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勇濤 趙航 徐迪雄
新媒體時代背景下,個體從傳統的媒介傳播客體演變成媒介傳播主體與客體的雙重角色。這與長期以來形成的現實社會媒介傳播與輿論表達的責任、道德、法制約束不同,虛擬社會從無到有僅僅數十年,尚未形成有序、有制的約束體系,因此網絡謠言、網絡暴力、網絡詐騙等屢見不鮮。高等醫學院校是精英教育的載體,在培養醫學研究生專業能力的同時,有義務也有必要加強媒介素養的培育,以提高學生的責任意識、價值觀和職業道德素養。
媒介素養指的是人們身處多種媒介信息時候的一種選擇、判斷、辨析、創新等能力[1],其最早是在20世紀30年代由英國的李維斯和湯普森提出的。當時區別于官方主流文化和學界精英文化的大眾文化剛剛興起,報紙、雜志、書籍、廣播等傳播媒介迅速普及,引發了對文化傳播內容的擔憂,媒介素養及媒介素養教育應運而生。因此,媒介素養隨媒介傳播而生,并不斷因媒介傳播載體和特征的變化而演進。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一是大眾文化剛剛興起時,媒介素養主要是強調“防御”,即避免大眾媒介內容的負面影響,追求傳統意義的美德和價值;二是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大眾文化崛起,媒介素養強調對媒介內容的辨別、分析與批判能力;三是進入新媒體時代,人和媒體的互動成為有別于傳統媒體的最大特征,個體既是信息受體,又是信息發布、傳播體,媒介素養的內涵則延伸到創造與制作能力方面。
醫學研究生作為研究生中的特殊職業教育群體,長期在象牙塔中接受專業教育,學習、科研和畢業的巨大壓力,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醫學研究生與社會生活實踐脫節,其畢業后即走向醫療服務崗位,如何正確和更好地使用網絡至關重要。而由于新媒介的飛速發展,我國在短短20年間,從傳統媒體時代進入到全媒體時代,每個人都可利用新媒介成為信息創造、發布與傳播者。同一時期,媒介素養教育遠遠滯后于新媒介的發展,使得媒介在應用過程中出現了很多新問題,尤其是一些社會危害性較大的問題值得引起重視并迫切需要加以正視和教育干預。關于大學生新媒體素養的研究,國內外早已有較成熟的理論成果,但關于研究生這個群體的研究,理論成果較少。研究生較大學生各方面水平都有提高,對信息的需求量也增大,提高研究生群體的媒體素養,有效使用各種媒介,有利于他們更好地從事學術研究,進行自我管理與自我教育[2]。
傳統媒體人都是專業的從業人員,遵從相應的職業道德和從業規范,對傳播內容依照嚴格的程序進行審核把關。因此,媒介內容傳播的時間、途徑、價值觀引導均在管控之中。隨著新媒體時代的到來,傳統媒體對于信息來源、傳播渠道的壟斷已被打破。尤其是智能手機的普及至使人人都是媒體,迅速進入人人都是移動的自媒體階段,公共話語權轉移、未經審核的媒體內容在及時性上遠遠超過權威媒體的速度,世俗化、非主流化、去中心化、多元化成為新媒體時代價值觀取向的主要特征。功利主義、拜金主義、消費主義的盛行,不良媒體在“眼球經濟”下的刻意模糊,以及“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的傳播傾向,導致負面的、驚悚的、陰暗的消息極易獲得快速、爆發性的傳播,進一步扭曲受眾的價值觀,并形成惡性循環。醫學研究生處于這種環境中,缺乏社會生活經歷經驗,很容易受到種種不利因素的影響,從而形成錯誤的認識、做出錯誤的判斷,不利于自身的成長發展。
新媒體時代,媒介賦權受眾,技術進步迅速將每一個傳播者變成了行為上的媒體人,但互聯網的匿名性特征,使個體傾向于表達自己最真實的私人意見和情緒,且并不用承擔道德與法律責任,情緒表達的極端自由和發言成本的極端低廉,造成網絡暴力頻發。同時個體隱匿于網民群體之間,“法不責眾”的心理進一步促成了個體的心理異化,往往使個體的情緒宣泄迅速累積成聚眾的不明真相的狂歡,對當事人造成極大的心理傷害,甚至從線上轉移至線下,形成現實中的二次傷害。以2015年為例,中國互聯網違法和不良信息舉報中心、各地網信辦舉報部門和主要網站共收到網民舉報174.8萬件,舉報受理量首次突破百萬,其中,人肉搜索、網絡謾罵、人身攻擊等網絡暴力行為占據了較大比重。醫學研究生如若沒有強烈的責任意識,很容易對病人的不理解、導師的苛刻、學校的嚴格管束等產生不滿情緒,進而無拘束地在網絡環境中隨意發表言論,極易導致不利后果。
媒介安全素養是媒介素養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指媒介使用過程中,使用者保護自己不受侵害的能力。醫學研究生由于學習壓力大,長期在校學習和科學研究,一定程度上與社會脫節,媒介安全意識嚴重不足,主要表現在拒絕意識缺乏和被動接受暴力、淫穢等有害不良媒介內容,因木馬病毒、惡意軟件、假冒網站等致使個人信息泄露,導致財產損失,甚至成為網絡欺詐的對象。根據中國互聯網信息中心發布的《2013年中國網民信息安全狀況研究報告》,僅2013年上半年,就有74.1%的網民遇到過信息安全問題,總人數達4.38億人次[3]。近年來新型網絡套路貸也成為典型的媒介安全熱點問題,初入社會的醫學研究生由于缺乏安全防范意識,很容易被套路貸將其當作攻擊對象,“美容貸”“手機貸”等各種套路也層出不窮,以網購平臺借款還款作為套路,一步步誘騙學生落入“套路貸”陷阱,而后通過恐嚇、威脅、辱罵等方式,運用“瘋狂轟炸”等軟件騷擾學生家長、朋友、同學和老師,甚至用作圖軟件制作受害人及其同學、老師的不雅照片等,在校園和社會傳播,給借款人施加巨大精神壓力,造成財產損失和巨大心理傷害。2016年以來,僅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其及所轄法院就審理一、二審“套路貸”案件31件。
網絡沉溺已經不是一個新詞,近幾年智能手機的普及,則將媒介使用沉溺變得更加隱蔽、更加廣泛。智能手機的便攜性和操作快捷,使媒介使用完全打破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各種類型APP的出現,使傳統通訊工具角色弱化、社交工具屬性得到不斷加強。網絡市場調查機構Statista以2017年上半年為基準,統計出了目前每天使用智能手機時間最長的10個國家中,中國排名第二,年輕人每日平均使用手機時間達到3小時零3分。這個時間咋一看似乎還能接受,但仔細算一下,一天除去8小時工作、8小時睡眠、1.5小時用餐,實際使用智能手機時間占閑暇時間近50%。來自英國《每日郵報》2016年的報道顯示,在非睡眠時間內,人均每4分鐘就要查看一次手機。長期大量地接觸媒介信息,在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了研究生的生活和學習方式,對網絡信息的過分依賴可能也會降低其人際交往能力[4]。醫學研究生在這方面同樣存在嚴重問題,長期使用手機、電腦搜集或查詢、接收各類信息,極易看到社會對他們的多方評價,從而對其學習、生活、工作產生不利影響,進而影響其參加工作后與病人之間的良性溝通。
新媒體時代,人人都是媒介使用者,人人都是媒體人,這已經不是趨勢,而是現實。媒介素養現已成為公眾在媒介化社會生存和發展中不可或缺的基本素養之一[5],因此必須正視和接受這個現實,通過強化培養途徑,加快媒介素養教育步伐。開展研究生媒介素養教育已成為全面提升研究生綜合素質的重要途徑,也是提高研究生科研能力和創新能力的必然要求[6]。高校媒介素養教育需要圍繞信息社會公民必須具備的媒介素養展開,培養研究生媒介選擇能力、批判能力和使用能力,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領域中的媒介素養教育,引導研究生通過媒介實現自我教育、自我管理,提高研究生道德和法律意識、自律能力和奉獻意識,在新媒體環境下,不斷提升醫學研究生思想政治教育水平[2]。
對新聞工作者的職業道德有三條基本的倫理要求:一是檢驗來自所有來源信息的準確性,小心避免無意的錯誤;二是絕不允許故意扭曲;三是努力找到報道的主體,給他們對于聲稱的錯誤行為做出反應的機會,任何可能的時候,都要指明消息來源,使公眾具有盡可能多的信息來判斷消息來源的可靠性。簡而言之就是客觀、允許澄清、多渠道印證,盡可能避免因信息片面解讀而無意識地傷害他人。嚴守這三條準則,基本上能夠解決媒介傳播中的信息鑒別問題,可有效減少片面解讀、誤讀和謠言的發生率。醫學研究生作為特殊的學生群體,職業的特殊性也對其自身的職業道德要求更高,倫理教育的強化有利于提升其職業操守、提高職業道德水平。
培養理性思維是增強醫學研究生新媒體輿情辨別能力的關鍵[7]。每一個媒介使用者或自媒體的運營者都應秉持責任意識,對自己的言行負責,對信息的發布和傳播心存道義和敬畏。作為傳播者需要加強自律、理性與責任,作為受眾則要培育更高的媒介素養、獨立精神和批判思維[8]。醫學研究生作為媒介的使用者和傳播者,有必要強化自身的媒體責任意識,否則極易在網絡漩渦中迷失方向,做出錯誤的行為。而具備責任意識,可以幫助醫學研究生學習“說什么、誰來說、如何說”,學會自覺把握媒體權力的邊界,不做違反法律與道德的事,不傳播對社會和個人有害的信息和言論。在媒介內容互動中,傳播善意與尊重,允許差異和不同觀點,可以拒絕,不能謾罵,可以理性批評,不能情緒發泄與人身攻擊,更不能刻意斷章取義,誘導誤導受眾。年輕人是使用公眾號的重要群體,學校應充分利用現有的自媒體矩陣,發揮議程設置,針對研究生群體心理特點,開辦形式豐富的節目或定期推送相關媒介素養的文章,在潤物細無聲中提升醫學研究生的媒介素養[9]。
媒介素養是個體現實的人文素養在虛擬社會的再現,《中庸》有云:“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其意是當獨自一人而無別人監視時,也要表里如一,嚴守本分,不做壞事,不自欺。所謂“慎獨”,是指一個人在獨處的時候,即使沒有人監督,也能嚴格要求自己,自覺遵守道德準則,不做不道德的事。慎獨,是衡量一個人道德水準的試金石。一個人在公共場合不做壞事比較容易,而在獨處時也能一樣不做違反道德準則的事則需要有很高的道德修養。網絡媒介中個人身份的隱蔽性實際上使個體處于隱藏環境下,需要個體以“君子之德”來要求自己,同時還要慎言。在過去,慎言是對政治官員和社會名人的要求,實際上是對權威發聲者的要求,是權威發聲者的道德素養和社會責任。媒介道德素養是指媒體受眾在接觸和使用媒介信息時所表現出來的道德意識和自律能力[10]。進入新媒體時代,公眾話語權轉移,必然也要求公眾道德素養和社會責任提升。“慎言”不是諱言自己的觀點,是思而后言,言講責任、言講道德、言有原則、言有分寸。媒介素養教育關注人與媒體之間的關系,重視媒介對人們造成的影響,尤其是對于受眾身心的影響。同樣,醫學研究生的德育教育也應關注精神和思想健康,二者具有明顯交叉,為醫學研究生的媒介素養教育和德育教育提供融合點,這種結合不僅有助于其信息素養能力的培養,而且也有利于促進思想品德教育[4]。
作為醫學院校思想政治教育的工作者,要有意識地使用新媒體,與醫學研究生一道參與到新媒體的互動交流中來[11]。心理學研究認為,網絡輿情的極化有深刻的心理動因。一是選擇性接觸,即受眾在接受信息時更容易選擇與自己觀點相同或相近的內容,換句話說,就是“我選擇我想相信的內容”;二是群體極化,即團體意識的偏向在集體中會不斷強化,最后發展到極端;三是群體無意識會弱化個體的道德感和責任感,賦予個體力量感,更容易出現不理性行為甚至是違法行為。由此可以看出,幫助醫學研究生建立正向價值觀,主動選擇正向的、積極的信息是減少網絡暴力、提高網絡文明的有效途徑。
網絡安全意識是醫學研究生在使用新媒介過程中必不可少的意識,他們面臨網絡安全的主要問題包括隱私泄露、網絡盜竊、網絡欺詐、網絡暴力等,廣義上講,媒介使用沉溺也屬于網絡安全教育的內容。醫學院校可以圍繞這些內容進行網絡安全防范技能、網絡安全法律法規、網絡心理健康教育等,幫助醫學研究生從技能、意識等方面提高網絡使用安全性,同時能夠在受到網絡安全侵害時,學會運用法律武器進行反擊、學會通過心理調節降低侵害事件對個體的心理影響,以達到引導醫學研究生有限有效地使用網絡,做網絡的主人,而不做網絡的奴隸。
總之,醫學研究生作為未來高層次醫學人才培養的重要渠道,不僅需要培養其精深的專業理論知識和科研實踐技能,更要從作為未來社會從業者的角度出發,在校期間培養學生積極健康向上的心理價值導向和防范意識能力,使知識技能和身心健康得到全面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