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
自我國提出“一帶一路”倡議以來,與沿線發展中國家的經貿合作不斷深化,與此同時,我國企業面臨的挑戰也逐步顯現。在此背景下,創新利用對外援助資金彌補市場失靈,不僅有助于推動“一帶一路”貿易暢通和資金融通,而且對于提升我國參與全球經濟治理層級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在自然能源類商品、服裝制造商品、日常用品和機械類商品等方面雙方貿易潛力巨大。中亞地區是我國最重要的陸上能源供應來源地,烏茲別克斯坦和哈薩克斯坦等國豐富的油氣資源是我國能源進口的重要保障。近年來,我國與該地區國家跨境電子商務也蓬勃發展,農業合作快速推進,中亞國家的蔬菜水果,俄羅斯的各色海產品越來越被我國普通消費者所熟悉和喜愛。空間距離是我國與中亞國家經貿合作的制約因素。此外,當前中亞地區政治權力格局不協調、法制不健全以及民族狀況比較復雜等因素是影響我國與中亞地區經貿合作的主要障礙。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同東盟各國間高層互訪頻繁,區域合作發展持續向好。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一帶一路”倡議與《東盟愿景2025》及《東盟互聯互通總體規劃2025》順暢對接,中國-東盟自貿區成功升級,瀾滄江-湄公河合作、中國-東盟東部增長區等次區域合作進展順利。從產業間和產業內貿易互補性分析,我國與東盟發達國家在技術密集型服務貿易上產業間互補度最高,在勞動密集型貿易上產業內互補性最高[1]。我國與東盟國家的貿易來往順暢,但與東南亞各國的貿易發展依然存在差異,投資水平和營商空間存在改善空間。緬甸、老撾、越南和柬埔寨正被逐漸拓展為我國西部地區的重點經濟合作對象。
在雙方領導人的大力推動下,近年來我國與南亞地區的經貿合作進一步加強。2014年9月,習近平主席訪問印度期間,宣布了未來5年我國與南亞經貿合作目標——將雙方貿易額提升至1500億美元,對南亞投資提升到300億美元[2]。與此同時,我國還將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對南亞國家發展經濟、改善民生提供多種形式的幫助。但該地區營商環境較差。如伊拉克在獲得信貸方面,法律權益的保護指數和信貸信息透明指數均為0;巴基斯坦在獲得電力方面,電力需求方和供應方的互動程序達5.4個,平均耗時180.7天,成本占當地人均收入的1663.7%。
2014年3月,習近平主席在訪問歐盟總部時提出,要把中歐合作和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結合起來,使我國和歐盟成為世界經濟增長的雙引擎。2015年至今,歷次中歐領導人會晤及中歐經貿高層對話均秉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則,不斷深化共識,推動“一帶一路”倡議同歐盟發展戰略對接。這兩大核心戰略對接恰逢中歐結構改革深化、經濟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契合度高、互補性強,為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其他國家的經濟戰略對接起到了引領作用。在雙方共同努力下,中歐投資基金、互聯互通、數字化、法律事務對話和便利人員往來“五大合作平臺”建設取得良好進展。歐洲參與“一帶一路”的積極性日益高漲,匈塞鐵路、希臘比雷埃夫斯港等重大項目陸續推進,渝新歐、漢新歐等中歐鐵路集裝箱班列運輸平臺已經運行,為新歐亞大陸橋經濟走廊建設注入了活力。
我國繼續保持阿拉伯國家主要貿易伙伴地位,中阿貿易結構逐步優化,我國自阿拉伯國家進口化工產品、農產品、機電產品和高新技術產品數量不斷增加。一方面,中國-海合會自貿區談判重啟并取得實質性進展,將成為拉動中阿貿易和投資的新引擎。我國企業在埃及建設的蘇伊士經貿合作區已有近70家企業入駐,帶動阿曼、沙特、摩洛哥等國家與我國企業探討開展工業園區的開發合作。另一方面,我國與西亞北非地區資金融通成果明顯。雙方銀行近年來互設了多家分支機構,投融資合作規模不斷擴大。我國在阿聯酋、卡塔爾設立了人民幣清算中心,與阿聯酋、卡塔爾和埃及分別簽署了本幣互換協議。我國還與阿聯酋設立了共同投資基金,未來規模將逐步達到100億美元。絲路基金會同多家中資銀行成功地為阿聯酋哈翔清潔煤電廠項目提供投資和融資服務,榮獲了2016年度中東地區最佳電力項目融資大獎。沙特等9個阿拉伯國家已成為亞投行成員國,阿曼的鐵路和港口項目成為亞投行向阿拉伯地區提供貸款的首例。
總體來看,“一帶一路”沿線主要投資對象國的營商環境處于中低水平,存在很大改善空間。根據世界銀行《2018年全球營商環境報告》,在193個國家排名中,阿富汗183位,孟加拉國177位,緬甸171位,伊拉克168位,巴基斯坦147位,柬埔寨135位。在保護知識產權部分中,阿富汗在辦理施工許可證方面排名倒數第五,辦理許可所需的程序共有13項,耗時354天,并且要求企業主自開辦起需要連續三年繳付商業牌照費用,開辦企業的成本占建筑價值的89.8%;在稅務方面則需要企業每年繳稅19次,稅務支出占企業盈利的71.4%。在執行合同部分中,緬甸排名倒數第二,從提起訴訟到實際付款一共耗時1160天,占訴訟成本的51.5%[3]。
一是“一帶一路”國家地緣政治局勢動蕩阻礙了貿易投資便利化。受宗教、民族、歷史與大國政治博弈等因素影響,西亞、南亞及中東歐地區地緣政治局勢復雜,局部沖突頻繁,內戰頻發。政權的不穩定導致了貿易政策的易變性,使我國的對外貿易與投資面臨極大的政治風險。加上個別地區恐怖主義盛行,給我國的對外貿易投資帶來了很大的不確定性。二是沿線國家的海上運輸、港口設施、信息通信與物流設施較落后,影響無紙化通關應用、電子商務發展以及口岸管理平臺建設。三是一些經濟欠發達的國家,市場化程度不高,相應的市場經濟制度不完善,法律不健全且透明度低,由于擔心貿易和投資便利化會使市場過度開放,沖擊國內產業和經濟,導致其對外來投資的保護程度低,直接影響了本國的貿易投資量。四是受世界經濟復蘇進程依然緩慢影響,各國貿易保護主義有抬頭趨勢,導致自貿區談判面臨一定壓力。
當前我國尚未出臺專門的境外投資保險法,現行制度①盡管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是對于保障實現“一帶一路”倡議目標方面仍存在不足。盡管我國已經同許多“一帶一路”國家簽署了自由貿易協定和雙邊投資條約,但總體上只限于原則性的規定。此外,當前我國的海外投資保險險種過于單一落后,海外人員的人身醫療保險發展嚴重滯后,這都增加了企業的營商風險。
針對當前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經貿合作面臨的挑戰,建議充分發揮我國對外援助資金的作用應對市場失靈和結構性風險。
在中亞、西亞等營商環境尚待改善的國家,選取核心區域設立產業園區,以點帶面輻射整個區域。一是利用對外援助資金做好園區的前期可研。二是對于東道國政府無法按照雙方合作協定要求提供配套基礎設施的情況,我國政府可以靈活使用對外援助資金支持園區相關的配套建設,避免園區因基礎設施不到位而難以運行。三是對于園區管理所需要的國際復合型管理人才短缺的情況,我國可利用援外人力資源開發合作的方式,以園區管理企業為承辦主體,開展境外人力資源培訓,為“一帶一路”建設培養專業人才。
一是針對中亞、西亞北非等貿易能力較弱的地區,可以通過援助集裝箱檢測設備,開展以出入境動植物檢驗檢疫、進出口食品安全、貿易便利化等為主題的人力資源開發合作項目,有效提高貨物通關速度和效率,幫助海關監測人員掌握專業技術,從而不斷提升海關通關能力和貿易便利化水平,切實推動其融入全球價值鏈。二是針對西亞北非等區域內貿易水平偏弱的地區,可以考慮支持各發展中國家就經貿政策與鄰國進行協調,打通跨境貿易投資合作壁壘,促進各國與周邊國家率先實現經濟一體化。建議結合重點國家發展需求,在對其主要邊境口岸、樞紐港口、跨境運輸道路節點開展實地調研的基礎上,針對擁堵瓶頸,給出系統解決方案,幫助制定發展規劃,升級運營管理系統,改善現場作業流程,培訓相關機構人員。三是針對南亞、中亞和西亞等發展中國家集中的地區,可利用對外援助資金建設國際機場、港口和大橋等交通基礎設施,降低物流成本。
一是針對西亞北非我國大宗商品的進口國,鑒于其豐富的原材料出口積累了一定的主權基金,又紛紛提出發展工業多元化的訴求,可以通過對外援助資金撬動這些國家的主權財富基金,以“公私伙伴關系”(PPP)形式共同支持工業園區建設,引導我國企業入園投資建廠,以經濟投資和合作推動我國優勢產能轉移,促進共同發展。二是針對中亞等我國輕工業產品的出口國,可以使用優惠貸款資金在這些發展中國家援建一批生產性項目,并以此為依托培訓當地勞動力,幫助其提高生產能力,擴大貿易規模;援助一批以輕工業產品為主的生產性項目,既可彌補當地商品供求的缺口,也可以此為依托出口中東歐市場。三是針對東南亞等人力資本密集、技術水平相對較高的地區,可通過無償援助資金進行前期調研,依托受援國的資源優勢,進行產業鏈中端環節轉移,推動發展中伙伴國按照中國標準進行生產、加工和組裝,并對符合標準的產品實行快速通關“綠色通道”。
一是針對中亞、東南亞和南亞等對我國出口初級產品的地區,可通過援助資金推動生產標準互認。我國可與其他發展中國家定期開展生產標準的培訓和交流,幫助這些國家生產的產品順利與我國市場需求對接。此外,針對特定發展中國家的出口優勢,與其進行溝通和協調,適當折中一個針對特定產品的標準,以鼓勵發展中國家提升產品生產能力。二是針對中東歐、獨聯體等與我國進行高新技術、機電產業投資合作的地區,可通過援助資金資助研發合作,提高我國企業自身的技術水平。三是針對中亞和獨聯體等基礎設施薄弱的區域,可利用援助支持基礎設施建設,從而以此為依托輸出中國品牌與標準。如可依托中蒙俄經濟走廊實現鐵路、公路互聯互通,通過與歐亞經濟聯盟合作推動油氣管道建設。以“兩優”貸款支持該區域鐵路、公路、港口及核電站等基礎設施建設,不僅有利于打破經濟社會發展瓶頸,推進區域間貿易與投資,而且可以輸出過剩產能與建設標準,對雙方經濟發展都具有較高的乘數拉動效應。

■ 山高峰寒 于懷/攝
一是針對中東歐和南亞地區與我國尚在進行自貿區談判的地區,可通過援助資金支持自貿區的可研方案。二是利用對外援助資金支持咨詢類項目。如中緬經濟走廊規劃、巴基斯坦瓜達爾市整體規劃以及中尼(泊爾)、中越(南)鐵路、兩洋鐵路等重大項目規劃,與廣大發展中國家分享中國發展經驗、共謀發展大計。三是針對沿線國家經濟發展水平各異,對自貿區的接受和管理水平不一的情況,可借助援外人力資源開發合作的方式,以絲綢之路經濟帶與歐亞經濟聯盟對接治理能力、貿易與可持續發展、跨境電商政策、農產品流通與貿易、進出口食品安全、貿易便利化為主題,開展針對政府官員的培訓,提高沿線國家的經濟治理能力。
注釋:
①境外投資保險制度主要由我國締結和加入的雙邊投資條約和多邊投資擔保機構(MIGA,Multilateral Investment Guarantee Agency)以及我國目前可以對海外投資承保風險的機構——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