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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類主義與“后人類史學”:理念與實踐之張力

2019-03-10 13:50:40屠含章
史學集刊 2019年1期
關鍵詞:生物學

屠含章

摘要:作為一個新興的思潮,后人類主義來源頗為復雜。福柯所宣稱的人類的終結及梅西會議上有關控制論的討論,大致標志了兩大淵源,但也有明顯的差異。前者強調批判性,旨在反思人文主義(尤其是人類中心主義),而后者則是在科技革新的刺激下產生的“后人類”議題,亦有“超人類主義”的思考。凱瑟琳·海勒對技術層面的后人類主義的回應,將科技發展中的控制論與米歇爾·福柯的知識考古學聯系到了一起,代表了兩種后人類主義的交流。面對后人類主義的挑戰,歷史學家已經嘗試突破人類中心論、人類特殊論的傳統觀念,開拓新的研究領域(如動物史),并在研究方法上力圖從生命科學中汲取養分,推進了歷史考掘的深度和考察的廣度。簡而言之,來源于科技革新和展望的后人類主義沖擊了現代歷史學的基礎,促使史家從“后人類”的角度審視歷史研究的前景,但近年“后人類史學”的實踐亦表明,這一史學新潮在未來的發展仍將面臨不少挑戰。

關鍵詞:后人類主義;“后人類史學”;凱瑟琳·海勒;福柯;生物學

2018年底賀建奎引發的“基因編輯嬰兒事件”促使人們對技術倫理做出深思。對于這兩名嬰兒而言,賀建奎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她們的造物主,于是她們的身份界定便成為問題。她們可以被稱作傳統意義上的人類嗎?如果不是人類,又是什么?超人類,抑或后人類?在國內,與此相關的“后人類”話題隨之成為熱點,而在西方,有關后人類境況(posthumancondition)的討論早在1980-1990年代便已出現。

那么,后人類境況會對歷史學造成怎樣的影響?我們可以看到,面對后人類主義的挑戰,歷史學家嘗試突破人類中心論、人類特殊論的傳統觀念,開拓動物史等新的研究領域,并在研究方法上力圖從生命科學中汲取養分,推進歷史考掘的深度和考察的廣度。本文對后人類主義及后人類史學的探討兼及兩大問題:其一,后人類主義思潮由何而來?科技展望下的后人類主義與思想界所談的后人類主義有何區別,又有何關聯?其二,當我們進入后人類時代,歷史學將會變成怎樣?

一、后人類主義思潮的起源

“后人類”是一個聽起來頗有科幻意味的詞語,也許會讓人聯想到機器人、克隆人等科幻電影中出現的形象。但“后人類主義”卻不僅僅是科幻意味的,該詞的含義不是很明晰,不同學者對此有著不同的解釋,甚至有的解釋還是對立的。“后人類主義”一詞的內涵之所以如此豐富,或許與其英文構詞有一定關聯。在英文中,“后人類主義”(posthumanism)可作“post-humanism”解,亦可作“posthuman-ism”解。如果是前者,有不少文學理論界的學者主張應該譯為“后人文主義”,后者則是“后人類”加“主義”。①

批判性后人類主義的代表人物卡里·沃爾夫(CaryWolfe)在《何為后人類主義》(WhatisPosthumanism)一書中指出,“后人類主義”一詞真正進入當代人文學科與社會科學的批判話語是在1990年代中期,而“后人類”思潮的來源則要更早一些。首先,他將“后人類”思想的系譜追溯到米歇爾·福柯(MichelFoucault)在1960年代寫的《詞與物:人文科學考古學》的末段所宣稱的人類的終結:“人是我們的思想考古學能輕易表明其最近日期的一個發明。并且也許該考古學還能輕易表明其迫近的終點……人將被抹去,如同大海邊沙地上的一張臉。”

\[法\]米歇爾·福柯著,莫偉民譯:《詞與物:人文科學考古學》,上海三聯書店2016年版,第392頁。

當然,引發思想界思考后人類的來源不止福柯一端。在尼爾·巴德明頓(NeilBadmington)看來,“后人類主義”之“后”與后結構主義有著極近的親緣關系。

參見NeilBadmington,ed,Posthumanism,NewYork:Palgrave,2000,pp9-10比如,雅克·德里達(JacquesDerrida)的《動物性在,故我在》(TheAnimalthatThereforeIAm)便是引發人文學界“動物轉向”(animalturn)的最重要的理論來源。

JacquesDerrida,“TheAnimalThatThereforeIAm(MoretoFollow),”transDavidWills,CriticalInquiry,Vol28,No2(2002),pp369-418“TheAnimalthatThereforeIAm”的法語原文是“Animalquedoncjesuis”,直譯過來是“使‘我之存在得以成立的動物”。這里所說的動物,其實是與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IthinkthereforeIam/Cogito,ergosum)中的“思想性”相對立的“動物性”,故譯為“動物性在,故我在”。這是德里達的一個文字游戲,挑戰了笛卡爾對人的定義。德里達的“動物性在,故我在”(“TheanimalthatthereforeIam”)已然成為后人類主義者的口號。由于本次筆談有專論動物史研究的文章,故此不贅述。

在另一條系譜之中,后人類主義的起源則被追溯到1946年到1953年梅西會議(MacyConferences)

梅西會議(Macyconferences)是由梅西基金(JosiahMacy,JrFoundation)的弗蘭克·弗里蒙特-史密斯(FrankFremont-Smith)在美國紐約組織的一系列會議。由于資助方是梅西基金,故稱“梅西會議”。梅西會議從二戰開始一直到冷戰時期多次舉行,其中1946年到1953年的會議以控制論為主題,來自神經生理學、電氣工程學、哲學、語義學、文學、心理學等不同領域的研究者都參與了討論,可以說是一系列跨學科的盛會。參見ClausPias,ed,Cybernetics:theMacyConferences1946-1953,Zürich-Berlin:Diaphanes,2016;\[美\]凱瑟琳·海勒著,劉宇清譯:《我們何以成為后人類:文學、信息科學和控制論中的虛擬身體》,北京大學出版社2017年版,第66-110頁。上關于控制論(cybernetics)的討論與系統理論的發明。在梅西會議上,格雷戈里·貝特森(GregoryBateson)、約翰·馮·諾依曼(JohnvonNeumann)、沃倫·麥克洛克(WarrenMcCulloch)和諾伯特·維納(NorbertWiener)等來自不同領域的頂尖學者經過討論并確立了一種關于生物、機械與交流過程的新理論模型。

CaryWolfe,WhatisPosthumanism,Minneapolis:UniversityofMinnesotaPress,2010,pxii簡而言之,這是一種“把生物視為機器,把機器視為生物”的另類方法。

\[美\]凱文·凱利著,東西文庫譯:《失控:機器、社會與經濟的新生物學》,新星出版社2012年版,第670頁。由此開始,人類從思維認知上的優越地位上被移出,而被機器取而代之。

除了控制論以外,弗諾·文奇(VernorVinge)所提出的“技術奇點”(technologicalsingularity)同樣推動了后人類主義思潮的發展。弗諾·文奇所說的“技術奇點”指的是,當人工智能技術發展到轉折點之時,人類社會將進入后人類時代,產生前所未有的變革,正如當初“地球出現人類生命”一般。

VernorVinge,“TheComingTechnologicalSingularity:HowtoSurviveinthePost-humanEra,”inVision21,InterdisciplinaryScienceandEngineeringintheEraofCyberspace,NASA,1993,p12不過,大衛·羅登對所謂“技術奇點”的立場非常反對,這也是促使他提出推測性的后人類主義的動力。他的理解對我們以往的歷史觀念與歷史學存在的意義造成了極大的沖擊,在這種預設之下,人類不再按部就班地沿著歷史進程前進,而對未來的展望也不再需要基于對過去的回顧。

需要注意的是,西方學術界最常提到的技術視野下的后人類主義與批判性的后人類主義雖然用的是同一個詞,但其關懷卻相差甚遠。技術視野之下的后人類主義的含義近乎于“超人類主義”(“transhumanism”)。“超人類主義”不怎么強調人類自我認知的轉變,而是一種展望:暢想我們未來將如何利用技術,以及其他方式改變我們自己,不只是用其他事物代替我們自己(如人工智能),還有挖掘我們自身的潛力從而超越人類的現狀(如生物技術與“賽博格”

所謂“賽博格”(“cyborg”),亦即“cyberneticorganism”的簡稱,是美國科學家曼弗雷德·克萊恩斯(ManfredEClynes)與內森·克蘭(NathanSKline)在一篇題為《賽博格與空間》(CyborgsandSpace)的文章中提出的。為了克服星際旅行中人類身體的局限,他們設想可以向人體植入一種神經控制裝置(也就是“賽博格”)以擴展人體的自我調節能力,從而減輕人類適應宇宙空間環境的負擔,使其能有自由去做更多有創造力的事情。此后,“賽博格”的含義則擴大為一種機器與有機體組合而成的混合生物體。參見ManfredEClynesandNathanSKline,“CyborgsandSpace,”Astronautics(Sept1960),pp26-27,74-76;DonnaHaraway,Simians,CyborgsandWomen:TheReinventionofNature,London:FreeAssociation,1991)。“超人類主義”植根于近代人文主義與理性主義傳統,繼承了文藝復興與啟蒙運動的遺產——對于完美人類的向往。

有關超人類主義的簡要介紹,可參見NickBostrom,TheTranshumanistFAQ:AGeneralIntroduction,WorldTranshumanistAssociation,2003,pp4-7

這一層面的“后人類主義”在科幻小說、電影等大眾文化之中影響頗大,故也有人稱之為“通俗的后人類主義”(“popularposthumanism”)。但由于科技發展(信息科技、人工智能、生物技術革命、認知科學等)對人的中心地位的挑戰,導致人與非人(動物、機器)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甚至對人性造成了威脅,這促使大多數出身于人文學科與社會科學的學者嘗試捍衛古典的人文主義。比如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Fukuyama)在《我們的后人類未來:生物技術革命的后果》(OurPosthumanFuture:ConsequencesoftheBiotechnologyRevolution)一書中擔憂后人類思潮之下生物技術發展的失控,提出應當以“政治鎖死科技”。

\[美\]弗朗西斯·福山著,黃立志譯:《我們的后人類未來》,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7年版。這也可以解釋為何卡里·沃爾夫等學者稱“超人類主義”為壞的“后人類主義”,希望將此義項從“后人類主義”中排除出去,主張批判性的“后人類主義”。

CaryWolfe,WhatisPosthumanism,pxvii

那么,如何區分這兩種后人類主義呢?如何理解“后”(post)也許是二者的關鍵差異所在。科技后人類主義中的“后”,是時間上“后于”之義,在其語境中,“后人類”往往作為名詞使用。大衛·羅登(DavidRoden)所命名的“推測性的后人類主義”(speculativeposthumanism)屬于科技后人類主義的一種,他的說法很具有代表性。他認為,納米技術、生物技術、信息技術與認知科學的發展可能會帶來一種不再是人類的后人類,而作為一種新的存在形式的后人類不僅擁有智慧且強大有力。

DavidRoden,PosthumanLife:PhilosophyattheEdgeoftheHuman,London&NewYork:Routledge,2015,pp18,30在這里,“后人類”顯然指時間上后于人類的一種存在。與此不同的是,批判性的后人類主義的“后”則在很大程度上承襲自“后結構主義”之“后”,是對人文主義的反思。

NeilBadmington,ed,Posthumanism,pp9-10值得注意的是,許多提倡后人類主義的學者同時是后殖民主義和女性主義的提倡者。羅西·布拉伊多蒂(RosiBraidotti)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她曾是女性主義學者,近年又成為力倡后人類主義的學者。也許她認為后人類主義是對后殖民主義和女性主義的進一步突破。在她的《后人類》一書中,我們可以看到達芬奇原版的維特魯威人圖被改造成女性版、小狗版、小貓版甚至機器人版。參見\[意\]羅西·布拉伊多蒂著,宋根成譯:《后人類》,河南大學出版社2015年版。

盡管批判性的后人類主義學者也有將“后人類”用作名詞的,但如果仔細分析便會發現還是與技術后人類不同,前者所謂的“后人類”時代是一個“仍舊是人類的后人類”時代,是“克服人類中心主義”之后的一種新的思維模式,而后者則“預測未來將進入一個后人類的時代”,在那個時代,人類將被后人類所取代。

ZoltánBoldizsárSimon,“NotesonPosthumanism,”p8此文為未刊稿,將發表在《歷史與理論》(History&Theory)雜志,筆者在此感謝作者提供文稿。比如凱瑟琳·海勒(NKathrineHayles)雖以“我們何以成為后人類”命名其書,但在書的末章表示:“后人類并不意味著人類的終結。相反,它預示著某種特定的人類概念要終結。”

凱瑟琳·海勒:《我們何以成為后人類:文學、信息科學和控制論中的虛擬身體》,第388頁。

二、控制論與考古學

凱瑟琳·海勒的《我們何以成為后人類:文學、信息科學和控制論中的虛擬身體》一書可以說是思想界化約技術后人類的極佳案例。她在書中所講述的“信息如何失去‘身體”的故事頗有創造力地將控制論與福柯的考古學聯系到了一起:

控制論的發展,將信息與它的身體剝離開來。與這種發展巧合的,是人文學科領域的話語分析,特別是由福柯創立的考古學,將身體視為話語系統的一種游戲。盡管物理學和人類科學領域的研究者以不同的方式承認實體的重要性,但他們還是共同創造了后現代的意識形態:身體的實體是第二位的,而身體編碼的邏輯結構(亦即符號結構)是第一位的。凱瑟琳·海勒:《我們何以成為后人類:文學、信息科學和控制論中的虛擬身體》,第257頁。

此處譯文根據英文原文有所改動,參見NKatherineHayles,HowWeBecamePosthuman:VirtualBodiesinCybernetics,Literature,andInformatics,Chicago:UniversityofChicagoPress,1999,p192.

所謂“信息如何失去‘身體”講述的是這樣的一個故事:從克勞德·香農(ClaudeShannon)將信息定義為一種概率,一種可能性,將其與意義剝離;

NKatherineHayles,“SituatingPostmodernismWithinanInformationSociety,”Discourse,Vol9(1987),pp24-36到漢斯·莫拉維克(HansMoravec)主張人在本質上是一種信息性質而非實體的表現,并提出人的意識能夠從其身體中分離出來而存儲到計算機中;再到梅西會議上,信息被建構成一種沒有實體的媒介,而人類則被當作信息處理實體,本質上與智能機器無異。這是一個信息“如何被概念化,成為與物質形態相互分離的實體”的過程,“而物質形態曾經被認為是信息賴以棲居之地”。

凱瑟琳·海勒:《我們何以成為后人類:文學、信息科學和控制論中的虛擬身體》,第2、10頁。

在這里我們可以看到,福柯對后人類主義思想家的啟發,不僅在于他關于人之消亡的預言,還有他關于身體的論述。福柯在對瘋癲史、監獄史與性史的探索之中,從身體出發觀察權力的作用及其作用方式的演變。他所謂的身體,已經不是屬于個人的肉體,而是政治文化意義上的、處在權力關系當中的身體。《規訓與懲罰》里面談到的在觀眾的注視中被剝去皮肉、五馬分尸、燒成灰燼的達米安(Damiens),以及在全景敞視監獄中馴順的罪犯,他們的身體都為權力所控制與操縱。盡管呈現的形式不同,盡管后者看起來更為“文明”,但他們的身體都是展現權力的一種符號。這也正是為何凱瑟琳·海勒認為控制論與考古學具有共通之處,而其共同點正是在于二者都將身體的符號性放在首位。

有趣的是,卡里·沃爾夫雖然反對凱瑟琳·海勒將后人類主義理解為后人類,一種脫離實體、失去身體的狀態,反對她將后人類與具象相對立,但他的治學取徑卻延續了凱瑟琳·海勒的探索,主張采取福柯的知識考古學的旨趣與取徑,考察人文主義的高貴理想是如何在被哲學與倫理學體系概念化的過程中被廉價出售的。卡里·沃爾夫說:“我們大多會同意虐待動物是不對的,還有,身患殘疾者理應受到尊重與平等的對待。但是我們會看到,人文主義所用的哲學與理論體系產生了主觀片面的標準——一種特殊的人類概念——構成了最初歧視非人類的動物與殘疾者的基礎。”

CaryWolfe,WhatisPosthumanism,ppxv-xvii換言之,人類特殊論導致了對非人類動物與殘疾者的歧視,因此卡里·沃爾夫倡導動物研究與殘疾人研究。殘疾人研究于1980年代在歐美學術界開始興起,使得人們看待殘疾人的方式發生了范式轉移:殘疾被看作是一種文化與政治的現象,以及一種社會的建構,而非僅僅是個人的身體缺陷。參見DanGoodley,DisabilityStudies:AnInterdisciplinaryIntroduction,London:Sage,2011,ppxi-xiii.

三、“后人類史學”的實踐

愛娃·多曼斯卡(EvaDomanska)將后人類主義化約為后人類中心主義,并認為在這股潮流之下,現在的歷史學應該向生命科學汲取知識,她又力倡動物史研究。值得注意的是,多曼斯卡接受的是卡里·沃爾夫所用的詞匯“后人文學”(posthumanist)并將其理解為“后人類中心主義的人文學”(post-anthropocentrichumanities)。她認為后人類主義對歷史學的影響體現在學界對后人類中心主義取徑日益增長的興趣,諸如動物史、生物史、環境史與神經史,以及對于人類世、氣候變化、非人類力量、人類與非人類之間的關系與非人類中心觀的時間(地理時間)的討論。于是,多曼斯卡進一步提出:“如今歷史學正在從生物學而非哲學中汲取養分。”

EwaDomanska,“PosthumanistHistory,”inPeterBurke&MarekTamm,eds,DebatingNewApproachestoHistory,London:BloomsburyPublishing,2018,p328她的表述可能是受到美國歷史學年會的圓桌會議主題“當歷史學遇上生物學”(HistoryMeetsBiology)的啟發。參見“AHRRoundtable:HistoryMeetsBiology,”AmericanHistoricalReview,Vol119,No5(Dec2014),pp1492-1629

盡管正如多米尼克·拉卡普拉(DominickLaCapra)所質疑的:“這并不是一個非此即彼的問題,其實二者可以兼得”,EwaDomanska,“PosthumanistHistory,”inPeterBurke&MarekTamm,eds,DebatingNewApproachestoHistory,p340多曼斯卡的說法的確有些夸張,但歷史學的后人類轉向確實對“歷史學家的技藝”提出進一步的挑戰。那么,生物學影響下的歷史學如何研究人?這種新的取徑和傳統史學對人的一般描述有何不同?下面筆者主要圍繞倫道夫·羅斯(RandolphRoth)關于美國歷史上謀殺率的研究嘗試探討這一問題,他曾以此文參與美國歷史學年會圓桌會議“當歷史學遇上生物學”的討論。

羅斯承認,歷史學家能夠搜集歷史資料并繪圖,進而推想人們對政府與社會的看法對謀殺率有一定的影響。但他指出,如果要進一步追問為何在國家出現危機之時,因日常生活中的摩擦(比如鄰里財產糾紛)而引發的命案也會相應有所增加,便不那么容易解答了。在沒有借助于生物學的情況下,歷史學家也能做出一些推想。比如當政治失序之時,人們感到不再受到政府的保護,于是在面臨私人財產的侵犯時采取較為極端的應對方式。但是,現代神經學、內分泌學、靈長類動物學與情感心理學則能夠提示另一種答案。生物學對動物行為的分析能夠提供借鑒,幫助歷史學家挖掘人類行為的生物性根源。在這里作者借助的是關于群居猿猴的侵略性的研究。相關研究表明,當群居猿猴的社群政治不穩定的時候,雄性猿猴血漿中的睪丸素便會上升,而血清素則會下降,猿猴的侵略性被完全激發出來。當然,由于在人體實驗中難以控制無關的變量,因此還不能肯定地說人類同樣如此。但有充足證據表明,在競爭性的運動比賽當中,低水平血清素的男性更沖動,更容易產生暴力傾向。并且,在競爭性的電腦游戲中,通過飲用色氨酸消耗飲料降低血清素水平會增加侵略與報復的可能性。

RandolphRoth,“Emotions,FacultativeAdaptation,andtheHistoryofHomicide,”AmericanHistoricalReview,Vol119,No5(Dec2014),pp1537-1546

將人類的情緒描述轉化為體內激素的升降作用,這顯然超出了傳統史學的認知范圍。也許在很多人看來如此追問并做出解釋并無必要。但筆者認為,對這種探索性的史學實踐做出價值判斷似乎意義不大,關鍵在于這種做法背后的治史理念。我們可以看到,這一分析的前提是,人類相對于動物而言并沒有那么特殊。唯有在突破人類特殊論的前提之下,才能運用非人類哺乳動物的研究成果來分析人類,而借鑒生命科學相關成果解釋歷史中人的行為能夠避免歷史解釋浮于表面,從而推進歷史考掘的深度。

上述討論證明,后人類主義對于人文學者具有吸引力,但如何將后人類主義的理念付諸實踐,顯然并不容易。《后中世紀》(Postmedieval)雜志的發展變化是一個有趣的例子。創建于2010年的《后中世紀》致力于前現代研究,與年鑒學派的傳統有所聯系,但更有可能是受到了“后人類主義”的影響,所以用“后中世紀”(postmedieval)為題。從第一期的編者艾琳·喬伊(EileenAJoy)與克雷格·迪昂(CraigDionne)的導言來看,該刊的旨趣在于探索后人類史學。他們承認,“盡管前近代的過去如何闡明后人類/人類的未來仍有疑問”,但主張前近代歷史的研究也許可以為后人類討論中的種種議題提供很多寶貴的資源,包括象征、主體性、身份認同、社會性等等。

EileenAJoy,CraigDionne,“Beforethetrainsofthoughthavebeenlaiddownsofirmly:Thepremodernpost/human,”Postmedieval:AJournalofMedievalCulturalStudies,Vol1,No1-2(2010),pp1-9

不過,《后中世紀》并不只是發表探究“后人類史學”的論文。2011年,卡里·沃爾夫受邀組織了該年第一期“動物轉向”的討論,引起了不少關注。但之后發表的論文又多與身體、性別、情感等新文化史的課題有關,可見“后人類史學”的探索,與其他新思潮有著不小的聯系。顯然,象征、主體性、身份認同等話題,亦非在后人類主義影響之下全新的創見。由此可見“后人類史學”尚處在探索之中,需要與其他史學探索攜手共進。在《后中世紀》創刊之時,有一位名為克里斯特爾·巴托洛維奇(CrystalBartolovich)的學者表達了與編者不同的看法。她借用安東尼·阿皮亞(AnthonyAppiah)的“后殖民之‘后是‘后現代之‘后嗎?”(“Isthe‘Post-in‘Postcolonialthe‘post-in‘Postmodern?”)這一說法,認為不應該將“后中世紀”(postmedieval)與“后人類”(posthuman)中的“后”(post)相提并論,前者將被證實,而要確認后者還有待時日。

CrystalBartolovich,“IsthePostinPosthumanthepostinPostmedieval?”,Postmedieval:AJournalofMedievalCulturalStudies,Vol1,No1-2(2010),pp18-31她的質疑具有很強的預見性,因為從《后中世紀》的發展來看,其后人類主義的旨趣已經不再是該刊唯一的主題,而是相應有所擴大。

總括而言,后人類境況對人文學界的挑戰普遍存在,目前史學界的回應也為史學注入了新鮮的血液,但大體說來歷史學家的實踐還比較落后。之所以如此,可能有以下兩點原因。其一,從理論層面來看,思想界在消化技術性的后人類主義的思想之時,借用了許多人文學科原有的資源,比如福柯與德里達的思考,這就使得“后人類主義”,變為“后人文主義”(亦即對人文主義的修正)或者“后人類中心主義”,與后現代主義、后殖民主義和女性主義的思想接軌。相關學者利用了人文學科內部原有的資源理解、消化新事物,自然無可厚非,但在一定程度上,也令人有“新瓶裝舊酒”的印象,而不少學者也因此在性別、身體、主體性、認同等問題里打轉。其二,實踐“后人類史學”要求學者具備多學科的背景,而且是生命科學等理科背景,而這對目前的歷史學專業培養的學者來說比較困難。再者,對于一般的文科學者來說,與技術后人類相關的書籍并不容易消化。凱瑟琳·海勒相對比較特殊,她在加州理工大學獲得化學碩士學位并工作數年之后才轉而攻讀文學,具有化學與文學的雙重學術背景,但這樣的人文學者畢竟還是少數。過去的史學盡管也強調跨學科,但涉及的學科諸如哲學、文學、社會學,大致仍舊屬于人文與社會科學內部的學科,付諸實踐相對要容易一些。與之相較,“后人類史學”對于歷史工作者而言,將是一個全新的嘗試,其未來的發展充滿了挑戰,但也因此而富有無窮的吸引力。

責任編輯:宋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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