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立明,黃凱,史建剛,孫璟川,鄧燁,王建波
(1 佛山市禪城中心醫院,廣東佛山528000;2 第二軍醫大學長征醫院)
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程度日益加深,老年骨質疏松性椎體壓縮性骨折(OVCF)的發病率逐年升高。在老年OVCF患者中,部分患者僅輕微外傷即可造成脊柱隱匿性損傷,出現胸腰背部疼痛不適,短期內疼痛消失,但數月或數年后胸腰背部疼痛復發并加重,繼而出現脊柱后凸畸形,活動受限,甚至出現脊髓神經受壓導致癱瘓,這部分老年OVCF被稱為Kummell病[1]。目前,對Kummell病通常采用單側經皮穿刺椎體成形術(PVP)或后凸成形術(PKP)治療,雖能達到即刻穩定骨折椎體、緩解疼痛的目的,但由于將骨水泥直接注入椎體裂隙內,存在較高骨水泥滲漏的風險,而且骨水泥團塊狀局限分布于椎體裂隙內,不能與周邊骨小梁緊密錨定結合,易出現骨水泥松動甚至移位[2,3]。本課題組采用雙側穿刺骨水泥錨定椎體成形術治療Kummell病,通過將兩枚穿刺針分別置于椎體骨小梁及椎體裂隙內,緩慢推注骨水泥,使骨水泥均勻彌散于骨小梁和椎體裂隙內,形成海綿狀骨水泥,從而達到骨水泥與骨小梁充分錨定。現分析其治療效果并報告如下。
1.1 臨床資料 選擇2014年1月~2015年12月佛山市禪城中心醫院收治的Kummell病患者21例。納入標準:①存在胸腰背部疼痛癥狀;②年齡≥55歲;③影像學檢查顯示,椎體內有凹陷或橫行透光區改變,并出現特征性椎體內真空裂隙征(IVC),椎體后壁完整[4~6];④雙能X線骨密度檢測T-score<-2.5。排除標準:①合并神經癥狀的Kummell病者;②術前X線檢查顯示,骨折椎體壓縮程度>75%者;③脊柱局部后凸嚴重畸形者(Cobb′s角≥40°);④合并惡性腫瘤、代謝性骨病者;⑤因脊柱退行性疾病導致長期慢性胸腰背部疼痛者;⑥隨訪期間出現其他部位椎體骨折者。其中,男8例、女13例,年齡57~89歲;骨折部位:T91例,T102例,T115例,T129例,L13例,L21例;無明顯外傷史8例,有輕微扭傷或跌倒史13例;胸腰背部疼痛至手術時間1.5~14個月。本研究經佛山市禪城中心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或其家屬均知情同意。
1.2 手術方法 患者入院后完善相關檢查,積極治療基礎疾病,通過影像學檢查,明確骨折線部位和IVC位置。患者入手術室后,取俯臥位,胸部及髂部墊一軟枕,胸腹部懸空,術者向下按壓骨折部位行體位復位。常規消毒鋪巾,采用雙人雙側椎弓根同時穿刺,根據術前C型臂X射線機定位傷椎和雙側椎弓根,選擇傷椎右側椎弓根2點、左側椎弓根10點方向外側3~5 mm作為穿刺點,予0.5%羅哌卡因局部浸潤麻醉。將雙側穿刺針刺入椎體,C型臂X射線機側位透視針尖到達椎體后緣,正位透視針尖位于椎弓根內側壁,確保穿刺針未進入椎管。根據術前CT冠狀位和矢狀位確定IVC、椎體塌陷及破壁位置,結合術中透視情況,調整穿刺針角度和深度,使兩根穿刺針分別位于椎體上下部分,一根穿刺針進入傷椎內腔隙,另一根穿刺針進入傷椎骨小梁,當穿刺針針尖到達椎體前中1/3時停止進針,再次透視,確保穿刺針針尖位于椎弓根內側與棘突之間。然后雙側同時緩慢推注高粘度骨水泥,X線透視骨水泥完全封堵椎體前緣或上下終板破裂口,并在傷椎內彌散滿意后,停止推注骨水泥,拔除工作套管,縫合穿刺口。術后次日佩戴胸腰支具下床活動,并予以正規抗骨質疏松治療。
1.3 觀察指標 ①圍手術期相關指標:記錄手術時間、骨水泥注入量、骨水泥滲漏情況。②疼痛和生活質量評估:分別于術前、術后2天、術后2年,采用視覺模擬評分法(VAS)評估患者疼痛情況,采用Oswestry功能障礙指數(ODI)評估患者生活質量,通過X線或CT檢查測量傷椎椎體高度和Cobb′s角。③骨水泥松動或移位情況:術后定期CT檢查,統計術后2年內骨水泥松動或移位情況。

21例患者均順利完成手術,手術時間為38~63(50.42±8.82)min,術中無脊髓、椎前大血管損傷,無骨水泥反應,無肺栓塞等早期并發癥發生。骨水泥注入量為4.8~6.9(5.98±0.73)mL。術中3例出現骨水泥滲漏,滲入椎間盤2例、椎體前側1例,未出現臨床癥狀,不需處理。所有患者手術前后VAS、ODI及傷椎椎體高度、Cobb′s角變化見表1。隨訪2年內,患者均無骨水泥移位或松動、傷椎再骨折等。

表1 21例患者手術前后VAS、ODI及傷椎椎體高度、Cobb′s角變化
注:與術前比較,*P<0.05。
Kummell病是一種創傷后的遲發性椎體塌陷,常發生于老年性骨質疏松患者,屬于骨質疏松性骨折的特殊類型[7,8]。有研究發現,Kummell病呈進行性發展[9],早期椎體受到外傷可出現骨小梁微骨折,但尚未達到塌陷性骨折程度,X線檢查亦無明顯異常;后期由于椎體營養血管受到微骨折損傷影響,骨小梁發生缺血性壞死,導致微骨折修復受阻,而反復的輕微外力作用使微骨折進一步發展,最終導致椎體塌陷性骨折,并逐漸進展為脊柱后凸畸形。
隨著脊柱微創技術的不斷發展,PVP和PKP成為臨床治療不伴神經癥狀的Kummell病首選術式[10]。但與一般骨質疏松性骨折相比,Kummell病存在骨水泥滲漏風險較高、遠期骨水泥松動再發腰背部疼痛等問題。Peh等[11]報道,PVP治療Kummell病的骨水泥滲漏率高達79%,并認為骨水泥滲漏與椎體破裂有關。有研究發現,許多真空裂隙與臨近椎間盤直接相通或位于椎體前緣,致椎體前部骨皮質不完整,Kummell病骨水泥滲漏即以椎間盤和椎體前部滲漏居多[2]。陳繼良等[10]報道,PVP治療Kummell病的骨水泥滲漏率為34.4%,滲漏部位主要位于椎體前側、椎體側方或椎間盤內,無血管滲漏。本課題組采用雙側穿刺骨水泥錨定椎體成形術治療Kummell病,改變了過去常規單側穿刺將骨水泥直接注入骨折處或椎體裂隙內,而是將兩枚穿刺針分別置于椎體骨小梁和椎體真空裂隙內,雙側同時緩慢推注骨水泥,從而使骨水泥均勻彌散于骨小梁和椎體裂隙內,可有效降低骨水泥滲漏。結果顯示,本組骨水泥滲漏率為14.29%,明顯低于以往文獻[10,11]報道。作者認為,采用雙側穿刺骨水泥錨定技術可有效縮短骨水泥灌注速度、降低椎體內瞬時壓力,從而降低骨水泥滲漏風險。此外,椎體內雙側對稱的骨水泥可更好地恢復傷椎剛度[12]。
有研究發現,PVP或PKP治療伴有IVC的椎體壓縮性骨折短期效果較好,隨訪2年左右時可出現椎體高度丟失和后凸角增大,并重新出現胸腰背部疼痛和功能障礙[13,14]。本組術后隨訪2年,與術后2天比較,VAS、ODI升高,傷椎椎體高度降低,傷椎Cobb′s角增大,但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說明雙側穿刺骨水泥錨定椎體成形術治療Kummell病的遠期效果較好。唐永超等[3]對32例行椎體強化術的Kummell病患者長期療效分析發現,出現骨水泥碎裂或移位6例,出現骨水泥周圍透亮線8例。Huang等[15]研究發現,由于Kummell病椎體裂隙兩側硬化骨阻擋,椎體強化時骨水泥多填充于裂隙中,較難進入疏松的骨小梁,使骨水泥不能有效錨定骨組織,呈現邊緣光滑、均勻分布的扁平團塊狀骨水泥,不能維持椎體的穩定性,導致骨水泥移動、碎裂。本研究術前通過影像學檢查明確裂隙位置、大小及破口位置、裂隙在椎體上下緣的比例,采用雙側椎弓根不同椎體高度穿刺,使兩根穿刺針分別位于椎體上下部分,一根穿刺針進入椎體內腔隙,另一根穿刺針進入椎體骨小梁,從而使骨水泥在裂隙和周圍骨組織中充分彌散,進而形成海綿狀骨水泥,確保骨水泥與骨組織充分錨定,增加其穩定性,降低術后骨水泥松動和移位風險。本組無一例發生骨水泥松動或移位,從而避免了遠期效果降低,再次出現胸腰背部疼痛的風險。
綜上所述,雙側穿刺骨水泥錨定椎體成形術治療Kummell病的臨床效果較好,能明顯降低骨水泥滲漏和骨水泥松動或移位的發生風險。但由于本研究樣本量較小、隨訪時間較短,其結果的可靠性尚需進一步研究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