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吳鎮在元四家中屬于很獨特的一位,山水畫方面好過《漁父圖》。吳鎮的《漁父圖》不是一張簡單的山水畫,其心中的漁父意象已然是吳鎮的自我表達和內心寫照。吳鎮筆下的《漁父圖》蘊含著獨特價值,本文試圖從吳鎮的《漁父圖》來探討其獨特的筆墨意義。
關鍵詞:漁父圖;文人畫;山水畫;筆墨
一、筆墨的發展
謝赫在《古畫品錄》中提到了“氣韻生動”和“骨法用筆”。徐復觀先生指出氣韻應各為一義。也可以說,氣與韻在技巧上都是對用筆的要求。不過自唐代的“水暈墨章”興起以后,亦即是一般所謂筆墨之墨,從唐代興起以后,在山水畫為主的作品中,便常在筆上論氣、在墨上論韻。倘若渾淪的敘述,則便常從筆墨上論氣韻。
宋代是以詩入畫,元代則以書入畫。繪畫與筆墨的關系更加密切——“在中國繪畫筆法追求中,有一種追求筆墨自身審美意味的潮流,這種潮流與書法對繪畫的滲透的傾向逐漸合流,最終在趙孟頫這里得到了確立。” 趙孟頫用書法來歸納對客觀事物的描繪。繪畫不再斤斤計較于形似的滿足,而能夠通過書法用筆,在形式美感之上有了更自覺的追求,一筆一墨便有了感情。
二、《漁父圖》中的筆墨
吳鎮提出了文人墨戲是追求寫意,即性靈迸發時的“ 興趣”。開創了與“元四家”其他三位畫家無論在筆墨技巧還是審美意義和價值方面都別樣的“墨戲”風格。其他三家都在畫中追求淡墨干皴的效果,似乎越干,越毛澀,就越有孤高的意味。
吳鎮反之,他用濕筆、濕墨、重墨。細讀吳鎮《漁父圖》,可能有兩種方法:或者是先用濃淡相應的墨勾出山石輪廓, 略淡的線條作披麻皴, 再用濕墨襯染,罩在線條上, 這樣一來皴的線條并不明顯,而畫面通透。最后再用焦墨、濃墨打苔點;或者是反過來,先潑墨:先潑出山石之形,然后依形用濃淡相應的線條勾勒出山石之形,再在干濕適度的時候加以皴法。當然不能一遍成事,按照需要,要多次依勢進行,最后達到心中理想的效果為止。遠山用淡墨直接寫出, 山越遠越淡。整篇最后以淡濕之墨潤之。所以吳鎮的畫直至今日,仍有“ 嶂猶濕” 的感覺。吳鎮畫中水墨淋漓的效果絕不是簡單化的水量增加,這與他多種筆法、墨法的靈活運用密切相關。“ 五墨齊備”是吳鎮用墨的高超之處, 為更好地發揮墨效。
《漁父圖》五墨并施而不膩,在用墨方面真正做到了和諧統一,所謂陰陽互補虛實相應——濃而潤、濕而厚、澀而不干、枯而不燥、清淡似水透又有厚度。想要有分寸地做到恰到好處,一方面是技術方面的爐火純青,另一方面則是個人心性修養境界的體現,缺一不可。
吳鎮在書法方面是元四家中功力最深的一位。用筆與用墨是一體的。吳鎮用濃墨破淡墨、淡墨破濃墨甚至用水去破墨;另一方面則是用筆破墨、用墨破筆,如此反反復復,層層深入直至水墨淋漓,畫面溫潤如玉。以筆破墨的方法使得用筆與用墨融為一體,相互交融,甚至筆融于墨中似有似無,沒有一筆顯得突兀,整體極其和諧。其中對于筆上的水量、行筆的速度、前一遍墨濕度的把握三者之間的關系處理得十分巧妙才行,差一點,效果便難如意。
這種技術的把握完全憑借畫家的個人經驗和審美。經驗是說每招每式無論看起來多狂放實則都在控制之內,如懷素的狂草《自序貼》《苦筍帖》、黃庭堅的草書作品《廉頗藺相如傳》、梁楷的《潑墨仙人圖》等,看似用筆用墨豪放不羈,實則一招一式都在法度和情理之中,所以處處都經得住推敲。審美則是對于畫面的每個細節和整體的把握,在畫家內在的審美情感下要做到畫面的恰到好處,比如畫中的石頭要畫幾遍,需要的厚度是怎樣,這得在畫面的整體需要下進行。這種筆墨氣象在吳鎮《漁父圖》之前是少見的,是一種開后世之風的筆墨圖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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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賀喜(1989-),男,漢族,湖南郴州人,中國藝術研究院美術系,獲碩士學位,李可染青年畫院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