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 明 丁 寧 張穎聰 吳建才 許 棟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要加快建設創新型國家,建立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產學研深度融合的技術創新體系,促進科技成果轉化。醫學作為科技創新的重要領域,其成果轉化直接關系百姓的健康福祉。轉化醫學是醫學類基礎研究成果轉化為臨床治療能力的重要路徑,是醫學科技創新、提高臨床診療能力的關鍵[1]。本研究通過對國內4所大型公立醫院轉化醫學中心工作人員的調研,結合文獻研究,分析影響國內醫學科技成果轉化的體制機制性問題,并借鑒國內外成熟經驗,提出政策建議,以加快推進健康中國建設步伐。
在轉化醫學模式下,轉化醫學研究主要分為4個階段,即研究成果向人轉化、向患者轉化、向醫學實踐轉化、向人群健康轉化[2]。在組織模式方面,歐美國家轉化醫學的建設發展主要由政府進行統一規劃,形成覆蓋全國的網絡。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IH)于2003年提出了轉化醫學發展路線圖和多項轉化醫學發展研究戰略;專門設置管理轉化醫學研究中心的機構,給予專項研究基金,建立了60所臨床轉化醫學中心或研究院,實現資源共享。英國也設立了類似機構,并制定了轉化醫學戰略并給予專項資助。
我國轉化醫學起步較晚,但發展迅速。2016年4月,國務院辦公廳發布《促進科技成果轉移轉化行動方案》;同年9月,原國家衛生計生委發布《關于加強衛生與健康科技成果轉移轉化工作的指導意見》,提出科技成果轉移轉化是衛生與健康科技創新的重要內容。“十二五”期間,我國已成立5所國家級轉化醫學中心,其中綜合性轉化醫學中心1所、專病/專科轉化醫學中心4所;建立130多所各具特色的轉化醫學研究機構[3],在11個疾病領域已建設32所國家臨床醫學研究中心,為加快推進臨床研究和成果轉化提供了強有力的硬件支撐。
選取湖北省4所三級甲等公立醫院的轉化醫學中心進行問卷調查,共發放問卷44份,回收問卷44份,有效問卷44份,回收問卷有效率100%。采用描述性統計方法分析調查對象對當前轉化醫學發展的制約因素、組織體系、決策機制、運行機制、場地設置等認知與態度。
對4所大型公立醫院轉化醫學中心共計44名工作人員調研結果顯示,轉化醫學主要關注疾病基因組、蛋白質組學研究,以及個性化治療(規范化和標準)和腫瘤、心腦血管疾病及其他臨床應用研究;多方投入不足,管理機制不健全、績效考核及職稱晉升體系有待完善,尚未形成成熟的成果轉化機制等是制約轉化醫學發展的主要因素(表1)。

表1 轉化醫學重點關注范疇及制約因素(多選題項,n=44)
調研結果顯示,絕大部分人員認為我國轉化醫學剛起步,發展不平衡或處于探索階段。缺乏頂層整體統籌與規劃、缺乏專職研究人才和管理人員、成果績效評價機制不健全、投入不足、缺乏有效組織等是制約我國轉化醫學機構發展的關鍵因素(表2)。

表2 制約我國轉化醫學機構發展的關鍵因素(多選題項,n=44)
轉化醫學機構組織架構方面,各級政府部門按某一類健康問題設立和醫療機構設立單獨的研究中心認可度較高(表3)。決策模式方面,專家委員會領導下的中心主任負責制認可度最高(84.1%),其次為中心主任全權負責制(15.9%)。

表3 轉化醫學機構應采用的組織架構(多選題項,n=44)
調查結果顯示,專家咨詢委員會的職能應包括研究方向及專攻領域的論證和咨詢、研究項目的準入論證、科研倫理審查、學術骨干聘任等(表4)。專家咨詢委員會成員應包括臨床醫學專家、基礎醫學專家、公共衛生學專家、醫藥管理行業專家、生物學專家、政府部門官員等。

表4 轉化醫學機構專家咨詢委員會職責(多選題項,n=44)
轉化醫學機構資金來源方面,調查對象認為首要來源是政府投入,其次是大學或醫療機構投入,第3位是企業投資,第4位是社會募捐。在產權分配上,59.1%的調查對象認為要按項目參與度評估,47.7%的調查對象認為應是技術成果轉讓制,20.5%的調查對象認為應是股份制。大部分調查對象認為轉化醫學合作模式是企業與醫學院校共建或按項目投資合作。
轉化醫學機構人員結構方面,77.3%的調查對象認為轉化醫學機構人員應以兼職教授、專家為主,以專職研究人員、管理人員為輔。在人才培養方式上,可以采用基礎與臨床協同,實行雙導師制,定期輪轉,聯合培養人才的方式,也可以采取團隊協同創新,以項目為周期,專職科研人員在不同項目間輪轉的方式。在人才管理模式上,84.1%的調查對象認為應以團隊為考核單位,建立項目負責人制度;超過50.0%的調查對象認為,目前人才管理的困難是復合型人才培養體系不健全,人才有隸屬關系、流動困難。
52.3 %的調查對象認為,轉化醫學機構場地設置上實驗室、輔助區和辦公區必須布局合理且集中,單體獨棟設置,與醫療場所銜接。資源配置方面,應建立實驗設備流轉、共享平臺,建立多方共享生物標本庫,配置基礎必備設備,特需設備按項目配置,建立共享動物實驗室。70.5%的調查對象認為,必須具有與政府、大學、醫療機構、企業及其他研究機構緊密聯系的信息網絡;79.5%的調查對象認為,應搭建基于平臺建設的標準化數據收集系統,開發共享開放的生物醫學信息數據庫,提供信息檢索服務。
結合文獻研究和本次調研結果可知,我國轉化醫學尚處于起步階段,發展不平衡。轉化醫學機構建設方面主要問題:一是,從國家層面看,我國轉化醫學機構缺乏統一規劃,投入與產出均顯不足,制約轉化醫學的發展。二是,極度缺乏轉化醫學專業人員。此次調查對象均為臨床、藥學等專業從業人員,沒有轉化醫學專業人員。目前,我國只有少數學校招收轉化醫學專業學生,專業人才隊伍建設未能與醫學生培養有效結合。三是,機構內部管理規范待完善。在組織架構、管理模式、薪酬績效、利益分配等方面無相應標準。四是,外部協作機制亟待完善,成果轉化效率不高,尚未建立規范、高效的協作機制。
目前,我國轉化醫學中心多設立在醫院或醫學院校,依靠申報科研項目獲得經費發展,自身缺乏成果轉化方面的投入,特別是在產品開發方面,缺乏可持續發展的投資途徑。國外轉化醫學中心多有政府參與,如美國NIH統一規劃,還注重社區的參與,形成覆蓋全國的網絡[4]。建議從國家層面整合各省市資源,統籌規劃,按照國際標準規范化建設,并按照市場化機制使用資源,實現不同轉化醫學中心的資源共享。借鑒國外先進經驗,從國家層面建立合理的籌資機制,給予轉化醫學中心資助,保證科研團隊的穩定性和項目的可持續性。
轉化醫學的研究領域廣泛,對醫學跨學科合作要求較高。從學科來看,目前我國醫院轉化醫學中心側重生命科學研究;從合作形式來看,與學校院系合作較多,國際合作、企業合作較少。建議加強多形式合作,強化研究型臨床醫師、基礎醫學研究人員和實踐團體之間的交流,跟蹤世界科技研究前沿,依托信息平臺挖掘大數據,實現產學研用深度融合。
我國轉化醫學研究機構尚未有固定發展模式,建議可參照國外先進經驗,整合相關協(學)會內現有的專家和組織資源,組建我國轉化醫學發展所需的各關鍵職能委員會,實現專家委員會領導下的中心主任負責制。加大復合型人才的培養,建議建立與國家科技戰略發展相吻合的專業人才培養及相應激勵機制。在醫學生培養上,基礎醫學與臨床聯手,實行雙導師制,聯合培養人才。在畢業后教育上,可借鑒美國,在臨床和轉化醫學研究中心建立全面而又深入的再教育和臨床研究培訓體系[5]。在平臺建設上,通過多方投入,建立高度共享的臨床標本資源庫、動物實驗室,滿足基礎設施配備需要,為轉化醫學的發展提供平臺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