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源 潘燕 李玲 陳強 佘琴
非器質性失眠癥是以頻繁而又持續的入睡困難和(或)睡眠維持困難并導致睡眠感不滿意為特征的睡眠障礙[1]。隨著社會節奏加快及社會壓力增大,失眠發生率日益增高。國外資料報道,25%的成人對自己的睡眠不滿意,10%~15%主訴失眠癥狀影響日間功能,6%~10%符合失眠的診斷標準[2]。盡管有許多研究從生物學、行為學及精神心理因素探討失眠的病因及發病機制,但目前仍未完全闡明。越來越多的研究發現,機體抗氧化平衡失調和氧化應激狀態在精神疾病的生物學機制中可能扮演重要角色,如精神分裂癥、雙相情感障礙、重性抑郁障礙等[3]。GULEC等[4]的研究發現睡眠可能在減弱氧化應激方面起著重要作用,LIANG等[5]的研究同樣發現原發性失眠與氧化應激有關聯。為探討非器質性失眠癥與氧化應激之間的關系,本研究對非器質性失眠癥患者血清中氧化應激因子進行測定,以了解非器質性失眠癥患者血清中氧化應激因子水平的變化。
1.1 研究對象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在新疆精神衛生中心睡眠醫學科就診的非器質性失眠癥患者。入組標準:①符合《國際疾病與相關健康問題統計分類》(ICD-10)有關非器質性失眠癥的診斷標準[6];②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8分[7];③年齡18~60歲;④小學以上文化水平,能夠理解和配合研究的要求。排除標準:①患有腦器質性精神障礙;②有藥物濫用或物質成癮障礙;③患有嚴重抑郁障礙、焦慮障礙等精神疾病;④患有嚴重的軀體疾病或神經系統疾病,近期有外傷或近1周內感染或發熱者;⑤有其他形式的睡眠障礙,如發作性睡病、不寧腿綜合征及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綜合征;⑥近2周曾使用任何鎮靜催眠藥物、抗抑郁藥物、抗精神病藥物,及可能影響體內氧化應激水平的其它藥物,如維生素C、抗炎藥物等;⑦妊娠、哺乳期及圍絕經期婦女,月經期婦女待非月經期再行測評。共納入患者78例,男33例、女45例,平均(50.22±9.06)歲。對照組來自于新疆精神衛生中心健康職工。入組標準:①年齡18~60歲,年齡、性別、民族等與患者組相匹配;②PSQI≤7分;③既往無精神疾病史及精神疾病家族史;④無各種形式的睡眠障礙、精神疾病及其它軀體疾病;⑤近1年內無從事倒班工作;⑥小學以上文化水平,能夠理解和配合研究的要求。排除標準同患者組。共納入對照76名,其中男30名、女46名,平均(51.63±10.66)歲。入組患者及對照均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方案由本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后實施。
1.2 研究方法
1.2.1一般資料收集及量表評定 采用自制一般資料調查問卷,收集患者與對照組的一般人口學資料,包括年齡、性別、吸煙、飲酒、嗜高鹽及高脂飲食、藥物過敏史等。所有入組人員均經2名精神心理睡眠專科的副主任醫師檢查,并使用PSQI量表評定受試者近1個月主觀睡眠質量。
1.2.2血清標本采集 所有受試者 (患者需在安眠藥物治療前)在清晨7:30-8:30空腹狀態下,用生化管取左側肘靜脈血5mL,室溫下靜置2h,隨后在4℃下以3000r/m離心20min,取上層清液置于-80℃冰箱凍存。
1.2.3自由基與抗氧化酶檢測 使用酶聯免疫吸附測定(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法檢測血清過氧化氫酶(catalase,CAT)、谷胱甘肽過氧化物酶 (glutathione peroxidase,GSH-Px)、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SOD)及丙二醛(malondialdehyde,MDA)水平,試劑盒型號分別為 A005、A003-1、A001-3和 A007-1(均購自南京建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樣本由同一人員測定,測定過程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操作。每個樣本測定3次,結果取其平均值。
1.3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17.0進行統計分析。對患者組和對照組的一般資料、PSQI評分和血清氧化應激因子水平進行描述性分析,采用χ2檢驗、獨立樣本t檢驗、Mann-WhitneyU檢驗(PSQI評分、SOD和MDA結果呈非正態分布)進行組間比較。患者PSQI總分與血清各氧化應激指標相關性采用Spearman相關分析。檢驗水準α=0.05,雙側檢驗。
2.1 一般資料患者組年齡、性別、吸煙、飲酒、嗜鹽及高脂飲食、藥物過敏史等方面與對照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1。
2.2 PSQI評分患者組PSQI評分的總分(Z=-0.679,P<0.001)及睡眠質量因子分 (Z=-10.698,P<0.001)、入睡時間因子分(Z=-10.698,P<0.001)、睡眠時間因子分(Z=-10.821,P<0.001)、睡眠效率因子分(Z=-11.412,P<0.001)、睡眠障礙因子分(Z=-8.844,P<0.001)、催眠藥物因子分(Z=-7.370,P<0.001)、日間功能障礙因子分(Z=-10.533,P<0.001)均高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見表2。

表1 患者組與對照組一般資料情況
2.3 氧化應激指標患者組血清中CAT(t=-7.530,P<0.001)、GSH-Px(t=-4.404,P<0.001)、SOD(Z=-5.817,P<0.001)水平低于對照組,MDA 水平(Z=3.742,P<0.001)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 見表3。

表2 患者組與對照組PSQI評分結果
2.4 患者組血清氧化應激指標與PSQI相關性患者組 PSQI總分與血清中 CAT(r=-0.445,P<0.001)、GSH-Px(r=-0.393,P<0.001)、SOD(r=-0.460,P<0.001)水平呈統計學負相關,與MDA水平相關性無統計學意義(r=0.082,P=0.310)。

表3 患者組與對照組氧化血清應激指標
隨著生物精神病學發展,氧化應激與非器質性失眠癥之間的關系受到越來越多關注。氧化應激是內源性和/或外源性刺激使機體代謝異常而產生大量活性氧自由基,或因機體抗氧化物不足,氧化與抗氧化物動態平衡失調,機體處于氧化應激狀態,氧化應激可使DNA、脂質及蛋白質受到氧化損傷,進而引起細胞死亡和組織損傷[8]。臨床上常通過檢測自由基的氧化代謝產物(如MDA)、抗氧化物酶(如 CAT、GSH-Px、SOD)和非酶抗氧化劑(如維生素E、維生素C及谷胱甘肽)等評估機體氧化應激水平[9]。
睡眠剝奪可通過多種途徑誘發機體的氧化應激,目前認為其發生機制包括睡眠剝奪后能量消耗代謝增加導致氧化自由基(reactie oxygen species,ROS)產生過多,機體抗氧化防御系統能力降低,以及通過內質網應激(endoplasmic reticulum stress,ERS)間接引起氧化應激等3條途徑[10]。本研究發現患者組血清中MDA水平明顯高于對照組,CAT、GSH-Px、SOD水平顯著低于對照組,說明非器質性失眠癥患者抗氧化酶的活性降低,從而降低了抗氧化能力,提示非器質性失眠癥可能使體內氧化應激水平加重,氧化應激在非器質性失眠癥的發生、發展中具有一定作用,此結果支持失眠的氧化應激假說[5]。失眠是一種常見的睡眠—覺醒障礙,覺醒狀態時,過多的認知活動增加大腦皮層谷氨酸能傳遞物質的興奮性和氧需求量及供給量,從而提高神經遞質的氧化水平,使ROS產生過多,機體氧化應激水平增高[11]。
GULEC等[4]探討抗氧化物質及氧化應激代謝產物與主觀睡眠狀況的相關性,發現血清MDA濃度與PSQI總分呈正相關;而血漿抗氧化物質GSH和GSH-Px表達水平與PSQI總分呈負相關[4]。本研究發現非器質性失眠癥患者血清中的CAT、GSH-Px、SOD濃度與 PSQI總分呈負相關,MDA濃度與PSQI總分呈正相關,但無統計學意義,與文獻報道結果類似。
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如外周血清CAT、GSH-Px、SOD、MDA水平改變并不能說明其與非器質性失眠癥存在因果關系;研究中也未進行多導睡眠圖(polysomnography,PSG)等客觀檢查,非器質性失眠癥患者往往對自身失眠狀況帶有夸大評價的主觀性,可能會使臨床醫生對病情把握不夠準確。未來需要開展對患者同時檢測中樞神經系統和外周血氧化應激因子水平的大樣本前瞻性研究,篩選患者時增加評價睡眠質量的客觀指標,如PSG等,更加深入地探討氧化應激與非器質性失眠癥之間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