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剛 綿陽師范學院
人具有豐富的聯想和想象能力,通過所見、聲音、氣味能在頭腦中喚起形象。語言和文字描述能喚起從未見過的形象,甚至能想象出一部小說中對應的所有場景,即使這本小說中沒有一張插圖。人通過氣味、聲音、色彩、痕跡、文字都能在頭腦中構建形象。藝術家經過長期的藝術實踐,對形象的構建更為敏感,能通過材料和畫面的色彩構建事物的形象,一些筆觸和偶然形態也能喚起形象聯想。而造型藝術家能夠用自己的技法,將這種聯想和想象轉化成具體的藝術形象呈現出來。米開朗琪羅的形象建構觀念是把仿佛在大理石中沉睡的形象喚起,既要給予人物形象以生命和動態,又要保留下石塊的大致輪廓。布朗庫西的形象建構方式從另一角度處理這個問題,他想弄清雕刻家可以保留多少原來的石塊,而仍然能把它轉化成一組人像。藝術家建構形象的觀念差異建構出差異巨大的形象特征。藝術家經常會借助材料和偶然形態獲得形象,這些材料和偶然的形態又需要藝術家從自身經驗和情感的互動中加以升華。
我們時常會回憶,回憶不是常態,但出現時畫面感卻很強,這種過往構成了我們情感的基調。毫無疑問,我們和過去的關系相伴相隨。回憶主要是視覺場景的再構,這種再構常常是對過往的簡化,也有可能是對過往的復雜化,這取決于不同個體和個體的狀態。在日常生活中,由于被繁雜生活推動,回憶往往都是碎片化的存在,轉瞬即逝。除非是特定情境勾起的過往,去主動求索,回憶才具有連續性和持續性。回憶對個體所承載的視覺表征體現在如何銘記和詮釋過去上。當下的心理狀態決定了我們對過往的觀念,這種對當下的感受將重構對過往的回憶。有些藝術家會有意識地利用過往的文字和圖像來輔助自己的形象建構,有些藝術家純粹依賴于自己頭腦的記憶。藝術家在創作中,回憶是一種重要的形象資源,從特殊的角度講,藝術家的創作就是對自身經歷和技法的不斷回憶。20世紀80年代,德國的安塞姆·基弗和意大利的米莫·帕拉迪諾這類新表現主義藝術家們使用他們各自的民族歷史和文化淵源,在他們高度象征化的畫作中涉及了文學、歷史、神話、自然風景和文化淵源。
對未來的想象是一個相對于過去和當下的情景建構,這里的未來不僅僅是科學發展指向,主要是指個體對自身未來的想象和建構。藝術家可以通過不確定性尋找確定性,至少是形象上的確定性。對未來的建構,一是基于文本閱讀,二是基于實踐經驗。從藝術角度來說,過去和未來是一個相互交融和轉換的視覺表征。對歷史的建構有時卻是對未來的想象,對未來的形象建構卻又依賴于歷史圖像。藝術家將過去和未來交互呈現出來,描繪未來的可能性。科學的因素是一個重要的考量,時代背景也是這種構建的基調。
情緒變化是人每天都必須面對的心理狀態。情緒分為長期的情緒和短期的情緒。個體處境決定了情緒的長期狀態,但人是那么的敏感,而每時每刻我們又面臨短期的情緒變化,一首悲傷的歌曲瞬間讓人淚目,一首歡快的歌曲又能使人情緒高昂。藝術家在創作中,面臨較多的不確定性情緒,情緒是藝術家創造力的重要因素,有時會被理解為靈感。靈光一閃的瞬間,往往是情緒的波動造成的。藝術家多愁善感的一面也是其創造力所需要的一個重要因素。
從抽象轉化為初步的形象,初步的形象建立后,會進一步推動形象的聯想,從抽象的形態推導出具體的形象,再推導出其他的形象與此配合,畫面在這種層層遞進中被逐漸完善出來。當畫面建立起初步的形態時,畫面的各個要素,如色彩、留白、初步的形象、周邊保留的抽象形態等,這些要素之間會產生共振效應。這種共振有時候會讓藝術家有進一步推進這個形態的興奮,有時會局部改動,有時會推翻重來。
利用偶然形態推導出具體形態是藝術家獲得形象的方式之一,在這個過程中,回憶對未來的想象、情緒等是重要推動因素。出現初步形象后,它將喚起創作者的視覺再聯想,通過畫面各個要素之間的共振,使畫面得到升華或重構。藝術家個人風格是藝術家長期實踐形成的相對固定的個人語言形式和視覺內容。在利用偶然形態時,藝術家會有不同的切入角度,存在巨大的個體差異。有些藝術家從文學角度輔以個人經歷,有些藝術家從電影、攝影、圖像中獲得對未來的想象,利用情緒引導進行創作,通過要素的相互作用形成共振,具體形象在藝術家的個人風格支配下漸獲得以完善,直到最終完成。
當我們看到一個有形象的藝術作品,我們習慣去分析作品的意圖,或許從表面或內在動機的確能夠找到原因,但我們不能忽略,一件作品不一定是從形象到形象的過程,或許最初只是一塊色彩,是畫面的凌亂涂抹。這件作品最終的樣子并不是藝術家設定好了的,一件好的作品可能讓藝術家自身都會感嘆藝術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