誦入靜境，吟出禪味

陳洪峰

一、誦讀古詩，“靜”字入音

師：傳說中，同學們是吟誦高手，我想驗證一下，敢接受考驗嗎？

生：敢。

師：真是一群自信的孩子！真棒！

（出示：“平長仄短，入促韻長”）

師：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嗎？

生：平聲要讀長音。

師：平聲是指現代漢語拼音中的———？

生：一聲和二聲。

師：沒錯，陰平和陽平統稱平聲。上聲和去聲叫作———？

生：仄聲。

師：你果真是吟誦高手啊，繼續！

生：仄聲要讀短，入聲得讀得急促，韻聲要拖長。

師：據我所知不叫韻聲吧，好像是叫———？

生：押韻的字，韻腳。

師：哇，知識淵博。果然名不虛傳！那么，你們會按這樣的符號吟誦詩嗎？

（出示含有平仄符號的《鳥鳴澗》詩句。點生讀。）

生（誦讀）：“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

師：“月出”二字都是入聲，要讀得短促一些，再來。

（生誦讀）

師：真了不起，這次不僅把“月出”讀準了，還很好地將“中”拖長音了，很好聽。你能告訴大家，為什么你會將“中”字拖得那么長嗎？

生：“中”是平聲，還是韻腳，所以要拖得特別長。

師：說得真好。平聲，韻腳。哦，你還有補充，說吧。

生：而且它是這首詩的結尾。

師：太有道理啦。來，我們一起來把最后這句誦讀一遍，要讀得像剛才那名同學那樣有味道。

（生齊讀）

師：還有哪名同學想來讀呢？

（點生讀）

師：這名同學，你來說說，他們誰讀得好呢？

生：我認為第二位同學讀得更好，他讀得讓我覺得很靜。

師：為什么很靜就更好呢？

生：這首詩就是很靜的！

師：你真會聽啊，你是帶著感悟在聽誦讀的，太會學習了。

師：吟誦的高手都是能誦出意境來的。同學們，讓我們一起把詩歌里的“靜”誦讀出來吧。

（生齊誦全詩）

師：太動聽了。“落”讀得又輕又快，都讓我看到小小的桂花是怎樣落下來的了；“空”讀得悠長，讓我仿佛身在空曠寂靜的山谷中，太妙了！這是一種境界啊！

設計意圖：對于有初步吟誦基礎的學生來說，要讓他們的吟誦水平提高一個層次，必須引導學生誦讀出詩詞里的境界來。在執教這一環節時，我抓住重點字“月”“出”“落”“中”“空”，指導學生邊體會邊吟誦，將體會化入音韻里，讓學生明白了吟誦不僅僅要求誦準平仄格律，更重要的是要能起到表達情感的作用。

二、拓展誦讀，“靜”字入詩

師：老師這里還有兩首王維的詩，你們還能讀得這么好嗎？

（出示詩《辛夷塢》和《鹿柴》）

師：請從兩首詩中任選一首練習讀一讀，注意要讀好每一個字的格律，還要注意讀出詩里的境界來。

（生自由練習）

師：誰愿意來展示一下呢？嗯，請你來。

生：我選的是《辛夷塢》。“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

師：沒想到你把入聲韻腳“萼”“落”讀得那么好，了不得。你帶著大家讀一遍好嗎？

（生帶讀）

師：誰來讀《鹿柴》？

生：《鹿柴》，唐，王維。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

師：啊，你是骨灰級吟誦粉吧，太準了，連報題目與作者也一板一眼的，特別有大師風范啊。獎勵你當小老師，帶著大家讀一遍吧。

（生帶讀）

師：三首詩大家都讀得很好，如果把三首詩連起來讀，會有什么特別的效果呢？我們一起來試試吧，第一組讀《鳥鳴澗》，第二組讀《辛夷塢》，第三組讀《鹿柴》。哦，我給大家配上音樂吧。

（生跟隨配樂誦讀三首詩）

師：啊，真是太好聽了，我都陶醉了！

師：同學們，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三首詩有著共同的特點呢？

生：都是王維的詩。

師：對，唐代著名詩人。

生：每句話都是五個字的。

師：這樣的詩叫作五言詩。

生：都是四句話。

師：對，每首詩四句話，每句都是五個字，這樣的詩叫作五言絕句，簡稱五絕。

師：同學們能不能想一想詩的境界方面呢？

生：都是表現安靜的。

師：聰明！這個秘密終于被你發現了。是啊，三首詩里都充滿了“靜”，幽靜、寧靜、寂靜。你們看，《鳥鳴澗》中，靜得都聽得見小小的桂花落下來的極細極細的聲音了。同學們，你們會用“靜得———”的句式說一說你在詩中發現的“靜”嗎？

生：我發現的是《鳥鳴澗》中的靜，靜得月亮出來都把鳥給驚醒了。

生：我發現《鹿柴》中空空的山里靜得只有“返景”了。

師：“返景”指的是晚霞，霞光從枝葉間照射進來。

生：靜得樹林里只有晚霞的光，一個人也沒有。

生：我發現了《辛夷塢》中的靜，靜得只有花開花落了，似乎花開花落的聲音都聽得見。

生：老師，我發現的也是《辛夷塢》，別的詩中還有“人”，這首詩里連“人”都沒了，好靜。

師：啊，你真會比較閱讀，真了不起。

生：我發現《鳥鳴澗》中靜得只聽見鳥的聲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蕩。

師：鳥鳴叫，這不是動態描寫嗎？你為什么覺得這里表現的是靜呢？

生：……

師：誰來幫幫他？

生：正因為靜，鳥的叫聲才會在山谷里傳得很遠。

師：也傳得很久是吧？

生：是的。

師：同學們，這是一個多么了不起的發現啊！表面上寫的是動態，但實際上居然是靜態，而且顯得更靜了，這種寫法叫作以動襯靜！多么巧妙的襯托。同學們再找一找，這三首詩中還有這樣以動襯靜的寫法嗎？

生：“落”也是。桂花落下來是動作，可是表現的是更安靜，因為桂花落下來的聲音都聽得見。

生：“紛紛開且落”中的“落”也是，自開自落，寂靜得一個人也沒有，還是靜。

師：體會得細致入微。這般靜的境界，我們應當怎么來讀呢？哪名同學帶上你的體會來讀一讀《鳥鳴澗》？要讓大家感覺特別靜哦。

（生輕聲誦讀，讀得入情入境）

設計意圖：拓展了《鹿柴》和《辛夷塢》這兩首詩，與《鳥鳴澗》對比，讓學生感受王維詩中的“靜”，體會王維詩中以動襯靜的寫作方法，在欣賞意境美后，再欣賞藝術美。從學生的表現可以看出，他們對于詩歌的欣賞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層次，將文學與文化兩相融合了。

三、走近王維，“靜”字入心

師：多么美妙的誦讀，多少美妙的詩詞啊！我們不禁要問，王維的詩里為什么總會有這種像月宮一樣的幽靜呢？

生：我想是因為他比別人聰明。

師：怎么講？

生：因為他聰明，所以能感受到別人感受不到的靜。

師：有道理啊！（出示資料1）王維是一個神童，十五歲時才華就已經名滿京城了。他不僅詩寫得超一流，還是一個千年難遇的音樂天才，傳說他根據一幅畫上人物的手指樣子就能準確判斷其彈奏的是哪個曲子哪個小節的哪個音符，神奇吧？但是，道理好像還不夠充分，這樣的神童萬眾矚目，每天都會有許多人慕名而來，他哪里還能靜下心來感受這仙境一樣的靜呢？

生：……

師：難住了是嗎？別著急，老師這里有王維的三個故事，大家看看能不能找到原因。

（生閱讀學習單）

生：應該是他隱居的原因。

師：很有道理，這三首詩都是他在隱居的輞川別墅里寫的，寫的就是別墅里的景色。

生：我覺得是因為他皈依佛門了，他在參禪。

師：你知道佛和禪是怎么回事嗎？

生：不知道，我在電視里看到廟里都很安靜。

師：問十一歲的孩子什么叫佛與禪，實在太難為你們了。不過，你實在了不起，剛才那名同學發現的是環境的靜，而你發現的是心里的靜，這可是有本質區別的，而且你是在不知道佛與禪的情況下發現的，不稱你為神童，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稱呼你了。

師：咱們先不去管它什么是佛，什么是禪，總之這兩個字對王維產生了很大的影響，連他的字也叫摩詰，摩詰就是佛學用語，這兩個字也讓他的心寧靜了下來。其實，在《鳥鳴澗》中，他用了一個字，告訴了我們他能感受到仙境般的寧靜的原因，誰發現了呢？

生：我覺得是“空”。

師：為什么呢？說說你的理由。

生：書中說廟里叫空門，孫悟空的法號也叫悟空。

師：這就是閱讀的力量啊，你太淵博了。

師：這個“空”字，很多人參悟了一生也沒弄明白，我們小小年紀，姑且不去管它，等長大了再去感受吧。還有別的發現嗎？

生：我覺得是“閑”，人在休閑的時候心就是靜的。

師：太有道理了，好，我們就來說一說這個“閑”字。

（出示五幅有關“閑”的圖：閑云、閑窗、閑竹、閑船、閑官）

師：最想看哪種“閑”呢？你聽得最入神，老師獎勵你，你來選。

生：謝謝老師，我想看看閑云。

（師出示含有“閑云”的詩《山館》（皇甫冉），生齊誦讀）

師：這云閑得怎么樣？

生：它閑得沒事干，自由自在地來來去去。

師：果然閑，閑云與寂靜的空庭相對，令人心靜啊。請帶著你的感受讀一讀前兩句。

（生誦讀）

生：我選閑船。

（師出示含有“閑船”的詩《芳草渡》（皮日休），生齊誦讀）

師：船閑得如何？

生：沒有人來坐船，船在樹蔭下靜靜地呆著。

師：這個“呆”字用得好，靜得什么都不想了。好，讀后面兩句，把那呆靜呆靜的感覺讀出來。

（生誦讀）

師：同學們，你們還想看看哪種閑呢？

生：閑花。

生：閑窗。

生：閑官……

師：大家真是各有各的想法。這樣吧，咱們一起看，請以小組為單位，選擇自己感興趣的來誦讀誦讀，感受一下，然后在小組內分享一下。

（生拿著學習單自主學習）

師：誰來匯報匯報學習成果，比一比誰最閑。

生：我們選的是閑窗。（小組齊誦讀李云龍的《斐園雜詠》）我們覺得窗最閑，閑得只有云來了，別的什么也沒了。

生：我們選的是閑花。（小組齊誦蘇軾的《次荊公韻四絕之四》）我們覺得花最閑，閑得只是偶然栽上去的，太不重要了，可以有也可以沒有。

生：我覺得他們說得都不對，官最閑，你們聽———（小組齊誦晁補之的《國子監暮歸》）

師：不對啊，官府應當是忙碌的啊，他們不要迎來送往嗎？不要為民主事嗎？怎么會是最閑的呢？

生：正因為本來應當是忙碌的，現在閑得只有蝴蝶了，就覺得更閑了。

師：哦，你們的體會令老師恍然大悟！好像和王維的以動襯靜有異曲同工之妙啊。同學們認同嗎？

生：認同。

師：心閑萬事閑啊！我們用掌聲謝謝剛才來分享的小組吧（掌聲）。同學們真是聰明啊！無師自通，讀懂了閑花閑船、閑窗閑云，讀懂了閑官閑心。

（回到五幅圖的幻燈，師出示圖中一句話：心閑萬事閑，心閑時時靜。生齊讀）

（回到《鳥鳴澗》的幻燈）

師：王維心閑，所以能感受到這仙境一般的靜。請看這幅圖，王維的背影。你看他閑靜的樣子，似乎忘了世上的一切，包括他自己。讓我們來做一做小王維，體驗體驗這非同一般的寧靜吧。請同學們全身放松，跟我一起深呼吸，閉上眼，慢慢地，吸———呼———吸———呼———吸———呼———（禪樂起，引導學生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緩，越來越輕柔）

師：請跟我一起小聲誦讀。

（師領誦一遍，然后音樂停，師開始吟誦，連續三遍）

師：請睜開眼睛，什么感覺？

生：靜，很靜。

生：我覺得仿佛心都飛走了。

生：老師，這就是傳說中的禪嗎？

師：你……你是凡人嗎？（眾笑）我怎么覺得你是“九天仙女下凡塵”呢？有慧根啊！老師不如你，老師至今也沒悟到禪。

師：同學們，知禪不易，悟禪更難。千百年來，無數文人參禪，但真正悟透人生的人太少了，想要了解，多去讀讀詩詞吧，也許你們能了解更多。我來給大家推薦一些詩人的作品，請看大屏幕，一起讀一讀這些參禪悟道的詩人的名字吧。

（生齊讀）

師“：動中生靜靜生廈，詩里參禪禪味芳”。愿今天的課能給同學們打開一扇新窗。下課。

生：老師再見。

設計意圖：知禪不易，悟禪更難。《鳥鳴澗》看似簡單，卻包含著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禪意，怎樣才能帶領學生走進禪意里去呢？我采用了音樂、圖片、吟誦、拓展相結合的方式，力圖給學生營造一個“場”，讓學生沉浸其中，感受淡淡的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