌管理的專門機構,也是聯結各相關職能管理部門的紐帶與潤滑劑,能將原來分散的、獨立的事務由一個牽頭部門進行統籌與管理,理順管理體制的同時,既能提升教育管理的效能,還能有效避免各級各類教育間銜接與貫通不暢等問題。
(二)建構系統化的保障制度體系
要形成一套以法律法規為基礎,國家政策與地方性法規或辦法相配套的,突顯強制性、規范性和保障性的制度體系。首先,應在現有法律制度的基礎上,制定并出臺一系列圍繞“四位一體”的體系建構與有效運行的法律法規,例如,為實現普職銜接與貫通路徑的多樣化,可根據不同路徑的特點與實現方式來制定與之對應的諸如“中高本招考升學制度”“高本碩銜接貫通培養制度”等,明確中職生升讀高職或本科、高職生升讀本科或專業研究的各種路徑和通道、實現方式與具體要求,以法規的方式打通各級各類教育間的壁壘,同時也為各種銜接與貫通模式的常態化運行提供制度性保障。再如,為進一步加快地方本科高校的轉型進程以盡快打通職教本科及更高層次的銜接通道,可制定“地方本科高校轉型保障與督查條例”“地方本科高校教師轉型培養與考評制度”等,既明確轉型的具體目標、任務與要求,又為高校轉型的順利開展提供支撐與保障。其次,為確保各類法規執行到位,地方行政主管部門還應在國家法律與制度的基礎上,形成切合本地實際的、操作性強的實施細則和地方性法則,并建立與之配套的激勵與問責追責體制,以增強各項制度執行的規范性和強制性,實現各項法規和制度本土化的同時,確保其能夠有效落地。
(三)完善職業教育國家標準體系
標準建設是職業教育內涵建設與發展的核心問題之一,統一的教育標準是評定各級各類教育人才培養規格及質量、組織教學活動、規范教學行為等的重要依據,同時,也是使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銜接與貫通的有力保障。由此,有必要進一步健全國家標準體系。首先,進一步完善在建的和已建的國家職業教育教學標準,既做到數量上全覆蓋,又做到內容上的與時俱進和前瞻性。其次,對尚未建的教育教學標準,如專業認證標準、教師專業能力標準以及技術技能型人才標準等,應盡快組建相關研究與建設團隊,依據產業建設與行業發展需求,以及社會經濟發展對技術技能人才的需求,制定科學的且能顧全各地經濟發展差異的國家基本標準,以確保各地職業教育的教學和人才培養質量處于同一水平線上,確保職業教育各銜接階段的人才入口質量和出口質量。最后,完善國家職業資格標準,根據各級各類職業教育的專業目錄進一步細化職業分類,盡快做到職業與標準的一一對應,以確保各專業都有與之相對應的國家職業標準,各級各類職教人才都有國家技術技能等級標準等,進而避免各級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由于無標準而趨同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