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運峰
理論上,在監獄刑罰執行中,在應然層面罪犯只被剝奪了自由行動權,而其他權利并未被剝奪。[1]但問題的復雜性在于:剝奪自由權的刑罰執行,事實上將會在實然層面妨礙罪犯保有自然權利或法定權利的實際行使,其中就包括享有同等醫療權。[2]在罪犯醫療權層面,權利人人享有的應然狀態與刑罰范式的實然狀態存在矛盾。罪犯醫療權所面臨的情況是:一方面罪犯具有同等醫療權利,另一方面罪犯面臨權利同等實現的事實障礙。這就要求國家確實履行權利所要求的同等實現義務。[3]從這一點來看,罪犯的醫療權須通過監獄部門方得以行使,監獄部門有協助罪犯醫療權利行使的義務。因此,監獄部門在執行國家刑罰權的同時,也有義務保障服刑人員獲得同等醫療權利。換言之,罪犯醫療權在權利本質上并不存在異質性,僅在權利實現上存在特殊性,即罪犯醫療權構建了不同于社會醫療體系的權利實踐形態。
對此,我國《監獄法》第五十四條規定,監獄有義務設立必要的醫療機構,并將罪犯醫療列入地方的醫療計劃。該法條意在通過在監獄內部提供基礎醫療服務,保障罪犯醫療權利的實現,同時,也為監獄醫療系統與所在地區社會醫療系統的對接預留法律解釋的余地,因而立法設置了罪犯醫療權的“雙層次結構”——當監獄內部的基本醫療體系與罪犯醫療需求不一致時,可通過引入外部醫療資源填補監獄醫療能力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