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資租賃參與PPP項目融資模式研究

張 月

（中央財經大學 法學院，北京 100089）

融資租賃是一種貿易與信貸相結合，融資與融物為一體的綜合性交易，是一種復合型的新型金融產業。［1］

一、中國融資租賃業發展的現狀

隨著改革開放的推進，金融產業相伴實體經濟的發展不斷壯大，融資租賃業務作為一種新興金融產業，其發展也始見開端。我國第一筆融資租賃業務并不是起家于專門的融資租賃公司，而是中國國際信托投資公司。行業實踐初期開展的融資租賃業務有河北省涿州的某紡織廠用融資租賃的形式引進了一批紡織機、北京市首都出租汽車公司從鄰國以融資租賃的模式引進一批汽車。直至1981年，我國才有了真正現代意義的融資租賃公司，它是由中國國際信托投資公司發起并設立的東方國際租賃有限公司和中國租賃有限公司，兩家真正意義上的融資租賃公司的成立標志著融資租賃模式被我國金融行業正式引入并認可，這為后來我國融資租賃業的快速發展提供了堅實的基礎。［2］

從萌芽到發展，融資租賃業的建設離不開國內各政府部門的鼓勵和支持。在國家政策的引導下，租賃業各層面的政策和體系制度得到不斷的完善，行業取得了快速的發展。從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到今天，租賃業的內部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2003年，我國加入了WTO，國內經濟進入深水期，金融產業在全球行業競爭中大面積開展，我國的融資租賃業也快速發展。在同一時期的融資租賃行業創建的各種公司數量激增，尤其以外資租賃公司的增多為特點；相關企業增資、企業并購案例層出不窮；發展變化的不僅有租賃公司的股權結構和性質，還有管理方式的變革；租賃交易主體逐步多樣化，市場風險存在較為突出的問題；租賃融資渠道逐步規范流暢，交易模式不斷創新。具體表現為以下方面：行業規模逐步變大；行業出租人機構差異性變大；行業競爭不斷上升，行業創新不斷豐富；行業風險因素日漸增加，融資租賃行業與個體、產品、行業、群體相關的各風險因素不斷增長；行業GDP貢獻率不斷增長；行業環境不斷改善。

二、融資租賃與PPP模式的契合性分析

（一）結構上的契合性

通過融資租賃方式進行的PPP項目，在適用融資租賃交易模式的三方結構框架下，因為政府和社會資本共同組建SPV公司以承租人的身份出現，所以組建項目的投資人同時也是本項目的籌資人，并完成所有接下來的工作任務?；赑PP項目資金和項目的壟斷程度、操作技術難度、政府授予的特許經營性質和項目所需的安全程度，一系列操作和完成需要統一的規劃、統一的領導和籌備。采用融資租賃的融資形式，實踐表明，擁有運營經營權的項目使用單位可以在運營工作中滿足各方面的需求。

（二）時間上的契合性

融資租賃合同的期限通常較長，短則2年，長可多至4至10年。國內相關的PPP項目多數運用在開發自然資源、基礎設施建設和相關公用事業的項目上，項目周期長且穩定，與融資租賃的融資模式不謀而合。從企業的自身發展角度考慮，對此類大型項目的實施建設，適用PPP模式的優勢在于能夠較好地避免由于銀行貸款到期后需要一次性還清貸款所帶來的資金上的壓力。融資租賃項目的還款周期大多為中長期，通過融資租賃模式，企業可以解決短期流動資金不足的問題，這既可以實現企業想要的長期項目的建設，還可以替代部分短期的流動資金。尤其是通過售后回租的方式盤活存量固定資產后，可以從融資租賃公司處獲得一大筆流動資金，既可以將資金投資進入新的項目，還可以為企業減輕還貸壓力，甚至為開展新的投資計劃提供相當大的幫助。

（三）政策上的契合性

政府對國家的政治環境、經濟發展和社會公共事務承擔著應盡的責任。民生工程和基礎設施建設是政府需要首先為老百姓考慮的。長期以來，國家基礎設施建設的資金來源渠道主要依賴于國家財政稅收、債務收入和銀行貸款等，同時我國中央財政的債務依存度非常高，如果依靠大量發行國債將對中央財政造成更大的壓力；同時我國地方財政的財力又十分有限，伴隨著城市化腳步的加速，傳統的資金來源很難支持大規模的基礎建設。通過融資租賃與PPP模式融合，融資租賃公司可以為需要資金的公司提供資金，同時也為企業的生產需要提供了租賃物。融資租賃交易中的出租人自始至終擁有租賃物的所有權，不害怕承租人不按期支付租金，否則它可以把物收回，所以對比銀行貸款，信用貸款沒有任何保障、擔保貸款仍需要司法機關進行拍賣變賣，融資租賃交易中的承租人信用有保障，更讓出資人放心。融資租賃交易的模式為政府籌集資金進行民生建設提供了直接有效的幫助，化解了政府的資金困難。

（四）實際操作上的契合性

融資租賃交易各方達成協議比較容易，用時較短，畢竟有政府的信用保障。此間，融資租賃公司的內部控制所需要的審批流程不斷推進，項目所需要的資金可以迅速到位。對比承租人去銀行貸款，其審核、審批及證明用時較多，過程較為繁瑣，資金的緩慢或延遲到位會對整個項目造成不必要的損失。融資租賃交易中，承租人需要交付租金給出租人，其交付方式及時間都可以進行約定，較為自由。實踐中，交易雙方比較普遍的是一季支付一次，也有按年支付等。與此同時，融資租賃交易中，租賃費用的交付也可以進行約定，有的交易雙方約定按期等額支付租金；有的交易雙方約定在某一段時間內應支付多少，后一段時間支付另外的數額，這樣承租人就可以根據具體的經營狀況、盈利多少，談判出一個對自己更加有優勢的方式。［3］

三、融資租賃下PPP的投資決策流程

（一）融資性直接租賃（投資新設備）

圖1

如果PPP項目公司購置新的設施，應當由融資租賃公司（出租人）與出賣人（供應商）簽訂商品買賣合同，并按約定需要交付定金，在設備交接時，由租賃公司替PPP項目公司支付剩余設備款給供應商，PPP項目公司在之后分期將設備款償還給租賃公司，PPP項目公司可以將原計劃投入設備的資金用于購買原材料，解決因為新投資帶來的流動資金緊張的問題。［4］融資性直接租賃的簡要交易流程見圖1。

（二）融資性售后回租（流動資金融資）

如果SPV公司有流動資金周轉需要，可以將現有生產設備作為抵押，這種方式下可以盤活SPV公司用在生產設備中的資金，有效地解決資金緊張問題，提高資金利用效率。［5］交易流程見圖2。

圖2

四、融資租賃下支持PPP的典型案例解析

本文以甘肅公航旅融資租賃案（售后回租模式）為例進行分析。

（一）PPP項目情況

甘肅從蘭州新城到永靖的交通不便利，急需資金修繕公路來發展經濟。2012年，甘肅公航旅牽頭在籌措資金修路的任務中引進融資租賃的模式，將古永和永山兩條高速公路及高速公路路面其他附屬固定資產作為融資標的進行融資。該項目的出租人和承租人分別是國銀金融租賃有限公司和甘肅公航旅集團，甘肅公航旅集團通過將融資標的售后回租的形式，引入了社會資本，在資金短缺的情況下完成了項目建設，改善了民生。在這次融資租賃模式交易中，標的資產是沿黃河排布的兩條公路，總段大概有四十八余公里長，按照計劃該項目將用三年完成，總投資額在六十億元上下。如果項目工程可以順利完成，蘭州到永靖的車程可以縮減至三十分鐘之內。

（二）項目交易情況

在此次修建公路的項目中，交易各方引進新型的融資租賃模式，項目情況可以簡單陳述為：第一步是對作為交易標的的兩條古永、古山公路的路面及其附屬資產進行整體性價值估算，最后得到的數字是約六十億元。這個估算金額需要得到國銀金融租賃有限公司和甘肅公航旅集團雙方的認可，即得到資金融通和資金獲取雙方的一致同意。之后甘肅公航旅集團將估值好的資產標的出賣給國銀金融租賃有限公司，出賣方得到了12億元的現金資產。出售完畢后甘肅公航旅集團迅速作為承租人將資產租回，此時國銀金融租賃有限公司就是出租人，國銀金融租賃有限公司按期向甘肅公航旅收取租金，其中永山和古永高速的租賃期限分別為九年和十年。融資租賃合同到期后，承租人甘肅公航旅再以雙方認可的價格從國銀金融租賃有限公司那里收回標的資產的所有權。（見圖3）

圖3

（三）案例啟示

在2012年以前，甘肅省如果想要進行城市建設，尤其是耗資巨大的高速公路的建設，資金來源幾乎全部都是商業銀行的貸款。如果項目希望通過銀行等金融機構進行融資，必要條件是擬啟動項目必須有屬于自己的資本金，這部分的資本金幾乎全部來自于國家財政。由于國家高速公路網的規劃范圍限制，蘭州（新城）至永靖沿黃河快速通道項目并未被納入其中。因此，國家財政對該項目的支持力度十分有限，進而導致該項目屬于自己的資本金嚴重短缺。由于項目涉及資金量巨大，且融資方所能開展的業務基礎薄弱，導致地區交通設施投資建設過程融資十分困難。為了促成該項目的建立，在整個交易過程中，地方政府本身的信用背書及其多方面斡旋起到了關鍵作用。該省首次選擇推行新型的融資租賃方式，在項目準備階段，對具有融資租賃業務資質的出租方進行了全面調查。根據調查結果和磋商，地方政府排除了競價招標的選擇，最終選擇了經驗豐富且有國有控股背景的國銀金融租賃有限公司。融資租賃模式具有很多獨特的優勢，依托該模式進行融資，可以獲得更廣范圍、更多數額的資金。同時，使用融資租賃模式對甘肅公航旅集團在金融機構的授信額度不會產生影響，能夠更加充分地發揮資金效益。尤為重要的是，使用該模式能夠使甘肅公航旅集團在繼續持有所轉讓公路資產使用權的同時，盤活現有公路的存量資產，進而解決創立項目階段現金流嚴重不足的問題。同時，通過資產轉讓所獲得的資金能夠繼續用以投資擬建項目，也可以用來補充其他項目的支出，在一定程度上有效地減少了財務成本。［6］

通過對甘肅公航旅模式的分析可以看出，當實施業務的基礎薄弱，且缺乏案例用以借鑒時，地方政府可以考慮對相關組織機構進行牽線搭橋，將經營性基礎設施資產抽離給更專業的運營平臺企業。根據企業能力與專業性，地方政府可以對涉權范圍內的資產就風險和收益等特性，與出租方進行議價談判。在確定出租方的問題上，承租方應當采用保守推進的方針。在選定最終的出租方前，應當比較各出租方的資本規模及業務能力水平等重要指標，從而在之后的談判過程中遴選出匹配標的項目風險和收益特性的出租方。當地政府采用了穩定推進，且使用政府信用進行背書的方式，主要依據兩個原因：一是項目本身具有風險較大，收益難以保障的特點，對經濟發展動力不足的區域這一問題尤甚；二是由于當地民俗風情偏于保守，作為當地首次嘗試新模式的項目，其成功對以后大范圍的項目跟進有極大示范作用。在成功完成當地首次交通設施融資租賃業務之后，從近幾年的發展來看，甘肅省同類業務發展迅速。目前，甘肅省已將“融資租賃模式”納入了當地軌道交通設施建設、旅游景點修繕的備選方案，同時進一步擴大了出租方遴選范圍。

五、融資租賃支持PPP融資過程中的風險管控原則及建議

（一）風險管控原則

1.風險回避。風險回避是指針對所有可能會發生的風險，決定停止或放棄實施會造成更大風險損失的方案。這種方式操作簡單，根除風險，但在避免風險的同時也喪失了投資機會。當企業面對融資租賃下的PPP項目時，如果通過對風險進行預測和評估后，發現執行該項目會造成更大的風險和損失，就需要立即放棄或停止該項目。如當合作項目具有巨大風險時，民營企業多會望而卻步，同時，保險公司也有可能不提供相關保險業務。

2.風險減免。風險減免即盡可能減少相關項目風險，分為風險發生前的抑制和風險發生后的控制。風險發生前即需要做好相關預防措施，這樣可以盡可能降低風險發生的可能性；風險發生后的控制措施是指當風險真正發生后，盡可能減少或彌補風險造成的損失，這是一種常用的風險控制手段。

3.風險分擔。采用融資租賃模式的PPP項目的風險分擔主要體現在管理者采取一定措施以承擔風險。如果遇到的風險無法規避或減免，只能承受時，稱為被動分擔；如果經過系統性評估顯示風險很小，總體上是不會對項目造成太大影響的，采取直面風險的稱為主動分擔。如果項目主體采取了PPP模式，需要識別各項目相關方所應分擔的風險，并將其中的主要風險分擔方式以合同的方式進行約定。

4.風險轉移。風險轉移是指風險本來的承擔者通過技術或經濟上的手段將風險轉嫁給別人。采用融資租賃模式的PPP項目主要通過兩種方式轉嫁風險：一是借助擔保的形式，將風險轉嫁于保證人，保證人可以是承包商或擔保行、信托公司等；二是當風險主體在控制風險時產生的成本會超過風險本身產生的損失時，通過購買等其他方式也無法降低風險時，風險主體可以通過設立風險基金的措施，使用基金填補風險造成的損失，可以在合同確立時約定一定比例的風險基金。

（二）針對階段性風險的管控建議

一是在項目可行性的論證和項目設計階段，要針對PPP項目的特點做詳細的技術論證。引進的技術設備是否較先進，該項目是否真正適用，價格是否公道，是否符合國家相關產業政策；技術引進和設備進口是否屬于重復引進；資源利用是否高效、節約，是否符合國家的能源政策；設計、施工人員培訓是否充分、到位。二是在招投標階段，要降低招投標費用，減少投標策略上帶來的失誤，避免因高價奪標，而使整個項目在后期因資金不足而被迫終止的情形。［7］三是在融資階段，要確定資金平衡點，完善資本結構，盡可能拓展融資方式和渠道，合理運用多種融資手段，以求在吸引大量資金的同時，將融資風險大幅降低，減少對銀行借款的依附性。同時國家有關部門應當科學有效地制定地方的基礎設施建設目標和規劃，對PPP項目的周轉期限、成本收益等做出評估，便于地方政府進行決策。四是在建設階段，PPP項目公司應當利用各種方式達到按期交付項目等目的，要加強對承租人的管理，當發現項目進度產生延遲時，需要提醒承租人甚至幫助其發現問題，監督承包商改進項目進度，督促其調整和補救；要狠抓承租目標控制管理，建立管理體系，全面實行項目法人責任制、出租人招標制、承租單位監理制和合同管理制等一系列制度和規定；要做好管理，對參與的員工反復進行“內控第一”的思想教育，要對參與建設的人員進行內控教育，防止還款期限被迫延長、成本超支，由此引起不良社會影響；采用行之有效的方法，在減少成本的情況下，事先考慮項目營建過程中可能存在的預算超支的情況。五是在運營和移交階段，承租方應當盡量選擇市場占有率高、運作能力強的出租方；同時選擇對相關領域和對該項目有深刻了解的項目運營商。出租方和運營商在面對市場變化和風險時，基于豐富的管理經驗和同行業間的資信情況，可以確保協商計算準確PPP項目的定價，合理設計項目風險的分配，切實抵抗項目不確定性所帶來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