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總苷治療類風濕關節炎藥理作用及機制研究進展

李麗萍，張杜娟，馮坤苗

(1 濟南市婦幼保健院，濟南250001; 2 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軍醫大學)

類風濕關節炎(RA)是一種以軟骨破壞及骨破壞為主的自身免疫性疾病，病變可累及全身多個關節[1]。發病初期，患者關節紅腫、疼痛，局部皮膚有灼熱感；隨著病情的加重，患者關節內滑膜組織增生，隨之關節內形成血管翳，進一步對患者的關節軟骨或骨間進行破壞，最終使得患者關節畸形、運動能力喪失，影響正常生活[2,3]。目前，還未找到根治RA的方法，現階段的治療以改變病情的抗風濕藥物和生物制劑為主；但是，此類藥物一般價格昂貴，患者的藥物耐受較差。所以，尋找一種可以控制病情、不良反應小的藥物成為學者研究的目標。白芍為毛茛科植物芍藥的干燥根，具有養血調經、斂陰止汗、柔肝止痛和平抑肝陽的作用[4]。在最近的研究中，其活性成分在動物模型中顯示出了對糖尿病和酒精性脂肪肝的治療作用[5,6]。其用于治療RA最早記載于《金匱要略》中，書中記載的藥方“桂枝芍藥知母湯”可治療“諸肢節疼痛，身體魁羸，腳腫如脫”。查閱中國中醫科學院信息所建設的古籍數據庫和方劑組成發現，庫中含有白芍，并具有治療風濕性關節炎古代相關病名的方劑有60首[7]。研究發現，白芍的主要有效成分為一組糖苷類物質，被統稱為白芍總苷(TGP)，其中芍藥苷(PF)占90%以上。研究表明，TGP具有抗炎、鎮痛、抑制自身免疫反應等藥理作用，對RA有確切的療效，不良反應少[8,9]?，F對近年來TGP治療RA的藥理作用及機制的研究進展綜述如下。

1 TGP治療RA的藥理作用

1.1 抗炎作用 有研究發現，TGP可通過抑制大鼠腹腔單核巨噬細胞產生分泌的TNF-α和IL-1抑制因介質誘導產生的滑膜炎[10]；Wang等[11]研究發現,TGP能夠通過抑制單核細胞作用緩解慢性炎癥，機制是通過抑制人外周血單核細胞中的IL-1β調高單核細胞的噬菌作用，同時上調前列腺素E2(PGE2)和TNF-α，增加HLA-DR和CD80表達。在苯酚膠漿盆腔炎大鼠模型中，口服TGP 200 mg/kg,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大鼠病理情況，減少腹腔白細胞計數，繼而降低毛細血管的通透性，起到抗炎作用[12]。劉鋒[13]通過建立CIA小鼠模型，腹腔注射TGP 14 d后，CIA鼠前后足關節腫脹明顯減輕；同時，關節病理切片中浸潤的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明顯減少，滑膜組織增生減輕，毛細血管增生減少，血管翳形成受到抑制，TNF-α、IL-1、IL-6表達被抑制。這表明TGP可緩解CIA小鼠關節炎癥反應，減輕滑膜組織病變，并通過抑制TNF-α、IL-1、IL-6水平抑制炎癥反應。

1.2 鎮痛作用 李輝等[14]采用小鼠熱板法進行試驗，發現TGP對小鼠的熱板導致的疼痛有明顯的抑制作用。洪嘉琪等[15]利用弗氏完全佐劑誘導小鼠炎癥疼痛模型研究發現, 用80 mg/kg PF腹腔注射治療后，小鼠機械性痛閾與熱板痛閾均明顯升高。并且實驗證明，PF緩解慢性炎癥疼痛可通過抑制炎癥因子釋放，也可通過抑制脊髓小膠質細胞的激活，而此過程依賴抑制Akt-NF-κB信號的激活[15,16]。另一個研究小組通過大鼠坐骨神經的慢性壓迫性損傷(CCI)誘導神經性疼痛建立模型，以研究PF是否可以緩解神經性疼痛。結果表明，PF能顯著減輕這種神經病理性疼痛，并降低了脊髓中TNF-α和IL-1β促炎細胞因子的水平[17]。同時，有研究證明PF的這種鎮痛效果是通過腺苷A1Rs發揮作用的[18,19]。

1.3 免疫調節作用 風濕免疫性疾病是一種免疫調節性疾病，存在多個調節通路、免疫分子、免疫細胞等參與調節。近年來對TGP的研究發現，其對免疫過程多個環節存在調節作用。通過腹腔注射環磷酰胺復制免疫低下的動物模型，給予白芍高中低劑量干預，測定碳粒廓清、遲發型超敏反應、血清溶血素含量、巨噬細胞吞噬功能；結果發現，與對照組相比，白芍組能顯著提高免疫低下模型小鼠免疫器官質量，能夠通過增強巨噬細胞吞噬能力增強小鼠非特異性免疫，降低遲發型超敏反應中小鼠耳腫脹度增強細胞免疫，升高小鼠溶血素含量增強體液免疫[20]。TGP對脂多糖(LPS)誘導的小鼠脾淋巴細胞增殖反應的量效曲線呈鐘罩形，對B淋巴細胞增殖反應和IL-1誘生的負向調節，與TGP促進巨噬細胞釋放PGE2有關[21]。TGP對免疫細胞因子也有一定影響。

2 TGP治療RA的主要作用機制

2.1 TGP對IL-1的抑制作用 IL-1被稱為前炎癥細胞因子，是炎癥發作的關鍵因子，能夠誘導產生多種細胞因子，刺激T細胞，從而使機體處于慢性炎癥狀態。李振彬等[22]發現，與對照組相比，TGP可降低急性痛風性關節炎(AGA)大鼠血清中IL-1β的水平。另外，對佐劑性關節炎大鼠腹腔巨噬細胞產生的IL-1也有抑制作用[23]。在體外培養的大鼠頸椎間盤纖維環細胞炎癥模型中，PF濃度為200 μg/mL時可有效抑制IL-1β的表達[24]。

2.2 TGP對IL-2的雙向調節作用 IL-2是Th1分泌的主要正性調節細胞因子，多個研究發現，TGP雙向調節IL-2[25]。例如，TGP可使ConA誘導的大鼠脾淋巴細胞產生的IL-2在高濃度(12.5～62.5 mg/L)時抑制生成，低濃度(0.5～12.5 mg/L)時促進分泌，有助于脾細胞產生IL-2的能力恢復。手術切除雙側頸神經節造成大鼠胸腺及脾淋巴細胞分泌障礙，IL-2減少；使用TGP后，該現象逆轉，IL-2升高，提示TGP對IL-2的產生具有雙向作用。

2.3 TGP對TNF-α的抑制作用 TNF-α是RA發病過程中的主要炎性物質之一，可增強血管內皮細胞吸附白細胞的能力，導致白細胞在炎癥局部聚集。研究發現，RA患者關節滑液TNF-α含量明顯升高，其可抑制脂肪合成酶所介導的細胞死亡，加重關節炎癥狀，故抑制TNF-α生成可緩解RA癥狀。劉鋒[13]研究發現，TGP可緩解CIA小鼠關節炎癥的發生，誘導滑膜細胞凋亡，并通過降低CIA小鼠血清TNF-α水平抑制炎癥。吳丹[26]使用ELISA法對CIA大鼠血清TNF-α進行檢測，發現經高中低劑量TGP治療后血清TNF-α水平均明顯下降，并具有統計學意義。此外，有研究表明，體外分離培養的RA患者的環瓜氨酸肽抗原特異性T細胞(CCP/AST)在TGP的存在下，其分泌的TNF-α水平下調[27]。這說明TGP可通過降低TNF-α含量，對RA起治療作用。

2.4 TGP對NF-κB活化的調控作用 目前RA的發病機制雖不是很清楚，但NF-κB可能在RA發病中起重要作用。NF-κB在細胞因子誘導的基因表達中起關鍵性調控作用，可通過調節細胞因子、趨化生長因子、黏附分子及多種酶的基因表達，參與機體免疫調節和炎癥反應。TGP能明顯抑制炎癥時NF-κB的核轉移，拮抗由LPS誘導的巨噬細胞NF-κB與DNA的結合活性，通過作用于多個關鍵環節抑制巨噬細胞NF-κB的活化，從而抑制炎癥反應[28]。

2.5 TGP對IL-17的調節作用 IL-17作為一種強大的前炎癥細胞因子，可促進IL-6、IL-8、基質金屬蛋白酶1(MMP-1)、PGE2釋放，還可協同其他炎性細胞因子如TNF-α、IL-1等，促進粒-巨噬細胞集落刺激因子(GM-CSF)、IL-6、IL-8等分泌，從而增強其致炎活性。劉國玲等[29]研究發現，TGP可能通過下調NF-κB/p65蛋白表達，抑制IL-17等炎性因子和血清血管內皮生長因子的產生，進而減輕炎癥及病理狀況。

2.6 TGP對關節滑膜細胞增殖的抑制作用 研究發現，TGP能夠顯著抑制滑膜細胞增殖，其機制可能與其下調β抑制蛋白2的表達以及調節Wnt信號通路的活化水平有關[30,31]。PF還可抑制成纖維細胞樣滑膜細胞(FLS)的過度增殖，恢復低下的環磷腺苷水平，并抑制FLS分泌PGE2、IL-1β[32]。研究發現，TGP可能通過抑制關節滑膜細胞的過度異常增殖和分泌發揮其對關節滑膜的保護功能，并以關節滑膜細胞為靶細胞發揮其治療作用。

白芍是具有多種藥理活性的中藥，具有免疫調節、抗炎、鎮痛、保肝等作用，可用于RA、系統性紅斑狼瘡等免疫性疾病的治療，且不良反應少，耐受性良好，是中外學者研究的重點藥材。TGP具有多種化學成分，不同成分作用不同通路靶點，具體的作用機制還有待進一步深入研究。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TGP作為抗RA藥物具有更廣闊的開發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