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召開針灸轉化醫學研討會

韓松平

2019年2月11～12日美國NIH在美國華盛頓特區的國家醫學圖書館會議廳組織召開了“將針刺基礎科學研究轉化為臨床應用以解決癌癥輔助治療、疼痛和藥物濫用”研討會。會議由NIH下屬的國家癌癥研究所(NCI)替代補充醫學辦公室(OCCAMN)組織召開，國家補充和綜合醫學研究中心(NCCIH)以及國家藥物濫用研究所(NIDA)也參與了會議的組織和討論。

因為濫用阿片類鎮痛藥，美國遭遇阿片危機，使用芬太尼類鎮痛藥造成每年意外死亡人數高達5萬多人，超過越戰死亡總人數。美國國會擬每年專項撥款5億美元尋求解決方案。NIH高度重視中醫藥，并尋求針刺療法解決方案。會議邀請了哈佛、斯坦福等名校學者舉辦研討會，為此特邀中國專家學者參加會議，進行學術交流。

NIH癌癥研究所OCCAMN主任J.White 主持了大會。NIH NCCIH主任Langevin 介紹大會目的和內容，包括：針刺療法的定義和范圍、針刺的特異性和非特異性療效、針刺臨床研究中的安慰劑作用和對照組的設計、分子遺傳學和腦影像等新方法的應用、數據庫的建立和完善、針刺臨床研究的困難和瓶頸。最后，NIH和下屬機構的官員分別介紹了NIH對針刺研究、疼痛機理研究和臨床研究的基金支持和研究過程中可利用的資源。也介紹了這次國會專項撥款動議的意義和初步計劃。

會議中來自中國的專家學者發揮了重要作用。韓松平作為大會特邀代表作了大會報告，介紹了北京大學神經科學研究所（北大神科所）在針刺鎮痛和戒毒領域的重要研究結果和最新進展，從兩個方面進行論述。一是針刺為什么對多數人有鎮痛作用。指出必須選用特定的刺激條件，特別是適宜的刺激頻率，才能激活相應的神經化學機制，對疼痛和藥物成癮發揮療效。二是針刺并非對所有病人均有效。正如嗎啡對少數病人和試驗動物不產生鎮痛效果，針刺也是如此。著重介紹了8肽膽囊收縮素(CCK)作為內源性抗阿片物質在針刺鎮痛中的神經生物學作用。過量使用阿片類鎮痛劑或者長期反復接受高強度電針會增加CCK基因表達和釋放量增加，從而削弱嗎啡或內啡肽的鎮痛作用。以往的工作已經從生化機制上給予解釋。萬有實驗室最新(2019)研究結果從分子生物學上證明，CCK受體被激活后，可以直接降低嗎啡μ受體的親和力，并降低細胞內信號轉導。這些最新研究結果提示，如果適當抑制CCK通路，有可能進一步提高針刺的鎮痛效果，加強其對阿片類藥物成癮的治療。與會成員高度評價北大神科所的研究結果，多位演講者在報告中引用神科所的科研成果。美國新澤西州的李永明醫師對北大神科所超前的研究方向表示贊賞：“韓老師多年前就開始了針灸轉化醫學研究，今天成了NIH討論的主題。”李永明醫師還撰寫長文總結評價韓濟生院士一生的科研活動，將在《針刺研究》雜志上分期發表。

中國中醫科學院劉保延教授、針灸研究所景向紅教授、四川大學華西醫院再生醫學研究中心的胡冰梅教授與美國科學家一起上臺進行了集體討論(Panel discussion)，重點討論了針刺臨床試驗中所遇到的困難和問題，如何實現雙盲設計，以及針刺特異性和非特異性作用等。在會議期間的午餐會上，劉保延教授介紹了一項中國臨床研究的結果，并在研討會后小型討論會上向NIH官員介紹了中國中醫研究概況和科研環境，以及正在實施和將要實施的一些國家級計劃。NIH官員對中國搭建的幾個中醫臨床研究數據庫和管理平臺發生濃厚興趣，并對將來進行科研合作的可能性進行了討論。

回顧1997年NIH組織召開了針刺療法大型聽證會，會議對針刺療效持肯定態度，對全世界針刺研究和推廣產生了巨大而持久的推動效果。與會代表都期待這次大會也會產生相似結果，讓針刺和相關療法在解決阿片危機過程中發揮更大作用。在中美學術交流環境不斷惡化的歷史時刻，本次中美生物醫學領域的交流更顯得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