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發展性學生工作的價值取向與實踐路徑探析

(浙江農林大學工程學院，杭州 311300)

人才培養是現代大學的首要職能?！秶抑虚L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提出，要“把育人為本作為教育工作的根本要求”；要“以學生為主體，以教師為主導，充分發揮學生的主動性，把促進學生健康成長作為學校一切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關心每個學生，促進每個學生主動地、生動活潑地發展，尊重教育規律和學生身心發展規律，為每個學生提供適合的教育”。而學生工作作為高校育人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引導學生健康成長、支持教學有序運行、服務學校持續發展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高校學生工作是一項強調實踐性的工作，具有時代性、事務性、綜合性、多學科性等特點，教育、管理、服務和發展被陸續納入其核心職能，但這也使之在整體推進過程中面臨著一系列理論困惑和現實難題。正是在這些困惑的反思、難題的探討以及先進經驗的借鑒等過程中，發展性學生工作應時而生。而與之相應的集成創新的工作理論則需進一步澄清發展性學生工作的價值取向，探索其實踐路徑，切實發揮其思維引導作用。

一、集成性建構：發展性學生工作的蘊涵

(一)高校學生工作的發展歷程

在歷史時期、現實條件和對象特征不同的情況下，高校學生工作的職能內涵和側重點不盡相同，工作隊伍的人員角色定位也是復雜多樣的。相應地，學生工作的模式也在不斷變遷，從我國高校學生工作機構名稱的更替、重點工作內容的變化、具體職責邊界的調整等都可以直接體會到這種演變。與人們對教育功能的認識呈分階段漸進深入的特征相類似，我國高校學生工作的本質屬性和工作職能雖然在不同的歷史時期有所不同，但是都具有循序漸進和集成創新的特點。

胡紹林認為[1]，我國高校學生工作模式的演進主要經歷了3個階段，依次為“教育—管理模式”“教育—管理—服務模式”“教育—管理—服務—發展模式”。其主要是根據學生的主體地位狀況、學生工作的目的和具體方式等對高校學生工作模式的發展階段進行劃分的。而朱堅則是從各發展階段核心不同的角度，將我國高校學生工作模式的演進大致劃分為“以教育為核心”“以教育—管理為核心”“以教育—管理—服務為核心”“以教育—管理—服務—發展為核心”4個階段[2]。

綜上，無論是“教育—管理模式”“教育—管理—服務模式”，還是“以教育為核心”“以教育—管理為核心”“以教育—管理—服務為核心”3個階段，學生工作的內容都是持續拓展的，時空不斷延伸，支持體系趨于完善，但是學生工作都偏重于關注學生群體的共性要求，在促進學生個性發展方面合力不夠、缺乏長效機制，而且學生主要處于受教育和受管理的從屬、被動地位。而在“教育—管理—服務—發展模式”或“以教育—管理—服務—發展為核心”階段中，我國高等教育管理者和學者在對學生工作的經驗教訓進行總結的基礎上，通過借鑒和吸收發達國家高等教育中有關學生事務的指導思想——學生發展理論，對“學生的主體地位與全面發展體現在哪些方面”“真正的人才培養是什么樣的”“高等教育的根本使命是什么”等深層次問題進行了反思，并在學生工作理論框架的構建方面進行了探索。這不僅推動了我國高校學生工作的主體地位、目標指向、方式方法、理論構建等提檔升級，而且使傳統的學生工作逐步向發展性學生工作轉型。

(二)發展性學生工作的內涵

所謂發展性學生工作，是指以發展為目標，綜合運用教育、管理和服務等手段，追求學生發展的主體性、全面性和創新性的一種學生工作樣態。其模式構建具有濃厚的集成創新性特點，主要體現在以下3個方面。

一是發展性學生工作以學生發展為核心，通過對高校學生工作中的教育、管理、服務職能進行有機融合，實現了教育、管理、服務與學生發展的統一和邏輯自洽，在橫向上拓展了高校學生工作的范圍。

二是發展性學生工作突出了學生的主體地位，在落實思想政治教育、進行行為規范管理、提供指導服務的同時，更加注重滿足學生的內在價值需求，在縱向上延伸了學生工作的意義。

三是發展性學生工作兼具理論構想、工作理念和實踐模式的特質，不僅可以把學生工作的各項核心內容納入模式，還可以形成一個有機的理論體系，從而增強學生工作的科學性和整體性。

二、育人為本：發展性學生工作的價值取向

一般認為，人的發展主要是指隨著時間的推進在人身上發生的變化。以人為本的教育就是要把培養人作為教育的根本目的，在教育事業中踐行以人為本就是要做到育人為本。育人為本是教育基本理念的重大創新，其核心訴求是促進學生全面發展。因此，“人怎樣發展”“如何有效地開展育人工作”是包括學生工作者在內的所有高校教育工作者需要首先研究清楚的問題。發展性學生工作之所以受到理論界關注，關鍵在于其內在的育人為本的價值取向與現代大學的基本職能、學生個體的成長需要和學生事務的內在價值等具有高度契合性。

(一)發展性學生工作是對現代大學基本職能的有效落實

人才培養職能居于現代大學四大職能之首。我國高校持續開展的思想政治教育、專業教學和實習、日常管理等工作，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引導學生健康成長和全面發展。在現代大學治理場域中，學生工作是高校內部治理中最為基礎的工作，是影響人才培養質量的重要方面。作為非學術性事務工作，學生工作雖具有相對獨立性，但始終以服務人才培養為主旨。一般認為，高校的第一課堂是學生學業成長的重要基石，第二課堂是學生能力發展和個性培養的有益補充和必要延伸。當前，基于第一、二課堂之間的高度相關性和目標一致性，第二課堂開始逐步承擔第一課堂的部分任務，而且第二課堂的內容也逐漸滲透到第一課堂；同時，基于第二課堂的相對獨立性和不可替代性，許多高校開始將職業生涯規劃指導、心理健康教育、社會實踐等課外的彈性活動設計成課內的規范課程，并將其納入教學計劃。這使學生工作中的教育、管理和服務功能隨之滲透到高校育人體系中，從而使學生工作成為高校實現育人職能、獲得持續發展的重要元素。

(二)發展性學生工作是對學生個體成長需要的主動滿足

隨著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和發展，特別是高等教育領域繳費上學、自主擇業等制度的實施，大學生的主體意識日益增強，對接受高等教育的自主性、選擇性等要求逐漸強烈。早在1996年，國際21世紀教育委員會在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提交的《教育：財富蘊藏其中》報告中就指出，21世紀是強調把人作為發展中心的世紀，教育不僅是發展的手段，其本身還是社會發展的基本內容和目標；同時還提出，學會認知、學會做事、學會共處和學會發展是21世紀教育的四大支柱?？梢姡鲃雨P注并滿足人的全面發展、個性發展和主動發展，已成為高等教育內涵發展的題中之義。

學生事務與校園活動是高校育人工作的重要載體和交互空間，是學生在學習學科知識、習得專業技能之外提升綜合素質、增強創新能力、錘煉品格意志的重要渠道。發展性學生工作正是通過大量的非學術性事務工作去實現促進學生全面發展這一基本功能的。例如，發展性學生工作非常重視學生品格的錘煉、創新思維的養成、和諧人際關系的建立，通過精心策劃和開展具有針對性的思想政治教育、儀式教育、感恩教育、誠信教育、生態文明行為規范教育等，在人際互動中為學生提供一種適切的發展性輔導，逐步開發學生的非智力因素和激發其潛能，從而滿足學生個性化發展的需要。

(三)發展性學生工作是對學生事務內在價值的有益構建

要實現高校學生工作的育人價值，首先要明確界定學生工作的職能并獲得學生工作者的認同。對高校學生工作者而言，其工作基礎是建立在對學生的基本看法之上的。也就是說，擁有什么樣的學生觀，將會直接影響其工作的積極性、自覺性、主動性和創造性。所以對“學生是誰，其與學校的基本關系是什么”“學生在學校里怎樣成長，應該怎樣成長，面臨著哪些障礙”“如何引導、幫助學生成長”等關鍵問題，學生工作者應該有一個較為清晰的認知和堅定的信念。

因此，區別于傳統的學生工作理論，發展性學生工作理論的構想具有以下特點。一是力圖構建一個超越學生工作具體職能之上的理論框架，力求對高等教育大眾化和內涵化背景下的學生工作進行有效整合，以探索學生工作的本質。二是以實現學生的自由、全面發展為邏輯起點，以發展性視角弱化甚至消解傳統學生工作及其研究中的職能分割和自我疏離，從而減少學生工作者的角色沖突，從整體上研究和把握學生工作的規律。三是深化對學生工作本質的認識，把發展性作為根本特征來統領學生工作的教育、管理和服務職能，并以此為契機進行學生工作理論創新，提高思想政治教育與學生工作價值的認同品質。

三、理論共識與實踐“抓手”：推進發展性學生工作的路徑

當前，我國高等教育已經進入內涵發展階段。而內涵發展的真諦在于，在不增加資源投入的情況下，通過優化資源組合的結構方式實現發展品質的提升。經過60余年的發展，特別是隨著21世紀以來高等教育規模的快速擴張，我國高校已形成相對完整的學生管理制度。但是，面對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新形勢和當代大學生成長成才需要的新特點，如何突破慣性發展思維和路徑依賴困境，實現由傳統學生工作向發展性學生工作的轉變，通過集成創新使學生工作制度更加有效地運轉，正成為高校內涵化發展面臨的重要研究課題。

堅持育人為本的價值取向，厘清學生工作中教育、管理、服務等職能內涵，把握學生工作事務的內在聯系性和規律性，精心設計學生工作的操作路徑，形成有利于學生全面發展的相互支撐、整體均衡、運行高效的學生工作系統，已逐步成為具有一定共識的發展性學生工作基本思路。

(一)形成發展性學生工作的理論共識

要實踐發展性學生工作理念以及構建新型學生工作模式，首先要求高校師生員工尤其是學生工作者形成理論共識，并以此指導和推進學生工作的頂層設計和具體實踐。發展性學生工作的理論共識主要包括以下3個方面。

1.以學生為本的“主體性”共識

以發展為目標的學生工作，不僅重視事務性工作，而且重視發展性工作，強調尊重學生人格、把握學生特征、引導學生行為和發展學生個性。學生工作者要自覺以以學生為本的“主體性”共識為指導，充分發揮各級黨團組織、學生會、社團、班級、寢室、社會實踐基地、文體活動、學科競賽等平臺的作用，從貼近社會、貼近青年、貼近生活的角度設計活動主題，積極吸引學生參與到學生公共事務和校園活動中，引導學生深化主體認知、增強責任擔當意識，為順利社會化做好準備。

2.促進學生成長的“發展性”共識

學生的發展是發展性學生工作的根本目標。促進學生成長的“發展性”共識，主要包括2個方面的基本含義。一是學生的發展應該是自由而全面的發展。所以高校在進行人才培養目標設計時，必須要將有利于學生健康成長、職業發展和人生美滿的關鍵因素考慮進去。二是學生的發展是包含多個方面的復合過程，思想道德修養和專業技能學習均是其題中要義。所以高校開展學生工作的方式方法必須是與時俱進、不斷創新發展的。

3.支撐資源的“開放性”共識

發展性學生工作的開放性，主要是指學生工作并不局限于校園內，學生家庭、社區組織、企事業單位、非政府組織、草根團體等校外資源都可以作為對學生實施教育、管理和服務的支撐資源。因此，高校的學生工作者以及相關的職能部門應該通力合作、協同創新，積極尋求和拓展多元資源的支持，以促進學生工作育人目標之實現。

(二)探尋發展性學生工作的有效“抓手”

高校的學生工作以青年大學生為主要對象，其在多大程度上支持了大學生的發展是在校生、校友以及用人單位等評價高校育人成效的重要依據。因此，有必要系統研究當代大學生群體的特點和需求，因事而化、因時而進、因勢而新，主動發現并持續解決學生工作中的不足和問題，找準工作“抓手”，為發展性學生工作體系的構建和實踐提供有效路徑。

1.厘清學生工作內容

我國高校學生工作的內容主要包括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安全與生命教育、學籍管理、獎懲激勵、學習和生活指導、新生始業教育、就業創業服務、團委和學生會及社團組織的工作指導、文體活動指導、職業規劃指導、經濟困難學生幫扶、心理健康教育服務等多個方面。發展性學生工作一方面要對這些工作內容進行邏輯分析和系統協調，借助工作交流機制、現代信息技術平臺等打破各項業務間的條塊分割以及信息不對稱的局面；另一方面要以學生的發展需求作為工作的基礎和出發點。特別需要注意的是，高校學生工作在履行教育、管理、服務職能時，不僅要服務于學生的當下需要，更要服務于學生的長遠發展；不僅要有利于學生本人的進步，而且要有利于學校辦學環境的整體提升；不僅要對大學生個體或群體的合理訴求予以滿足，更要對社會需求作出理性回應?？傊?，學生工作的各項事務要圍繞學生的全面發展進行設計和展開，并在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中實現自身的內在價值。

2.健全學生工作運行機制

要保證高校發展性學生工作的有效開展，還要構建符合社會發展要求和大學生成長成才規律的學生工作運行機制。一是要構建滲透機制，主要是促進思想政治教育、日常學生管理和專項服務指導之間的相互融合，最大限度地發揮教育、管理、服務的綜合效能，徹底擺脫學生工作者缺少有效支援以及教與學、管與育“兩張皮”的局面。二是要構建激勵機制，主要是根據大學生不同層面、不同方向的需求制定有效的激勵政策以及形成科學的激勵體系，從而通過物質或精神獎勵手段促進大學生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的發揮。三是要構建制約機制，主要是在日常管理中對學生的不良行為予以明確制約，重視并加強大學生的思想道德教育，使其言行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要求，引導其在正確的人生軌道上實現個人發展。四是要構建保障機制，主要是通過制定大學章程、學生手冊等一系列規章制度對政府、高校、教師、學生及社會之間的權益邊界進行明確和細化。這不僅有利于保護大學生在學習、生活、人際交往中擁有的合法權益，使大學生能夠規范地行使自身的權利和履行相應的義務，而且可以保障大學生在權益受侵時能夠通過合法、有效的路徑進行申訴維權，從而增強個體與整體的法治觀念。

3.構建“一站式”學生服務體系

在高校的育人、管理、發展過程中，師生經常遭遇高校教育信息“孤島”問題，主要表現為“高校信息資源松散以及眾多信息源難以合理溝通所造成的資源浪費和效果不強的現象”[3]。反觀之，要有效地推進高校的發展性學生工作，一個重要的著力點就是要讓學生在體驗便捷服務、個性指導的過程中受到教育。當前，許多高校都開展了線上線下辦事大廳“一站式”服務的工作，其實質就是通過簡化程序更加有序高效地為學生的成長成才提供多方面的支持。有鑒于此，高校可以依托線上線下辦事大廳進一步構建服務學生成長的“一站式”學生工作體系，統籌設置大學生事務管理與服務中心、大學生教育與發展中心等組織機構，并細化分工、深化內涵，使學生在服務大廳的公共空間里不僅獲得注冊繳費、學籍辦理、就業信息、資助幫扶、日常維修等方面的便捷服務，而且可以從校園內外獲得學業輔導、素質拓展、創業孵化、心理疏導、職業規劃等方面的個性化服務，從而持續提高學生工作的專業化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