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包裝對城市環境污染的影響研究

劉 雨，葉春森，宋家書，王飛宇

(1.安徽大學 商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2.安徽大學 電氣工程及其自動化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

1 引言

伴隨中國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城市環境污染也日益嚴重。在2018年世界環境績效排名中，中國在180個經濟體中排名第120位，環境污染問題嚴重。環境污染不僅影響城市建設發展，更是影響著居民健康。隨著城市經濟的發展，城市消費逐漸增加，隨之而來的則是城市生活垃圾的增加。城市生活垃圾是指在城市日常生活中或者為日常生活提供服務的過程中產生的固體廢物，以及法律、行政法規規定視為生活垃圾的固體廢物。居民生活垃圾、集市貿易與商業垃圾、公共場所垃圾、街道清掃垃圾及企事業單位垃圾是城市生活垃圾的常見形式。

生活垃圾的增加影響著城市的建設與發展，城市環境受到生活垃圾的堆放和處理方式的影響。現階段中國對生活垃圾的處置方式主要是垃圾填埋或焚燒，垃圾的填埋不僅會污染填埋地周邊的環境，還會污染地下水資源；而垃圾焚燒產生的廢氣、煙霧等會對環境造成更大的污染。因此，本文在研究綠色包裝對城市環境污染的影響時選擇城市生活垃圾作為衡量城市環境污染的指標。

李宏等[1]認為城市生活垃圾受內在因素、社會因素、個體因素、自然因素和政策因素影響。趙艷等[2]則認為城鎮人口、GDP、城市建成區面積、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費性支出是影響城市生活垃圾量的5個主要因素。徐禮來等[3]認為城市生活垃圾量與經濟、生活水平、城市發展水平、社會人口等因素有關。

綠色包裝又稱為無公害包裝和環境之友包裝，是指對生態環境和人類健康無害，能重復使用和再生且符合可持續發展的包裝。再生利用包裝、可食性包裝、可降解包裝是綠色包裝的常見形式。推行綠色包裝被看成是實施環境保護的重要措施之一，于是一系列綠色包裝政策相繼被頒布。工信部、商務部于2016年發布《關于加快我國包裝產業轉型發展的指導意見》，國家郵政局等10部門于2017年發布《關于協同推進快遞業綠色包裝工作的指導意見》。這些政策的實施可以減少過度包裝、增加包裝的循環利用，減少包裝垃圾的產生。據統計，我國包裝垃圾約已占到城市生活垃圾的1/3，其主要包含紙質包裝垃圾、塑料包裝垃圾、金屬包裝垃圾、木材包裝垃圾，可知廢棄包裝在城市垃圾中的比重很大。因而包裝的綠色化會有效減少包裝垃圾產生，進而會減少城市生活垃圾，從而降低城市環境污染。

迄今綠色包裝對環境污染影響的研究多處于定性分析階段，李昭和孫建明等認為包裝的減量化將會減少資源消耗，降低環境負擔，抑制包裝垃圾的增長，減輕包裝垃圾對環境的污染[4]。徐曉靜認為綠色包裝在目的上體現了資源消耗的最小化和環境污染的最小化，即綠色包裝的實施會減少資源消耗，降低環境污染[5]。而本文利用雙重差分方法評估綠色包裝對環境污染的影響，具有理論價值和實踐指導意義。

2 政策背景及研究假設

2.1 政策背景

包裝產生了大量的廢棄物，對環境的污染日益加劇，已經引起了全世界的廣泛關注。1987年聯合國環境與發展委員會發表的《我們的共同未來》首次提出綠色包裝概念。世界各國對綠色包裝的確切定義尚未取得共識，歐洲各囯普遍認為綠色包裝應符合3R1D原則，即減少( Reduce) ，再利用( Reuse) ，再循環( Recycle)，可降解( Degradable) 。日本提出了環保型包裝的新概念，認為環保即順應環境。澳洲的可持續包裝聯盟對環保型包裝的概念定義研究了很長時間，根據他們的研究，環保型包裝應可持續。在中國學者的研究中，將綠色包裝定義為：“在生產和使用過程中，對環境和人體無危害，而且能夠循環再生利用或能自認降解的適度包裝”[6,7,8]。

隨著包裝污染的日益嚴重，中國開始逐漸重視綠色包裝的發展。2016年發改委、科技部等10部分聯合發布《關于促進綠色消費的指導意見》，對綠色產品消費、綠色服務供給、金融扶持等進行了部署。同年，工信部和商務部頒布《關于加快我國包裝產業轉型發展的指導意見》，要求包裝企業應開展綠色生產、強調綠色發展理念、發展綠色包裝材料、推廣綠色包裝技術。2017年國家郵政局等10部門聯合發布《關于協同推進快遞業綠色包裝工作的指導意見》，按照“政府引導、社會參與，創新驅動、源頭治理，分類指導、因地制宜”的原則，進一步優化頂層設計，推進源頭治理，提高快遞業包裝領域資源利用效率，降低包裝耗用量，減少環境污染。

在世界綠色包裝發展趨勢與政府法律法規要求下，各省市紛紛響應國家政策，積極實施綠色包裝發展戰略，支持企業研發、生產可循環使用和可降解的包裝材料，鼓勵使用綠色包裝新材料、新產品；引導企業進行包裝減量化處理，探索簡約包裝，減少二次包裝，推動建立、建全包裝物回收體系。

2.2 研究假設

綠色包裝的實施將會促進可降解包裝的使用，包裝材料的減量化，包裝的循環利用以及包裝的回收。可降解包裝的使用會降低包裝垃圾對環境的污染，包裝材料的減量化會減少包裝垃圾的產生量，包裝的回收和循環利用會減少包裝垃圾的產生。因此，綠色包裝的實施會有效降低包裝垃圾的產生。如前文所說，包裝垃圾在城市生活垃圾中占有重要比重，因而綠色包裝的實施將會有效減少城市生活垃圾的產生，從而降低城市環境污染。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綠色包裝的實施會降低城市環境污染。

對外開放水平、城鎮化水平等城市屬性對城市生活垃圾的產生和組成成分有很大影響。城市屬性的改變會帶來城市經濟、人口、規模、綠色文化等的改變，會影響城市綠色包裝的使用量和普及度，進而影響包裝垃圾的產生，導致城市生活垃圾的產生和組成成分發生改變。

包裝廢棄物是國際貿易對城市環境影響的主要因素。隨著環境保護意識的增強，歐美等發達國家的消費者會從環保的角度選擇商品。綠色包裝作為資源消耗少，環境污染小的包裝，無疑會受到歐美等發達國家的消費者及企業的喜愛。一方面，使用綠色包裝的產品更加受到外國消費者的喜愛，會擴大企業在海外的市場份額，從而推動中國企業對綠色包裝的使用。另一方面，外企在選擇中國合作企業時，會要求企業生產的產品使用綠色包裝或直接選擇使用綠色包裝的企業，從而推動企業綠色包裝的使用量。最終，對外開放水平的提高會增加綠色包裝的使用量，進而減少城市生活垃圾。金祥榮和田青[9]認為，發展中國家的產品要想進入發達國家，需滿足發達國家的環境標準，從而帶動了發展中國家產品的綠色化，進而增加綠色包裝的使用。

假設2：城市對外開放水平通過營造包容與創新的城市文化，促進綠色包裝的實施與發展，進而減少包裝垃圾對城市環境的污染。

城鎮化水平的增加，會促進農村人口向城市遷移，城市人口密度增加，農業經濟向非農業經濟轉變，帶動城市人口和消費的增長。按照消費對象不同，消費可以分成有形商品消費和勞務消費。有形商品消費占比超過1/2，其中90%以上有形商品需要包裝，城市消費的改變極大地影響著包裝的使用量。城鎮化水平的提高，會增加包裝的使用量和包裝垃圾量，降低綠色包裝對城市生活垃圾的減少影響。

假設3：城鎮化的擴張給城市帶來較大的綜合壓力，產生更多的生活垃圾，負向影響綠色包裝與城市環境污染的關系。

3 研究設計

3.1 模型設定

一項公共政策的實施不僅會給實施對象帶來橫向單位的影響，還會帶來時間的影響，因此為了更好的識別出政策的處理效應，本文決定使用雙重差分法進行研究。根據上文分析，本文基于PSM-DID方法進行了回歸估計。具體步驟為：①使用PSM匹配出各實驗組的對照組城市；②使用匹配后的實驗組和對照組城市進行DID分析。模型設定如下：

(1)

式(1)中yPSM是被解釋變量：城市生活垃圾；Xit(i=1,2,3,4)表示四個控制變量：城鎮化程度、經濟水平、技術創新、對外開放水平和人力資本；ε是誤差項；α0是常數項；α1、α2、α3是相應變量的系數，bi(i=1,2,3,4)是四個控制變量的相應權重；du表示政策的實施，dt表示實施的時間；d=du×dt表明政策和時間的交互作用。

3.2 數據說明

四個控制變量：經濟水平、對外開放水平、城鎮化水平、人力資本所需要的相關數據來自2010～2016年的《中國統計年鑒》。其中，經濟水平使用城市人均GDP的對數表示；對外開放水平使用城市進出口貿易額對數表示，由于國家統計局包含數據未對應到市一級，因此使用各個省(直轄市)的相關數據代表(利用相應的市人口占比乘以本省的總數據)；城鎮化水平使用百分比表示；人力資本使用在校大學生對數表示。解釋變量：綠色包裝實施的城市、實施時間由各城市郵政管理局獲取。被解釋變量：城市生活垃圾由土地與城鄉建設部獲取，其使用城市生活垃圾對數表示。本文總共選取了全國共287個地級城市作為樣本總量，部分地級市的數據不全，本文利用平均增長法將其補全。本文分別選取了20個城市作為實驗組和對照組城市，綠色包裝實施前的城市數據皆使用2010～2015年的平均值。

4 實證結果及分析

4.1 綠色包裝對城市生活垃圾的影響

首先遵循最近鄰匹配法原則得到20個實驗組城市的匹配城市。之后，利用城市面板數據得出結果(表1)。

表1 綠色包裝對城市生活垃圾的影響

注：樣本數量指的是實驗組城市的數量(或對照組城市的數量)；***、**、*分別為在1%、5%、10%水平上顯著

表1表明，綠色包裝的實施減少了21.9%的城市生活垃圾，說明綠色包裝可以降低城市環境污染，證明了假設1的成立。

4.2 控制變量對城市生活垃圾的影響

為了研究控制變量對綠色包裝降低城市環境污染的影響，本文選取城鎮化水平、對外開放水平兩個控制變量進行研究，并使用雙重差分法估計(表2)。

表2 控制變量對DID的影響

注：***、**、*分別為在1%、5%、10%水平上顯著

表2表明，對外開放水平的提高會促進綠色包裝的實施與發展，進而減少包裝垃圾對城市環境的污染，證明了假設2的成立；城鎮化水平會對綠色包裝減少生活垃圾產生消極影響，從而削弱綠色包裝降低城市環境污染的效果，證明了假設3的成立。

4.3 事后檢驗

為了更好的衡量綠色包裝對城市環境污染的影響，排除其它政策的影響，本文進行了安慰劑檢驗，并新增控制變量進行檢驗(表3)。

表3表明，安慰劑檢驗結果證明了前文城市生活垃圾的減少確是由綠色包裝的實施所引起。新增控制變量之后，綠色包裝仍然積極降低22.2%的城市生活垃圾，說明綠色包裝可以有效降低城市環境污染；這與前文結果并無顯著差異，進一步支撐了本文結論。

5 結語

隨著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包裝廢棄物大幅增加，進而造成城市生活垃圾大量增加，加劇了城市環境污染。針對包裝引起的城市環境污染問題，本文使用雙重差分法研究了綠色包裝對城市環境污染的影響。

表3 安慰劑檢驗、新增控制變量檢驗的實證結果

注：技術創新使用專利授權量對數表示；數據來源于《國民經濟社會發展公報》；***、**、*分別為在1%、5%、10%水平上顯著

本文利用2010～2016年中國287個地級城市的面板數據檢驗綠色包裝對城市環境污染的影響，得出實施綠色包裝可以有效減少城市生活垃圾，從而降低城市環境污染的結論，安慰劑檢驗、增加控制變量檢驗的檢驗結果進一步支撐本文結論的成立。結論表明，實施綠色包裝可以使城市生活垃圾降低，進而有效降低城市環境污染；城鎮化水平對綠色包裝降低城市環境污染有消極影響，對外開放水平則對綠色包裝降低城市環境污染有積極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