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 豪
我國歷史悠久,文化燦爛,藝術門類也紛繁眾多。若推其中最具民族特色者,則非書法莫屬。世界諸民族文字種類多矣,然而能獨造藝術之境者,則唯獨漢字之書法。篆刻與書法向稱姊妹藝術,與書法有著千絲萬縷之聯系,卻少見精彩的史論研究佳著。事實上依愚拙見,篆刻理論研治之難,更難于書法理論研究。具體來說,約有如下數種情況:
其一曰文獻難以掌握。文獻之難于掌握,在于兩端:一端是存世文獻過于豐富;一端在于其中有用文獻太少。文獻學家杜澤遜教授曾經說過,先秦的書可以讀完,這費不了幾年;兩漢的也可以,魏晉南北朝的也行;唐朝就不一定了,宋朝就不可能了;元明清,那連門都沒有。而篆刻藝術之自覺、文人篆刻之繁盛,恰恰就是在這“連門都沒有”的幾個朝代中。據知僅有清一代,存世圖書就得超過二十萬種(這還不計版本差異)。想竭澤而漁占有全部文獻是不可能的,想從如此眾多的文獻當中蒐拾出有用的資料,亦難矣哉!而傳統士大夫非儒林中人,即文苑中人,書法尚屬余事,遑論篆刻。故而專以篆刻擅名者,多不能聞達于文化界之主流,甚至難免有“匠人”之譏。篆刻文獻因得不到足夠重視而失墜者不可勝數。清代印學名家汪啟淑,曾因進獻圖書受到清高宗褒獎并得御筆題詩,一時聲名大噪。他一生制作印譜據聞有二十七八種之多,而于今能復見于人間者,不及此數之半。如此名家已然如是,何況類似蔣仁這種孤高冷淡的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