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凡 鄧孟姣
2017年我國臺灣作家瓊瑤因是否給丈夫插鼻胃管問題和繼子女發生矛盾,并借此以公開信的方式告誡子女,希望自己在生命的最后階段不動大手術、不送加護病房、不插任何維生的管子、不接受急救措施以維系生命。該公開信旋即引發了人們對末期病人醫療自主決定權的強烈關注和討論。同年,我國內地《新華日報》刊登了一篇文章稱,一位92歲的南京市民朱景文先生與南京鼓樓醫院簽訂協議,表示在生命臨終狀態來臨之時,以自主選擇走完最后一段時光,而不想通過呼吸器、心肺復蘇器以徒然延長死亡過程。[1]
這兩則醫療案例都涉及人們預先對日后處于生命末期時醫療事務的自主安排,以避免屆時因無法作出醫療決定,使決策結果違背自己的真實意愿。不過,從現行法律的規定及其相關的司法解釋來看,民事主體所預先表達的意愿并不能得到法律的完全認可和尊重:首先,根據《侵權責任法》第五十五條的規定,雖然將患者的醫療自主決定權納入私法體系中,但其條文中“不宜向患者說明”的排除性規定使維護患者醫療自主決定權的目的大打折扣。當醫療干預侵擾的程度越高,患者年齡越大,病情越嚴重,尤其是醫療決定的事項關乎患者的生命安全時,越是無法僅僅依靠患者個體作出醫療抉擇,[2]而需要依賴家庭這一集合體作出決定,因為近親屬很可能成為潛在的醫療糾紛主體。其次,根據《侵權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