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師范大學哲學系,上海,200234)
艾布拉姆斯在其名著《鏡與燈》中主張,西方現(xiàn)代藝術受浪漫主義美學傳統(tǒng)的影響,并不想模仿自然,而是要表達情感。如果我們追問這位浪漫主義美學的研究者,以及追問現(xiàn)代藝術的諸位擁護者,西方古典藝術是否以模仿自然為鵠的,他們也許會表示同意,表示在一定程度上支持希臘哲學家們有關藝術模仿現(xiàn)實的反思。“鏡”與“燈”的比喻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形成的。在艾布拉姆斯看來,從柏拉圖到18世紀的美學觀念其特征可喻之為“鏡”,因為心靈和藝術是反映外部世界的鏡面;而浪漫主義美學觀念則應被喻為“燈”,因為心靈是發(fā)光體,外部世界只有通過心靈情感的照耀才能顯現(xiàn)為藝術作品。[1](31-79)自此,“鏡”與“燈”的比喻和對照一直被人們看作是關于西方藝術發(fā)展的經典表述。
也許在美學領域再沒有哪一種觀點比柏拉圖的模仿說影響更加深遠了。貢布里希稱,模仿說出世之后,哲學家們就“一直忙于對這個定義加以肯定、否定或限定”[2](67)。而著名的艾布拉姆斯只不過占據(jù)模仿說這張大圖的一個小角落而已。然而,貢布里希的研究卻向我們表明,以模仿說為地圖理解藝術,哪怕是理解以寫真為目標的希臘和文藝復興藝術,也會使我們誤入歧途,讓我們無法窺見藝術和世界的真實關系。貢布里希從藝術史的角度重新詮釋了柏拉圖模仿說的立論意圖,展現(xiàn)了他作為一個藝術史家的敏銳眼光;而他對模仿說的批評則向我們揭示了藝術與現(xiàn)實雙向生成的關系,體現(xiàn)了他對哲學問題的高度敏感和對藝術本質的深刻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