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有規則

吳春來

年初，株洲市教育局工作人員王亞創作的散文《清明》出現在蘇州市高二年級語文統考試卷上。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作者在做這道滿分20分的閱讀理解題時，只得了6分。

倏忽間，這件事出乎意料地上了網絡熱搜榜。但似乎也沒什么好意外的。語文一直是所有學科中最受爭議的，正像很多語文老師所說的，不論圈內圈外人人都可以對語文點評幾句。

作者答不出以自己作品命題的閱讀題或者得分不高，是否正如網絡上所說的，表明語文教學已經病入膏肓？且看身處其中的中學語文教師的說法。

作家答不出以自己作品命題的閱讀題或者得分不高并非新鮮事。然而，作家王亞只得6分之事還是引起輿論一片嘩然，甚至語文教學再遭詬病。其實，事情并未嚴重到如此地步。

我以為，作者答不好自己作品的相關命題，其實也很尋常，畢竟考試有考試的規則。

我們不妨看看此次現代文閱讀的命題。此次命題的選材為散文，共四道題，重在考查理解、分析概括、鑒賞評價等能力，這是符合《考試說明》要求的——了解小說、散文、詩歌、戲劇等文學體裁的基本特征和主要表現手法；閱讀鑒賞文學作品，應注重價值判斷和審美體驗，感受形象，品味語言，領悟內涵，分析藝術表現力，理解作品反映的社會生活和情感世界，探索作品蘊涵的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比如第15題“如何理解文章結尾處畫線句的含義？”主要考查學生綜合賞析作品內涵、領悟作品藝術魅力的能力，命題者分別從祖父的性格、祖父的態度以及自己的情感三個維度給出答案，這樣的答案是合情合理的。從語文核心素養來說，其中的審美鑒賞與創造是學生亟待提高的，培養學生的審美鑒賞能力顯得尤其重要。歷年高考現代文閱讀常涉及此考點，比如2017年全國Ⅲ卷第5題“結合上下文，分析文中畫橫線的句子的含義”，2017年全國Ⅱ卷第5題“結合全文，說明文中‘窗子的含義”。曾經從事語文教學的作者王亞也說，題目符合語文教學，自己做不對題目是因為沒有掌握答題技巧。可見，考試是需要訓練的。

作家張佳瑋的散文《生活不過是一碗米飯的味道》曾被選入貴陽中考卷做閱讀題，事后他說：“作為教學用具時，作為作者的我自己，意見并不重要；我所寫的文本，可以作為范例來考驗學生的規定動作，才有意義。”此外，目前的試題考查技巧能力的比較多，諸如有何效果、有何作用，等等，而對于某種技巧，也許是作者當時寫作的靈光閃現，并沒意識到有何作用，而命題者恰恰對此大做文章，這對作者來說無疑是一大考驗和挑戰。

但原作者做不出題并不排除命題確實有問題的。筆者是教研員，經常組織教師命題，在命題時也會遇上各種難題。比如命制現代文閱讀題時，個別老師并沒有讀懂作品就草率命題，導致答案非常牽強，或舍本逐末超出考綱。對于這樣的命題，莫說讓作者就是派一線教師去做，也會一頭霧水，遑論學生。作為命題人，除了明確、規范考點外，最難的就是解讀作品。羅蘭·巴特曾提出過一個重要的文學理論，即作品的誕生意味著作者的死亡。雖然作品誕生后不再屬于作者，但作為讀者不可隨意解讀作品，要遵循基本的解讀原則；雖說“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但首先得保證是哈姆雷特而不是哈利波特。

下面談談命題規則。隨著語文教學的深入發展，高考逐漸確定了“一核四層四翼”測評體系，“一核”指“立德樹人、服務選才、引導教學”，明確“為什么考”的問題；“四層”指“必備知識、關鍵能力、學科素養、核心價值”，回答“考什么”的問題；“四翼”是指“基礎性、綜合性、應用性、創新性”，回答“怎么考”的問題。可以這樣說，“一核四層四翼”是考試命題的指南針，也是語文教學的指南針。“必備知識”是一定要識記且理解的，教學中一定要滲透；“學科素養”是需要在教學中不斷提高的，只有具備這樣的素養，考試才能得高分。現在的高考命題越來越趨向于開放、包容，更主張創新、思辨，對教學更具有科學的指導性。近幾年高考語文卷現代文命題質量是十分值得稱道的，如2017年的文學作品閱讀題：“小說以一個沒有謎底的‘美好的謎結尾，這樣處理有怎樣的藝術效果？請結合作品進行分析。”這樣的題考查學生對文學作品進行個性化閱讀和創意解讀的能力，2018年全國語文卷文學作品閱讀亦如是。這對語文教學起到了正確的引領與指向作用。

高考關乎萬千考生命運，高考命題是相當嚴格的。筆者常年組織全市高考模擬命題，通常根據“一核四層四翼”原則，依據《考試說明》進行選材，確定考點。比如現代文閱讀題命制，當負責此塊命題的老師命好題，其余老師就現場答題，根據答題情況進行改題，大家意見一致時方可正式確定。這樣就規避了對文本解讀的偏誤，也避免了怪題、偏題現象。

其次談談答題規范。很多考生考不好，也跟答題不規范有關。最常見的情況就是考生不分點答題，邏輯混亂。考試閱卷是按點賦分，如果密密麻麻一大段，閱卷老師何來時間一一給你找出答題重點。規范答題就是要你的答案一目了然，學會概括觀點，清晰與簡潔表達。

至于網絡上一些人只因為一兩個作者做不好自己作品的閱讀題，就認為語文教學無可救藥，實屬以偏概全，危言聳聽；換句話說，他們只是片面地以為學的與考的不在一個軌道上而已。不過，這也給廣大命題人提了一個醒：命題當慎重，馬虎不得。同時也告誡廣大考生與教師：考試能力也是需要培養的，得規規矩矩訓練。

對于語文教學，我最想說的，是務必加強學生閱讀能力的培養，如果真要說語文教學的癥結在哪，那就在于學生讀書太少。學生的閱讀量遠遠沒有達到課標的要求。語文教師必須要求學生讀整本書、讀一類書，海量閱讀。正如葉圣陶先生所說，閱讀是自己的事，專靠自己的力才能養成好習慣，培養真能力。

（作者單位：永州市教育科學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