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情說”是由費肖爾父子提出而由立普斯創立的一個美學心理學流派。他們認為人在審美過程中,把物化成人,以人度物,設身處在物的地位,把原來沒有生命的東西看成有生命的東西,仿佛它也有了感覺、思想、意志,從而使人與物發生同情與共鳴,達到物我交融,物我同一的境地,產生美感。簡單地說,物本無美丑可言,人之所以對其有了美丑之感,是因為人把自己的情感移注到物上之后,物上傾注了人的情感。
“移情”是詩歌表達的一種重要方式。在詩歌中所謂“移情”,就是詩人把自己的生命和情趣外射或移注到創作對象中去,使本無生命和情趣的外物仿佛具有人的生命活動。即古人所說的“以我觀物,則物皆著我之色彩”。移情的過程就是詩人先有某種情意而后將它移注于外物之中,達到物人合一,使對象活動擬人化的過程。“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顛狂柳絮隨風舞,輕薄桃李逐水流”、“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這些詩句就是采用了移情手法,其中花、鳥、柳絮、桃李、蠟燭,這些本無感情色彩的“物”在詩人的筆下,宛若與人的喜怒哀樂之情息息相通,別有一番審美情趣。
舉陸游《秋波媚》一詞具體說明:《秋波媚七月十六日晚登高興亭望長安南山》——陸游。
秋到邊城角聲哀,烽火照高臺。悲歌擊筑,憑高酹酒,此興悠哉!多情誰似南山月,特地暮云開。灞橋煙柳,曲江池館,應待人來。
陸游一生,懷著抗金救國的壯志,四十八歲這一年,他來到當時抗金的前線——南鄭,這激發起作者收復長安的強烈愿望。上闋寫的就是作者在西北前線的秋色與緊張的戰斗氣氛中面對長安南山登高擊筑、憑高灑酒,引起收復關中成功在望的無限高興。
下闋寫遙望長安,期待勝利,則運用了移情手法。詩人先是移情于南山之月,“多情誰似南山月,特地暮云開”,詩人把本無情的自然之物——月,賦予人的感情,它為了讓詩人清楚地看到長安南山的面目,把層層云幕都推開了。南山之月仿佛和作者一樣熱愛祖國河山。“灞橋煙柳,曲江池館,應待人來”,作者進一步移情于灞橋煙柳、曲江池臺那些美麗的長安風景區,想象它們肯定會多情地等待收復關中的宋朝軍隊的到來。詞中作者將收復失地的愿望移注于“明月”“暮云”“煙柳”“池館”,好像他們也都在期待著宋軍收復失地、勝利歸來的情景。移情手法的運用增加了此詞的韻味。
再舉一例:《夢江南》——溫庭筠。
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蘋洲。
本詞是一首閨怨詞,寫的是思婦不見歸舟的惆悵之情。其中,“斜暉脈脈水悠悠”一句是思婦的痛苦心境移情于自然物而產生的一種聯想。落日流水本是沒有生命的無情物,但在此時此地的思婦眼里,成了多愁善感的有情者。斜陽欲落末落,對失望女子含情脈脈,不忍離去,悄悄收著余暉;不盡江水似乎也懂得她的心情,悠悠無語東去。物我交融,創造出很強的審美效果。
人的思想感情是息息相通的,詩歌中的形象往往透露出作者的思想感情。我們應抓住這個連接點,調動我們生活體驗的積累,進行移情體驗,真切地體味出形象背后所蘊含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