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Alise園長面對面

郝靜茹

【新聞背景】

當前，全國的幼兒園都在推進“去小學化”和“課程游戲化”。

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倡導“尊重兒童、解放兒童”，老師們學會了放手和等待。但在進行“觀察分析、理解兒童”，并提供“有效支持”方面，國內大都處于摸索階段。自2015年秋，星晨教育引進社會建構主義的杰出學?！?美國常青藤幼兒園，在中國傳播其“協商式課程”“探究型兒童”“反思型教師”“伙伴式家長”的辦園理念和三十多年來積累的教育實踐。

2018年11月30日～12月2日在鄂爾多斯市康巴什區第十幼兒園舉行的培訓活動屬于常青藤師資八期的C級。此前9月曾舉辦了A級培訓，2019年3月和6月將舉行B級、D級培訓。并根據學員前三次的作業質量，頒發《常青藤高級師資結業證書》。

常青藤高級師資班的培訓對象是：幼兒園的管理者、骨干教師和一線教師。如果園長參加而老師不參加學習，即使觀念改變了也無法執行;如果老師參加而園長不參加，則不會有任何改變。

每一期常青藤高級師資班控制在100～120人，并且按10人左右進行分組，確保培訓過程的互動性和培訓結果的有效性。本次在鄂爾多斯的培訓，人數達到了150人，現場已經處于極限狀態。

自2017年3月在武漢開設第一期高級師資班（A～D級）至今，幾乎所有的學員，都感到常青藤培訓帶來的觀念改變、思想沖擊很大，并認可這樣的教育對兒童創造能力的培養。

同聲翻譯的張書田老師，是上海最高級別的翻譯，與常青藤創始園長Alise老師配合了近三年。并且每次在課前、課后，都會交流，所以張書田老師的翻譯，不僅是到位的，也是專業的，并且得到了Alise老師的認可。

理論與實踐

第一天。

在本次C級課程培訓中，Alise園長首先拋出四個問題，引發了學員們的深度思考……

你學到了什么？

你做出了哪些改變？

你愿意從哪些方面做出改變？

你需要什么樣的支持？

老師們回答道：現在開始認真傾聽孩子了，鼓勵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允許他們有表達自我的機會，像教授一樣看待他們……

也聽到了老師的困惑：教師該如何提出好問題呢？

Alise園長通過兩個案例引導老師們從案例中找出孩子的隱性知識，并就此提出幾個可以引發孩子們思考與理論建構的新問題。

Alise 園長說：提出一個好問題需要不斷的練習，要演練答案，猜測孩子們會說出的話，然后變換角色嘗試是否可以繼續討論下去，若不可以，就要否定自己的答案，并再次嘗試提出好的概念性問題。

不提有固定答案的問題，不要去考孩子，也不去預設答案。提出沒有固定答案的概念性問題引發孩子的建構思維。

從T （teacher）與S（student）的對話記錄到Q（question） 與A（answer）的問答模式引發了案例“蚯蚓下雨天為什么會爬到地面上來”的教師討論會。在一個又一個充滿質疑與拷問的問題下，學生終于無計可施?！袄蠋?，您是上帝，而我是一個沒有思考能力的孩子，請您放過我吧?！?/p>

這樣追問明確答案的問題只會讓孩子愛上老師，討厭自己，感到自卑，并且失去回答問題的勇氣，因為害怕自己犯錯。孩子就這樣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建構主義老師希望孩子可以自己去建構理論，老師去幫助他們建構理論，勇于、敢于放棄自己的安排，跟著孩子走……

小組活動——最初我們可能會想當然地認為它是若干個人坐在一起，圍繞某一話題展開討論的活動。

可是，真正的小組活動是某些擁有共同興趣點的學生自發形成小組，并開展的活動。他們擁有一樣的熱情、愛好，有一樣感興趣的問題……小組活動不是一蹴而就的。

主題教學擁有明確的目標。而小組活動像是一段旅程，沒有目的地，不知終點，擁有無限的可能。

1.識別性。

Alise老師說：不能夠提出好問題的根本原因是教師缺乏對孩子的觀察，不愿意放棄自己，去觀察孩子。教師過于關心自己的教學目標，因而錯失了孩子的興趣點。

增加可能性：教師要自我估算問題的答案，并嘗試反復演練問題的復雜程度與探究空間。

這個問題夠復雜嗎？

誰將進行思考：教師要盡可能地讓孩子有更多的思考。

誰是玩家：小組成員對此感興趣嗎？

2.刺激性。

我的動機是什么：思考問出問題的動機是什么。是讓孩子回答出正確答案，還是想要探究關于他們的未知世界？

要評估兒童的動機，對可能性保持開放態度：不帶自己的目的去評判孩子，允許他們有異想天開、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3.持續性。

Alise教授說：我們要找到談話中的復雜點，引導孩子深入研究。

目前教育的問題是：將事實簡單化，簡稱“簡化主義”。這樣一來，就關閉了孩子的思考能力。教育應向“過度簡化”的反向走。只有將復雜性暴露出來，才能讓孩子感受生活的復雜，才能養成他善于思考復雜性問題的能力。學習是多角度的探索，不是某一領域的單一教學。在天空的本質、樹的本質及小鳥的本質中，我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教育不是簡化。

第二天。

教師是所有活動的組織者，策劃者。承擔著以下職責：策劃整個活動，發掘活動的意義并確定有大想法，以問出優秀的問題和提供合適的材料支持探索。

教師研究：研究的內容是孩子的想法，并盡可能地讓整個想法更有意義。

從市場游戲的導入中，我們認識到反思討論會內容的來源不是想當然地由教師預設的，它是通過教師為幼兒創造一個有教育意義和教育價值的環境，并投放適宜的材料引發孩子的興趣點，教師觀察傾聽后記錄下來的問題或矛盾點。

有用的洞察可不斷提出調整型的問題。無預設問題只是單純地進行觀察，是不會有任何收獲的。觀察活動時要有“聚焦點”，圍繞“聚焦點”進行觀察。這樣，我們至少知道自己應將觀察的精力放在哪兒。

反思討論會將問題升華，向前走，走得更遠。它給了孩子們討論自己的理論與思考的機會。

它是一個運作得很好的小社會：孩子是主角，他們可以將自己不同的想法與同伴進行交流溝通，整個過程都是他們的思想，并且沒有正確答案、錯誤答案一說，只有討論。

什么是大想法？什么是有意義的細節？你有哪些問題可以提出？你也許會回到哪一個點上？一個又一個引發老師思考的問題不斷被拋出……

Alise園長提出了一條教學原則提示老師：今日的反思預示著明日的實踐，我們要做一個有思考力的老師。

教師的角色是能夠提出好的問題。

在案例“物品價錢的高低所引發的關于銀行概念的討論”中，老師請一位小朋友就另外一位小朋友的想法作出自己的理解，而不是即刻向他拋出新的問題，這樣做可以讓孩子們互相之間繼續作出互動回應。

教學原則：尋找兒童思維中的矛盾，并讓它們顯現出來。

草率的思維觀念是無根據想法的結果，通過要求兒童解釋為什么如此思考來幫助他們養成認真思考的能力。

Alise園長說：討論中思維的過程更重要，作品與結果不重要，在過程中孩子的想法更珍貴。

游戲與玩耍的區別在于它是有規則的、有目的的。皮亞杰認為：游戲是更高級的玩耍。維果斯基認為：不存在沒有規則的游戲。然而自發的、開放的、無規則的玩耍對孩子創造力的發展也很重要。當你不斷地給孩子提醒規則時，他的創造力的大門就關閉了。

教學原則：想象兒童是教授，而你是學生。教師要靈活、開放，跟著孩子走，將孩子有創造力的想法推向更高的程度。有創造力的教師一定是靈活的。教師不僅要看到表面性發生的問題，更要看到更深層次的問題。找到一個“透鏡”，有助于我們超越淺層表面，意識到表面以下的東西。參與有助于了解兒童學習進程，教學是理解的最高形式。

Alise園長說：“常青藤教育并非一種方法論，而是一種人生哲學的體現，讓每個人在進行自我改變的同時，也改變著世界?！逼诖贏lise園長的引領下，我們反復實踐練習，總結經驗，最終能夠成為一個有思考力、有創造力的老師。

第三天。

今天在我們的課堂上，Alise老師首先向老師們拋出兩個問題：為什么進行小組活動，它有什么價值？如何結合我們園所的實際去開展小組活動？

老師們又一次進入了深度的思考與熱烈的討論中。

老師們講道：小組活動可以讓我們更好地去關注到每一個孩子，去傾聽他們的聲音，去支持他們的思維建構。在這個過程中，最重要的不是針對某一個問題答案的探討，而是整個討論的過程及討論過程中新生成的話題。小組活動的過程中，孩子們可以自由發言，不斷思考，互相相信與質疑，從而使高級思維得以建構。小組活動充分地體現了思考比知道重要，過程比結果重要。

反思討論會是常青藤文化的核心。那么，文化的核心內容是什么？“允許多種不同觀點的存在，允許不同的聲音、觀點存在?！?/p>

反思本來就是我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種習慣，反思使我們不會對生活麻木，會讓我們更加清醒地對待生活。

教師提出一個好問題很重要。我們要讓孩子回答一個好問題，而不是一個無聊的問題。我們應該鼓勵孩子多多地提問，向老師提問，或向同伴提問。

多種角度，生活中有許多不確定的事情，一個問題不是只有一個答案。反思討論會充分展示了世界的模糊性和復雜性。反思討論會是理解孩子的地方，理解他們的想法、困惑、興趣，真正地理解孩子的所有。

在常青藤幼兒園，每天早上老師都會組織孩子們開展反思討論會，討論的內容不受局限。可以是孩子們存在的疑惑，可以是沒有解決的問題，也可以是小組活動中遇到的問題。

在常青藤幼兒園，老師組織的其他活動小朋友都是坐在地上的，只有開反思討論會的時候孩子們會鄭重其事地坐在小椅子上。因為反思討論會不同于其他任何一個活動，而要嚴肅認真地對待。

每次開反思討論會之前，老師都會先和孩子們一起唱一首歌，在一起做一個操，這是為了確保每一個孩子都能夠放松下來，能夠更好地進入討論環節。

Alise老師帶著老師們圍繞“造橋”的主題開展了一次真實的反思討論會，讓老師們更加深刻地了解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反思討論會。

首先：老師要先與小組活動的成員進行溝通，他們是否愿意將他們“造橋”的想法及全過程帶到全班同學面前，如果他們愿意，要繼續溝通，確定他們小組內的主持人及主題說明人。這樣做是為了確保反思討論會做到有效。其次，在實際開展反思討論會時，我們要有支持、有相信，有困惑、有質疑，這樣才能更好地推進整個討論的過程，而不是一味地審問和質疑。

最后，在討論的過程中可能會生成新的想法或話題，教師要及時地捕捉到，并將光照亮那個點，促成下一次小組活動。

教師的職責：找到孩子們討論過程中深層次的想法，并使它浮出水面。緊接著，Alise老師帶領老師們看了一個關于“蝸牛屬于誰”的新案例，孩子們一個又一個富有哲理的話語讓老師們陷入了深度的思考與反省中。

反思討論會真的是屬于孩子們的世界，它是孩子唱主角，老師當配角。它充滿了孩子們的觀點和想法，老師只負責傾聽。它是孩子們思維的碰撞，不是老師的主導，它是孩子們一個個大想法誕生的地方，它真的是那樣美妙。而我們老師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抓住深層次的問題，讓它浮出水面。

教師的角色：通過案例“造橋”游戲中的孩子們的對話，Alise老師要求學員們就對話內容找到案例中的大問題。

她提醒老師們：識別大問題不是為了讓老師將問題拋給孩子，而是為了找到觀察問題的要點，為接下來更好地開展小組活動做好充分的準備。

教師對問題的認識有多深刻，帶領孩子達到的認識也就多深刻。你有多膚淺，你的孩子就有多膚淺;你有多深沉，你的孩子就有多深沉。

在C級課程的結尾，Alise老師繼續向老師們拋出問題——如何做能讓你的反思討論會和小組活動往更深處走？教師在兩個活動中到底充當了什么角色？

學員們答道：教師是傾聽者、觀察者、跟隨者、研究者、支持者、善于思考者、旁觀者、中立者、發現問題者、麻煩制造者……

Alise老師給學員們布置了C級作業，并鼓勵老師們帶著這些理論去大膽地實踐，做一個勇于實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