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大學人文傳播學院,海南海口,570228)
長期以來,學界普遍認為郭象哲學是對名教與自然的調和,是為現實做合理性論證。比如,湯用彤先生把郭象“獨化于玄冥之境”的命題解釋為對有與無、名教與自然的調和。[1](337)馮友蘭先生認定:“郭象的哲學,都是要證明,在自然界和社會中,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2](179)湯一介先生亦有此論[3](162),他還以向秀《難養生論》為由,認為名教與自然在向秀那里依然是兩張皮,而郭象則證成了名教即自然、現實即合理,因而郭象《莊子注》是對向秀《莊子注》的一個根本改造[3](135-148)①。再如,王中江先生對莊子哲學、郭象玄學做過一番比較后,得出了如下結論:“與莊子相反,郭象在《莊子注》中,把莊子‘重估一切價值’的方向,完全逆轉為‘認同一切價值’的方向。如果說,莊子的邏輯是‘一切現實的都是非合理的’話,那么,郭象的邏輯則是‘一切現實的都是合理的’;如果說,莊子徹底審查和否定了儒家的價值觀念的話,那么,郭象則是全面為儒家的價值觀念進行辯護并要求重新恢復其有效性。”[4](90)果真如此,則郭象把莊子所做的價值觀倒轉工作重新翻轉了過來,莊子思想的鋒芒在郭象那里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筆者以為,上述這些說法都是有問題的。別的暫且不說,從郭象一再強調無為來看,說他要為身處其中的那個血雨腥風的時代做合理性論證,是不可思議的。②郭象果真主張名教即自然、現實即合理?他真的在為儒家做全面辯護,沒有一點批判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