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與任何“你曾經看到過的設計”相像

孫建鋒

“在每一個人身上都有一種深刻的本能，既不是毀滅也不是創造，只是不與任何東西相像。”在我理解，加繆說的這種“深刻的本能”，表現在教學設計上，便是一種創課設計。筆者試以《伯牙絕弦》為例，說一說怎樣設計，才能不與任何“你曾經看到過的設計”相像。

人教版小學六年級上冊第25課《伯牙絕弦》：伯牙善鼓琴，鐘子期善聽。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鐘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鐘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鐘子期必得之。子期死，伯牙謂世再無知音，乃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

通篇不過81個字，清楚明白地敘述了“伯牙絕弦”的故事。那么，教學設計怎樣做到“不與任何你曾經看到過的設計相像”呢？在筆者看來，不妨分三步走——

一、是什么？

“伯牙絕弦”是怎么回事呢？

首先是“讀”。初讀，讀正確，讀通順;熟讀，讀出故事大意。

二、為什么？

（一）“伯牙絕弦”是為什么呢？

細讀文本知原因：“子期死，伯牙謂世再無知音，乃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

（二）為什么說他們是知音？

細讀文本找根據：“伯牙善鼓琴，鐘子期善聽。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鐘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鐘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鐘子期必得之。”

品讀文本見內心：為了說明他們二人是知音，文本先總寫“一個善鼓，一個善聽”，再分寫“高山”“流水”，后又總寫“伯牙所念，鐘子期必得之”。重點品讀“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鐘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鐘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領悟知音的真諦：伯牙的琴聲是琴弦發出的嗎？“若言琴上有琴聲，放在匣中何不鳴？ ” 伯牙的琴聲是手指頭發出的嗎？“若言聲在指頭上，何不于君指上聽？ ”

伯牙的琴聲是從哪里發出的呢？心里。

眾生的一個“心”，有六個工作崗位。每當“心”在“眼”這個崗位上班時，就叫作“見”;在其他五個崗位（耳、鼻、舌、身、意）上班時，就叫“知”。“知”和“見”連在一起，表示一個“心”的全部工作崗位和職能。說“知見”，就是說“心”，是從作用上說“心”。伯牙、鐘子期是“高山流水”的知音，但“知”與“見”才是根本。

三、怎么看？

提問：“俞伯牙絕弦”與“班克斯毀畫”，你怎么看？

2018年10月5日，在蘇富比舉行的“當代藝術晚間專場”拍賣會上，發生了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一幅剛剛以104.2萬英鎊（約合人民幣939萬元）拍賣成交的畫作——《Girl with Balloon》（Banksy， 2006），就在落槌的一刻，畫框突然響起警報，畫作旋即開始自動下滑，頃刻間作品就被隱藏在畫框內的碎紙機切毀，生生變成了一串長條“廢紙”。拍賣現場眾人包括蘇富比工作人員，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完全沉浸在震驚之中。隨后，工作人員認真確認了自毀的畫作和畫框，才回過神來：“我們‘被班克斯了。”班克斯（Banksy），正是這次拍賣作品《Girl with Balloon》的創作者。

英國知名藝術家班克斯（Banksy）的畫作《女孩與氣球》（Girl with Balloon）在拍賣會上自毀后聲名大噪，得標收藏家決定仍會將畫買下。目前作品改名為《垃圾桶里的愛》（Love Is in the Bin），由班克斯的代理單位Pest Control認證后開放觀賞，吸引大批觀眾排隊。

據報道，這件“自毀作”展示于倫敦市中心的蘇富比梅菲爾畫廊，開放時間從中午12點至下午5點。兩天開放期間，排隊人潮從畫廊門口延伸至街道上，許多觀眾冒雨前來排隊觀賞。

而這名不愿透露身份的買家是一名來自歐洲的女收藏家，她同意支付104.2萬英鎊（約合人民幣939萬元）買下這件“自毀作”。她表示，畫作被切碎的當下她感到很震驚，但很快就明白，這是一件“在拍賣會現場創作的藝術品”。

如上創課設計“不與任何‘你曾經看到過的設計相像”，它有三大特點：

一是簡。首先是簡約，簡單而有品位。這種品位體現在設計細節的把握上，每一個細小的教學環節，都需要精耕細作。其次是簡潔，簡單而干凈。這種簡單是大道至簡的簡單，它將文本形態的通俗表象，干凈地提升凝練為一種高度濃縮、高度概括的抽象形式，即是什么、為什么、怎么看。簡潔不是缺乏設計要素，它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創課境界。在設計上更加強調“功能”，強調結構和形式的完整，更追求文本的表現深度與精度。

二是實。扎實。從熟讀“是什么”，到品讀“為什么”，再到“拓”讀“怎么看”，語言文字訓練扎扎實實。

三是新。創新。“簡約、扎實”本身就是一種創新，創新還表現在“‘俞伯牙絕弦與‘班克斯毀畫，你怎么看”的設計上，它制造或回溯一種新的語言或視覺方式。這和情趣是兩個層面的事，不然，就只是接受、把玩與博眼球。

有人說，AI時代當仁不讓，教育的未來已來。未來之母是創見，沒有創見，未來是不可能到來的。創課，是最好的創見，因為它不會像你之前看過的任何一節課。如果連一個“不與任何你曾經看到過的設計相像”的教學設計都拿不出來，還奢談什么教育的未來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