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析校園貸之現金貸的問題與對策

李 巖

（大連職業技術學院 工商管理學院，遼寧 大連 116035）

一、引言

2017年5月27日，銀監會聯合教育部、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下發了《關于進一步加強校園貸規范管理工作的通知》，明確提出強制網貸機構全面退出原則。［1］監管的要求、網貸的退出、學校的教育使校園貸看似已從學校銷聲匿跡，但它所引出的潛在借貸風險在學生就業后還可能存在，應該引起廣泛的重視。校園貸平臺提供兩種消費金融產品服務，一種是基于場景進行的消費分期，即消費者先選擇好產品然后進行分期償還，這種方式是由消費分期平臺將資金直接打給產品提供方，消費者接觸不到現金；另一種產品服務是現金貸，以小額信貸為主，一般采用等額本息分期還款方式，借款金額一般在500～5 000元不等，目前借貸風險主要集中在后一種產品上。［2］那什么是現金貸呢？2017年12月，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P2P網貸風險專項整治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下發《關于規范整頓“現金貸”業務的通知》，其中定義現金貸為“無場景依托、無指定用途、無客戶群體限定、無抵押”的一種借貸形式。［3］該類借款除個別頭部公司持有互聯網小貸牌照外，其他參與者多為無牌照的互聯網公司。

二、現金貸快速發展的原因

2014年，現金貸出現在我國資金借貸市場，它類似歐美發薪日貸①發薪日貸款（payday loan）最早起源于20世紀80年代的美國，是指面向收入較低、無法從銀行貸款的借款人發放的期限平均為7～30天，一般金額在1000美元以下的小額信用貸款，具有無抵押擔保、無指定用途等特征。客戶在借款后一般選擇在發薪日用薪水歸還，所以被稱為“發薪日”貸款。（payday loan），具有短期、小額、無擔保的特點。“短期小額”的特點使得借款人對借貸利率的關注度下降，產品公布短期利率看似不高，年化利率實質驚人，即使在風控不足的情況下放貸方也能獲得可觀的利潤。現金貸的高盈利性吸引了眾多P2P網貸平臺、場景分期平臺、創業者等進入。2014年成立的現金巴士是行業內公認的最早的現金貸平臺。2016年是公認的現金貸爆發元年。現金貸迅速發展主要基于四個方面的原因。一是政策上鼓勵消費，監管不明朗。近年來，國務院、央行、銀監會等部門多次下發鼓勵消費金融創新的政策，但在2017年4月銀監會發布《關于銀行業風險防控工作的指導意見》之前，并未有監管機構對現金貸行業做出明確界定或監管；二是經濟發展快，傳統金融服務不足。近年來，我國私人消費支出逐年上漲，占GDP的比重更是呈現井噴式增長。根據公開信息，截至2015年底，我國13.75億人口中，被央行個人征信系統收錄的人數約為8.8億，有信貸記錄的約為3.8億，這意味著大部分人不能從傳統銀行獲得借款服務；三是社會上年輕群體超前消費意愿強烈。中信證券曾對90后的消費行為做了一項研究，結果表明移動互聯網、差異化、宅生活、有內涵、超前消費和娛樂至上是90后消費人群的共性標簽。以90后為代表的年輕群體，成長于互聯網與移動互聯網時代，便捷化、即時享樂是他們價值觀的組成部分。支付便捷化也使得90后的貨幣觀念淡薄。在消費受收入水平制約的背景下，他們的超前消費意愿強烈；四是科學技術助力金融發展。隨著移動手機普及率的提高，我國手機網民的規模不斷擴大，移動支付的飛速發展也使得移動支付群體規模不斷擴大。在移動互聯網時代下，大數據的發展和逐漸成熟也為現金貸的發展提供了一定技術支持。

三、現金貸的商業運作模式及存在的問題

（一）現金貸的商業運作模式

圖1 現金貸業務典型流程［4］

從圖1可以了解到，現金貸平臺主要運用自有資金或向P2P、消費金融公司、銀行等平臺投資人進行融資再放貸給以藍領或學生為主體的短期、小額需求借款人，賺取息差。現金貸違約率比較高，平臺放貸審核時會向外部征信機構借用數據，對不良貸款自己催繳無效的情況一般會委托不良資產催收、處置機構來解決。

（二）現金貸存在的問題

1.現金貸的高額利息

按照我國法律對民間借貸規定的36%的利率上限，市場上的現金貸公司公布的借款利率遠遠超出了這條紅線。現金貸的產品主要通過移動APP、微信公眾號和網站三個載體呈現，不同的現金貸產品之間利率差距懸殊。通常，類似于招商銀行的“閃電貸”、浦發銀行的“浦銀點貸”、建設銀行的“快貸”等銀行系產品的年化收益率控制在10%左右，以螞蟻金服的“借唄”、捷信消費金融、中銀消費金融等持牌消費金融公司的產品年化利率處于20%～36%之間，以現金巴士、魔法現金等大型現金貸平臺的年化利率為50%～100%，剩下的小型現金貸平臺年化利率超過100%，最高可達500%以上。根據網貸之家的報道，現金貸產品平均年化利率為158%，最高達598%。上市公司的招股說明書和財務報表對現金貸的利率有更為準確的描述。例如，2345貸款王提供的借款額度在500～5 000元之間，如果用戶借款5 000元，需要支付250～310元的服務費和90～150元的利息，折合月利率和年化利率分別為6.8%～9.2%和81.6%～110.4%。拍拍貸旗下的現金貸產品曹操貸的日利率為0.03%，借款費用（包括每日利息和服務費）為0.3%/天，折合成年化利率是109.5%。在收費方面，大多數平臺向借款人公布的借款利息并不透明，部分現金貸可謂是高利貸。

2.現金貸的債務危機

值得注意的是，作為短期小額貸款，單次貸款的高利率并不會構成客戶的債務危機。但客戶在借新還舊和多頭借貸的情況下，長期承受三位數的利率，則陷入債務危機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由于現金貸的高利率，很多人質疑，借貸公司在對客戶進行貸款審批的過程中，是否合理地考慮到了客戶的收入水平和負債情況，是否采取了應有的風險控制措施；借貸客戶在接受貸款條款的時候是否接受過清晰明確的借款條款展示，現金貸公司的重復借貸才能實現盈利的商業模式是否導致其向借款人進行過度營銷和貸款引誘，從而使借款人陷入債務危機。我國的信用體系不完善，沒有一個良好的數據共享機制和平臺，現金貸公司對客戶的收入負債水平很難進行準確衡量。市場上也沒有第三方機構可以準確地反映客戶的多頭負債狀況。在營銷層面上，大部分現金貸公司在借款條款的透明度和可讀性上需要提高。

3.現金貸的暴力催收

現金貸行業的主要催收方式為短信電話催收。由于額度較小，上門催收的成本較大，大多數現金貸平臺基本采用“轟炸”借款人通訊錄，利用借款人的社會關系網絡進行還款催收。利用社會壓力讓借款人屈服或壓榨其親朋好友是一種軟性暴力行為。從法律和道義上講，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借款行為發生在借款人和借款機構之間，騷擾親友的催收方式是一種超出邊界的行為。

4.現金貸的共債嚴重

一般情況下，為了加快款項催回，催收人員會向借款人提出在其他借款平臺借款以償還自己平臺借款的方法。這種“以新還舊”的做法在行業內部比較普遍，這樣大大地積累了整個行業的共債風險，同時也增加了客戶的還債壓力，甚至可能使客戶未來背負巨額債務。年輕人、大學生閱歷淺、缺少金融風險意識，殊不知偶爾的一次應急借貸，就使自己進入了巨債的深淵。

四、對現金貸客群的分析

（一）現金貸行業客群分析

現金貸的客戶開發主要通過貸款超市、流量入口合作、廣告營銷和蘋果商城搜索優化等。廣告營銷的渠道是我們日常生活常見到的樓宇、電視、網劇、大屏幕、報刊、節目冠名、應用APP等。而目前現金貸公司用戶貢獻率最高的是流量游戲，日均可以導流10萬用戶給借貸平臺。年輕人、大學生是新媒體、游戲等客群主體，自然也成為現金貸的主要目標客戶群體。現金貸的惡意欺詐行為十分普遍，比例高達66%。年齡段在20～39歲之間的人群是現金貸的主力軍。在互金專委會統計的近400萬個樣本中，近66%的現金貸用戶屬于該年齡段。從教育程度來看，90%以上的借款人學歷為本科以下，其中，高中及以下學歷占比最多，在諸如工人、服務員和保安等職業中可以達到80%。從工資水平來看，借款人的月收入大部分在2 000～6 000元之間，其中服務員、保安和營業員的收入多分布在2 000～4 000元。從社會保障情況來看，整體而言，大部分借款人沒有住房公積金和社會保險，如工人、服務員、營業員、快遞員等職業中，比例高達70%—80%。從借款用途來看，超過50%的借款用于資金周轉，18%的借款用為生活急用，17%的借款用為購物。通過表1學生現金貸個案調查表來看，陷入校園貸債務危機的學生部分借款的原因是父母提供的生活費用不能滿足自己超額的消費需求。值得注意的是，大約超18%的用戶選擇了用現金貸償還其他類型的貸款。

表1 學生現金貸個案調查表

通過了解我們發現，現金貸的客群整體特征為年輕、收入較低且不穩定、無固定資產、男性居多、多頭借貸情況較嚴重；借款主要用于周轉、商業經營，也有部分人用于不良嗜好；借款人的收入狀況有低收入客群，也存在著較高收入的客群。

（二）中美現金貸客群的比較分析

20%的美國人都曾經使用過發薪日貸款，其中，大部分人群為次級客群。美國的金融服務創新中心根據借款人進行了較為權威的研究發現，2/3的發薪日貸款借款人的借貸行為是為了滿足單一的需求，主要借款用于支付意外或緊急支出，或支付其他必要的費用，如水電費賬單、信用卡賬單、租金或食品，處理錯位的現金流量等。

對比中國現金貸借款人我們發現，中國現金貸借款者和美國發薪日貸款借款者都是年輕群體，借款人都是傳統意義上的“脆弱人群”，這些人多是收入不穩定人群。中國的現金貸借款人與美國的發薪日貸款借款者有共同的特點，但更多的不同之處則與中美金融市場的成熟度有直接關系。如果說美國的發薪日貸款借款者人群更多地集中在生活周轉困難，信用分數較低無法獲得銀行服務的社會脆弱人群，中國的現金貸用戶則更多是未被滿足旺盛信貸需求的年輕群體。

五、加強現金貸風險控制的對策

（一）樹立正確的消費理念

隨著社會的發展，不同年齡段對剛性需求的理解存在較大的不同，傳統消費文化下長大的人對當下年輕人的很多消費行為不能理解。現金貸客戶群體多為收入不穩定的人群，他們很少考慮長遠的財務規劃。短期內，他們又面臨較多的金錢需求，所以，他們經常會不顧長遠利益，而去抓住眼前可能的所有機會。金融創新將一直存在，現金貸產生的問題也可能會在其他借貸產品中存在。在經濟學上，借款人應是一個理性的自然人，借款人能夠在其終生總收入的約束下進行理性決策。但是人的決策不是任何時候都是理性的，特別對于收入不夠充裕的借款者。在人生的某些特殊階段借入資金或進行超出自己收入水平的消費，需要對未來還款進行理性的規劃，或者在能夠預期出自己的未來收入增長會高于自己的金融借貸成本前提下才可以實施。對于缺乏金融能力的借款人，需要限制自己對信用的過度使用，避免自己陷入債務危機。央行副行長易綱在“2017年中國普惠金融國際論壇”上透露，央行正在考慮提出“負責任的金融”理論，要讓金融消費者獲得合適的金融服務，并承擔適當的金融風險。金融知識的普及有助于提升年輕消費者的風險意識和自我保護能力。

（二）加強征信制度建設

從經濟學角度來說，征信機構可以顯著地減少信息不對稱，幫助信貸機構降低貸款成本。目前我國現金貸多頭借貸問題嚴重，也暴露出我國征信體系建設不足的問題。2017年11月24日，中國互聯網金融協會第一屆常務理事會審議并通過了協會參與發起設立個人征信機構的事項。中央銀行主導，中國互聯網金融協會牽頭籌建，芝麻信用、騰訊征信、前海征信、鵬遠征信、中誠信征信、中智誠征信、考拉征信和北京華道征信等8家個人征信業務機構共同發起成立“信聯”,該平臺收集的是互聯網金融機構的個人信用信息，旨在將央行征信中心未能覆蓋到的“征信空白”人群的個人金融信用信息歸納在一起。年輕人，尤其是大學生，對個人的信用應該給予足夠的重視。

（三）加強對大學生的金融消費教育和普惠金融教育

應當積極開展校園貸款宣講會，做好學生的教育指導工作，讓學生及時了解校園貸款的運營模式和風險問題，讓學生遠離校園貸款的美麗陷阱。教育和引導學生樹立正確的消費觀和金錢觀，根據自身經濟情況，合理進行消費，控制虛榮心的作祟，避免與其他學生的盲目攀比。主動學習理財知識，重視個人信用，要深刻認識到個人信用對自己今后的生活和工作將會產生的影響，培養自身良好的信譽，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消費觀和金錢觀，促進自身身心健康發展。總的來說，大學生在校內期間應盡力遠離校園貸，規避現金貸風險，畢業后要合理消費、做好理財規劃，走好人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