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豪,朱亞鑫,賴雁妮,楊立斌,曲 波
(1.中國醫科大學,遼寧 沈陽 110000;2.復旦大學醫學院,上海 200030;3.哈爾濱醫科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0)
高效、良好的醫療團隊能夠促進醫療質量與安全,而團隊的發展狀況影響著各項醫療工作的效率和結果,提高醫療行業團隊合作能力是醫學教育改革面臨的挑戰之一[1]。對于醫療團隊的發展,需要有其相應的評估工具,現階段我國對于醫療團隊發展狀況研究較少,缺少相關的評估測量工具。然而,國外已經有大量關于評估醫療團隊合作與發展的測量工具[2],如多學科團隊治療量表(Multidisciplinary Teams, MDTs)、團隊應急評估措施量表(Team Emergency Assessment Measure, TEAM)、團隊發展測評量表(Team Development Measure, TDM)等。其中,TDM量表是由美國學者Ronald Stock等[3]研制的有效測評工具,可用于評價醫療衛生環境中的團隊工作發展狀況,以及發現團隊中存在的問題。目前,TDM已被英國、荷蘭等國家引進和修訂,較好地應用于團隊發展自我評估[4-5]。
將成熟的國外量表引進并使用雖然可以使研究結果更加透徹,但在不同文化下的量表所產生的結果必然會因其文化的差異而有所不同,無論在翻譯過程中還是在實際應用中極易出現錯誤,使目標量表的信效度降低,最終結果有偏差。所以引進不同文化領域的量表最重要的就是跨文化調適。跨文化調適需要遵循一套標準過程,國內始終沒有形成一套公認的跨文化調適指南。本研究依據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提出的量表跨文化調適指南[7],對TDM量表進行跨文化調適,詳細介紹量表跨文化調適的每一個步驟及注意事項,包括研究人員的選擇,翻譯、整合、記錄、討論、修改過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項等,以期為后續學者們的量表跨文化調適提供標準參考,并最終形成適合在中國使用的團隊發展測評量表。
TDM量表由Ronald Stock等于2013年編制完成,包括31個條目,共4個維度,即凝聚力、溝通、明晰的團隊角色、目標及意義清晰[3,5]。量表采用Likert-4點法計分,即1~4分表示從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經Ronald Stock等驗證,TDM量表的信效度結果良好[3],顯示其具有較好的心理測量學特征。本次量表的引進已獲得Ronald Stock的授權。
跨文化調適是指充分了解目標語言后,按照其文化背景和習慣用法,在保證新量表和源量表等價性的條件下進行翻譯、修訂的過程[6]。國內外有關量表跨文化調適的具體過程尚未形成一個統一、規范的標準。本研究參照WHO提出的量表跨文化調適指南[7],即“正向翻譯(Forward translation)——專家小組(Expert panel)——回譯(Back-translation)——預測試和認知訪談(Pre-testing and cognitive interviewing)”這四個階段,將TDM量表本土化。本研究所涉及到的研究人員見表1。

表1 研究團隊成員的一般資料
(1)正向翻譯階段(Forward translation)
正向翻譯的目標是將源量表翻譯成目標語言的量表,要求語言協調者(LC)和兩名雙語翻譯者的母語均為目標語言。其中一名翻譯者要求熟悉該量表所涵蓋的領域。在本研究中,首先由兩名母語為漢語且精通英語的翻譯者完成TDM量表的正向翻譯工作。語言協調者(LC)的主要職責是將正向翻譯階段形成的兩版中文初稿進行整合,并總結翻譯不明確以及有分歧的條目。在翻譯工作開始前,翻譯者A和翻譯者B會有一份資料,其中包括WHO制定的量表跨文化調適指南以及翻譯過程中的注意事項,具體如下:
正向翻譯強調的是概念性而不是直譯,翻譯者應注重于詞句的概念對等,而不是逐字翻譯;翻譯內容要求簡潔明了,避免使用過多的修飾詞,目標語言針對的對象應該為大眾,使其對翻譯過來的量表有充分的理解;翻譯者應避免使用任何行業術語,以及在日常生活中普通人無法理解的口語、成語等。同時要考慮目標人群性別和年齡的適用性,避免任何出現有可能被視為冒犯目標人群的術語。
翻譯完成后,翻譯者A和翻譯者B分別對所形成的翻譯量表與源量表進行初步的等價性調適,形成用詞恰當、通俗易懂、簡明精煉的中文初稿B1和中文初稿B2。每位翻譯者根據自己的翻譯過程,撰寫一份翻譯報告,內容包括:翻譯過程中不確定的、有爭議性的詞語。由語言協調者(LC)對B1、B2進行整合,針對兩名翻譯者提出的質疑進行討論,并撰寫翻譯報告,記錄翻譯過程中存在的主要問題。
(2)專家小組(Expert panel)
由項目負責人(PI)主持一個包含兩名順譯者(翻譯者A、B)、語言協調者(LC)和兩名雙語專家(專家D、E)的專家小組會議。要求雙語專家(專家D、E)的母語為目標語言且精通源語言,其主要職責是針對正向翻譯過程中存在的問題進行討論、提出問題、提供解決方案,最終確定量表的所有條目包括指導語是否正確反映所測概念。此外,對一些不適合中國人群習俗和文化背景的詞句表達進行修改,形成中文調和版B3。該階段的關鍵是通過討論來調整有異議或者不明確的地方,要求所有小組成員達成共識[8]。最后,每位成員撰寫該階段的翻譯報告,由項目負責人(PI)對翻譯報告進行匯總。
(3)回譯階段(Back-translation)
回譯是一個檢查效度的過程,這一階段是為了放大翻譯中不清楚的措辭。回譯階段要求回譯者不了解該量表所涵蓋的領域,在此條件下,將正向翻譯的版本回譯成源語言,這樣能夠控制信息偏移,提高對量表內容的敏感性,清楚地發現中文調和版與源量表的翻譯差異。
回譯階段遵循與正向翻譯階段相同的原則,研究重點在于概念和文化的對等,而不是語言的對等。本研究將中文調和版B3交給一名母語為英語且不了解量表內容的獨立翻譯員(C),回譯成英文版量表B4,并撰寫一篇回譯報告。回譯完成后,項目負責人(PI)將回譯量表B4和回譯報告交給專家小組,由專家小組成員將回譯量表B4與源量表進行對比,經過反復討論、修訂,直至所有人達成一致后,形成最終中文版TDM量表B5。
(4)預測試和認知性訪談(Pre-testing and cognitive interviewing)
跨文化調適過程的最后階段是預測試和認知性訪談。該階段是從研究對象的角度,側面反映量表的可接受性、內容的理解性、填表時間和其他問題。針對目標人群,隨機選擇30~40人進行問卷預調查和認知性訪談[9],記錄問卷填寫完成的時間,并調查他們是否理解每個條目和選項的含義。本研究在遼寧省沈陽市某三甲醫院隨機挑選30名住院醫師進行中文版TDM量表的預測試和認知性訪談,記錄問卷填寫完成時間和被調查對象對每個條目有疑問或者理解含糊不清的地方。

表4 中文最終版團隊發展測評量表TDM
本研究按照WHO推薦的量表跨文化調適指南,進行了所有翻譯步驟。其中大部分條目的翻譯結果達成一致,一些條目由于文化差異存在著直譯與意譯、語序不當等翻譯問題,需要進一步修改,在保證與原條目表達一致的情況下,使翻譯后的條目更易于理解。雙語專家對正向翻譯的各項材料查閱后,開展專家小組討論,對正向翻譯無異議的內容再次審閱,對正向翻譯過程中沒有達成一致的條目提出疑問,討論解決方案。例如,條目8“The team handles conflicts in a calm caring and healing manner”中的“healing”直譯為“修復”,而在此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團隊氛圍,因此,經討論譯為“促進和好”。條目11“In this team, members support, nurture and care for each other”中的“nurture”直譯為“養育、愛護”,多用于親子之間或動植物的飼養,因此,經討論譯為“提攜”。專家小組對回譯過程中有異議的條目進行討論,發現少數條目的源版與回譯版差異較大,原因可能是未能保證中英文概念與文化的對等。
經專家組綜合評定,最終翻譯出來的中文版團隊發展測評量表在概念、語義、內容等方面都具有對等性。預測試的30份問卷全部收回,調查人群男女比例為1∶1。條目遺漏率為0%,填表時間為5~10分鐘。在訪談過程中,被調查對象表示對每個條目都能充分理解,沒有疑問或理解困難之處。最終版量表見表4。
跨文化調適研究要對引進的量表進行嚴格、謹慎地選擇,需要閱讀大量的相關文獻,選擇與研究領域相符合的量表,了解量表在國外的使用情況、測量指標和對象,衡量量表編制過程是否合理等。本研究按照WHO推薦的量表跨文化調適指南,引進國外的團隊發展測評量表于國內,經過正向翻譯、專家小組、回譯和預測試與認知性訪談的步驟,將源量表翻譯、修訂成中文版團隊發展測評量表。
由于中西方之間長期、復雜的文化背景、風俗習慣以及語言上的差異,我國引進國外的量表要進行跨文化調適[10]。本研究嚴格按照WHO推薦的量表跨文化調適指南,熟悉和掌握跨文化調適的每一個要點。整個過程包括了正向翻譯(翻譯者A、B、語言協調者LC)、專家小組(雙語專家D、E、項目負責人PI)、回譯(獨立翻譯員C)、預測試與認知性訪談。對于過程中出現的直譯、術語化、口語化等問題,研究團隊都進行了討論、達成一致意見、修訂。本研究從結果上看,中文版TDM量表獲得了所有專家的認可,在預測試中也得到了良好的反饋,提示可進行后續的驗證和推廣研究。
與其他研究相比,本研究側重于對標準的量表跨文化調適過程及相關注意事項進行描述,并進行運用,不僅為中國醫療團隊發展研究提供有效的測評工具,也為其他科學領域量表的跨文化調適提供參考和標準。在后續的研究中,將進一步對中文版TDM量表進行對等性評價和信效度評價等,完善跨文化調適過程,為進一步推廣應用量表奠定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