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多伊格畫中的白點與雪花效應

摘要：本文關注藝術家彼得·多伊格的藝術語言——白點和雪花效應，以及他提煉這兩種藝術語言的過程。

關鍵詞：白點與雪花效應;藝術語言;彼得·多伊格

前言

20世紀80年代的英國觀念藝術盛行，彼得多伊格反其道而行之，堅持架上繪畫，利用現代媒介，深入發掘內心情感。他強烈的感情，以及提煉藝術語言的方式，值得我們引鑒自照，驅使我們繪畫的是什么，以該怎樣利用繪畫語言。

年少漂泊的彼得·多伊格從幼年起就注定與眾不同，在熱帶島嶼特立尼達，加拿大，英國，美國之間的輾轉構筑了他的成長經歷，記憶的碎片閃爍在他的眾多作品中，如同他所說，自己不是描繪記憶，而是描繪記憶這個概念。

生澀，夢幻，神秘，傷感，都可以作為多伊格繪畫的關鍵詞。多伊格的作品在感性的表面下潛藏著理性框架，他不是要借畫鉤起你的懷舊情感，而是要創造一個世界，讓你進入這個世界，實實在在地經歷它。他是一個很善于從其他的藝術形式找靈感的人，關于他如何利用影像提煉形象，轉化情感的描述我們看到過許多，也受益良多，暫且按下不提，于此，我們關注他眾多藝術語言中的“白點和雪花效應”，以及他是如何提煉這兩種藝術語言的。

一、多伊格白點效應的發現

有一次，多伊格用激光打印機打印照片時，因為機器過于陳舊，打印出來的照片有些地方被細密的白點模糊了，這種打印錯誤的照片一般都會被人廢棄，多伊格卻看到了一種新的可能性。白點削弱照片本身的真實性，讓它和原本的圖片大相徑庭。多伊格抓住了這一點，我們可以發現多伊格的許多繪畫上都有這種密集的白色斑點，這讓他的畫面看起來斑斑駁駁，有了一種局部模糊的舞臺效果。斑點密集的地方，會更顯遙遠，有時他會讓整個畫面都布滿白點，令人產生一種失焦的錯覺，這種迷迷蒙蒙的效果，增添了畫面的夢幻感。

二、雪與雪花效應

多伊格喜歡畫雪，他說畫雪時能畫出自己的內在，在他描繪加拿大記憶的時候，畫面常飛著雪花，這一批作品剛問世時受到了不少指摘，說他總是用著同樣的“雪花效應”，畫著漂亮的畫，畫面有過甜的傾向。可他們卻不知道多伊格寓意何為。

雪花一方面和多伊格年少的回憶息息相關，另一方面也是他有意為之，是理念的反映。多伊格非常欣賞老勃魯蓋爾的一幅畫——Adoration of the Magi in the snow 1563，他說：“當你觀賞這幅畫時，雪花幾乎都是一樣大小的，這不符合透視，我很欣賞的是，這是關于雪花的理念。它在這里變成了一個屏幕，讓你看向深處。”多伊格發現老勃魯蓋爾很久以前就創作了如今電子屏幕所產生的效應。遮擋在視野前的形體將畫面分隔成兩個維度，在觀看的時候，讓人忍不住想要透過雪花看向深處，它在這里充當的是引導物的角色，就像是偶爾會閃爍光斑的老電視屏幕，這才是多伊格利用雪花效應真正想要做的事。

三、白點和雪花效應的相似之處

白點和雪花效應從某些方面來看有相似之處：同樣是白色的斑點。但兩者的目的性卻大有不同。印刷錯誤啟發來的白點，意在改變某些形象的外形，同時可以選擇性削弱或強調其中的一些元素，它常常是和形象結合在一起，是后退的。而雪花效應則是覆蓋整個畫面，在畫面的前端，往前跳躍，對主體形象遮遮掩掩，就像起霧的窗戶，觀者會好奇窗戶另一邊是什么。矛盾的是，往畫面前跳躍的雪花效應和往后退的白點，引發的觀看方式卻恰恰相反，一般我們不會去關注近處雪花的具體形象，卻對模糊形象的白點感到好奇，想要仔細辨別這些白點是如何做到改變形象的。

四、多伊格作品中的白點和雪花效應

雪花效應其實是在近處設置遮擋物，意在使觀者看向深處，多伊格一直想要呈現這種效果，他的其他很多創作手法其實都是雪花效應的延伸。1991至1996年作的《混凝土小屋》系列，也是在呈現這一效果，層層疊疊的樹林扮演的就是屏幕的角色，多伊格強調自己想要重現肉眼的觀察路徑，讓觀者一點一點發現林子后邊的建筑。如果說這個延伸只是模仿肉眼觀察形象的物理路徑，那么下一個例子就在用雪花效應引導觀者看向自己的內心。

在他1996年的布面油畫Reflection（What does your soul look like）中，一片橙紅色的水洼，漂浮著大小不一的黑白斑紋，不知是樹枝還是落葉。水里充斥許多元素，以至于初看時并不能辨明里面有些什么，沉下心來會發現，水中倒映著樹干和光禿的枝丫，還有一個人的影子，這是誰？我們直接的線索只有一雙雪地靴，并不能說清這個人的真實身份。這個影子像是有魔力一般，深深地吸引著人看進去，有時我甚至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倒影，會想到許多畫面以外的事物，星辰，深海中的磷光，爆炸后的塵埃，想要成為水中的紅色影子，隱藏在星光點點光影浮動的倒影中。忽然發現，我并不是畫面中穿著雪地靴的人，更不是那個夢幻的影子，而是畫外人，一切讓人那么失落，這幅畫令人入神。水中的黑白色塊都非常抽象，沒有做具體的描繪。多伊格創造了一幅畫中畫，在畫中又造了一塊屏幕，黑白色塊就是它的雪花效應。

五、總結

多伊格作品中彌漫的那種孤獨，總是能引發人的共鳴，欣賞他的畫，就像是他的畫中人凝視自己的倒影一般，透過雪花效應看水中的如夢似幻，各色影子與白點交疊，迷迷蒙蒙，那個影子到底是誰？是你，也可能是我，或許就是孤獨本身。

參考文獻：

[1]Peter Diog（D.A.P/Distributed Art Publishers Inc，2009年出版）.

作者簡介：顧伊妮，中央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