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如何依舊？

文 歐陽光

三國時期，曹操東臨碣石，以觀滄海，完成了中國北方統一。唐代詩人元稹一首《離思》，用“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把滄海之美形容到無以復加。《初學記》卷六：“東海之別有渤澥，故東海共稱渤海，又通謂之滄海。”渤海，從古至今，歷經沉浮，關乎中華之胸懷，華夏之至美。但如今，皓月落滄海，碎影搖萬里的奇景猶在，而污水排入使得美景東流去，夜來滄海寒。

前不久，筆者去了一趟舟山，在聞名已久的沈家門海鮮大排檔吃了幾次海鮮，第一印象是鮮，再就是不便宜。當地人傲嬌地介紹舟山作為世界四大漁場、中國四大漁場的海島地位。其實從百度得知，舟山漁場并不屬于世界四大漁場，但在北太平洋是僅次于北海道漁場的最大漁場。

這里的海鮮，不知道是烹飪方法的原因，還是品種的原因，確實吃起來比北戴河的海鮮要好。多達幾十家大排檔依次排開，也聞不到什么腥味，當地人對舟山海鮮極力推薦，對渤海海鮮表示了無比的不屑。這讓同行的幾位山東同事大為尷尬，食不甘味，但也難以反駁。

中國四大漁場，排行第二的就是渤海灣，第三是南海漁場，第四是北部灣漁場。據報道，如今，南海漁場、渤海漁場因過度捕撈、污染嚴重，接近名存實亡。近海無魚苦了廣大靠海吃海的漁民，出海距離越來越遠，出海成本越來越高！遼東、山東半島的漁民都在焦慮，他們的出路在何方？而從消費者的角度看，就是海鮮越來越貴了。

北戴河作為北京人民的后花園，在那里買房子的北京人多，度短假的北京人也多。然而這兩年，想在北戴河大吃特吃的人卻不多了，原因就是貴。幾年前30元一斤的梭子蟹，現在賣到了七八十元。在舟山，筆者點的梭子蟹也是90元一只，再一次印證了海邊吃海鮮不便宜的現狀。

北戴河隸屬于秦皇島，秦皇島是環渤海地區的重要港口城市，是華北、東北和西北地區重要的出海口，京津冀協同發展與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兩大國家戰略的交匯點，曾獲中國最美海濱城市、中國最具幸福感城市等榮譽，筆者每年都會開車去玩幾天。

秦皇島和北戴河的旅游區域風景宜人，但是開車出了旅游區域，卻是另外一番景象。高新科技、工業園區林立，讓人感受到秦皇島作為河北省經濟強市、全國投資硬環境40優城市的另外一面，很多第一次來游玩的人，也不得不對擁有國家級秦皇島經濟技術開發區、秦皇島出口加工區和燕山大學科技園的秦皇島刮目相看。而從秦皇島郊區北上，過天津沿海，尤其到了唐山曹妃甸，濃濃的重工業氣息撲面而來。

筆者最痛心的莫過于人類征服了海，污染了海，卻仍然不自省的自大。根據國家海洋督察組去年的一次督察反饋，河北填海造地逾3萬公頃，空置率達68%，也就是說人類對海洋即使連破壞都是如此盲目。督察結果顯示，樂亭縣水產局中心漁港綜合項目一期工程建設填海超出批復面積16.1公頃，侵占神奇島島體1.8公頃，導致神奇島瀕臨滅失。

圍填海行政處罰更是有些無厘頭，比如滄州渤海新區交通運輸局非法占用海域被處罰款2134.57萬元，滄州渤海新區管理委員會從財政全額撥款給該單位用于支付罰款。滄州黃驊港綜保建設有限公司違法填海被處罰款8.46億元，滄州渤海新區管理委員會以建設資金的名義分4筆合計約8.5億元撥付企業予以返還。這一手罰一手還的賬，歸根結底都是以GDP為第一政績導致的管理錯亂。

今年，生態環境部部長李干杰指出，將確保渤海生態環境不再惡化、三年治理見實效，時間、目標明確，環渤海環境治理攻堅戰已經來臨，相信這一次的攻堅戰，我們是認真的。渤海，真的傷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