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靜

【摘要】近年來,我國提出“最佳行政”概念,要求行政行為達到最佳效果,符合行政活動的目的和初衷。實踐之中,“最佳行政”的構建始終未能達到社會滿意。鑒于此,只有構建多元主體參與機制,注重主客觀行政法并重,推進最佳二維結構互動,關注行政行為與環境融合,才能實現行政行為的最大效能。
【關鍵詞】“最佳行政” 合法性 最佳性 【中圖分類號】D82 【文獻標識碼】A
一直以來,我國行政法律體系以“控制論”為基礎,以“依法執政”作為行政行為的指導思想,以“合法性”判斷行政行為質量,并形成相應的行政法律體系。但是,隨著社會的發展和進步,傳統行政行為標準遭受沖擊,“最佳行政”理論應運而生,“最佳行政”要求行政行為必須能夠達到最佳效果,創造最大效能,以“最佳性”取代“合法性”,實現對行政行為質量的重新評判。
“最佳行政”是指在行政法上行政行為能夠達到最適合、最恰當、最符合目的的行政狀態。任何活動都存在最佳點,行政活動也同樣如此,只有達到行政最佳點,才能確保行政法律和行政行為最為適合。“最佳行政”是一項原則,也是一個標準。從原則角度來看,“最佳行政”要求不斷提高行政行為的質量,任何行政活動都要無限逼近最佳行政行為;從標準角度來看,“最佳行政”與合法性標準對應,是行政行為最高標準。
“最佳行政”在秩序行政和公共服務兩個領域中,表現形式存在一定的差異。秩序行政中“最佳行政”的表現:在秩序行政活動中一般有兩種情況,一是行政活動僅涉及行政相對人,并且只涉及處罰的輕重緩急。在此種情況下,社會公眾違反了行政法規,應對其采取一定的強制措施,在處罰的過程中,行政主體需要出于目的考量,選擇適合的行政處罰方式,消除該行為的社會危害性。此時,“最佳行政”理念認為能不采取強制措施就盡量不采取,能利用較輕的懲罰達到目的就不應適用重的。比如行政相對人違反交通法規,在公路上超速行駛,該行為僅涉及處罰的輕重緩急,如果通過警告方式能夠達到行政目的,就不應采取扣分、罰款等方式處理。二是面臨私益與公益沖突。行政相對人的行為既損害了社會公共利益,又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權益,“最佳行政”在處理時既要考慮對公共利益或他人利益的彌補,又要考慮到行為人的過錯程度。
公共服務中“最佳行政”的表現:在公共服務領域,“最佳行政”始終追求“沒有最好只有更好”,在公共服務領域,法律法規往往僅規定公共服務的底線,而“最佳行政”必須要高于底線,最大限度為社會公眾提供優質服務。
司法實踐中,判斷是否是“最佳行政”主要由行政主體完成,無論是從標準,還是原則角度來看,“最佳行政”判斷需要從行政主體出發,即便不同的行政主體在能力、認知和價值上存在差異,但并不妨礙行政主體對“最佳行政”的追求。但是,“最佳行政”的判斷標準源自法律,應以法律作為最終的判斷依據,這里的法律即包含行政法規,又囊括立法精神,也包含法律適用和司法解釋,行政主體在行使法律權力時,必須本著立法精神和法律原則進行判斷,必須符合法律法規要求。
社會公眾對國家行使行政權利、行政主體表現會作出基本判斷,此判斷會對國家行政主體產生一定影響,甚至會影響行政主體的更換和變動。在現代社會,“最佳行政”的客觀條件是民主政治和法治社會,只有社會公眾能夠參與對行政主體的評價,并基于社會公眾的意識對行政主體進行正確選擇,才能激勵行政主體實現“最佳行政”。因此,“最佳行政”存在的客觀前提是民主、法治國家,非民主、法治國家不存在評判標準,也就不存在“最佳行政”理念。
“最佳行政”有其內生動力。“最佳行政”的實現需要激勵機制,只有通過不斷地激勵行政主體,才能促進行政主體的進步和發展。行政主體合法性是行政的最低標準,行政主體滿意度是行政的高標準,行政主體需要通過不斷的完善,讓社會公眾對行政主體持滿意態度。基于滿意度要求,行政主體內部需要建立完善的考核機制和獎懲措施,通過科學的評價體系,確保行政主體得到回報,區分不同能力、不同態度的行政主體,逐漸形成“最佳行政”機制。
“最佳行政”是一個綜合評價。“最佳行政”評價依據具有位階性,對簡單的行政行為可以直接以法律作為評價標準,如果法律之間存在沖突,可以上升至法律原則、法律目的等,對復雜的行政行為則需要利用內心態度和價值準則予以評價。鑒于法律始終滯后于社會發展,行政主體不能事事依賴法律,法律作為一種信仰,行政主體需要將其置于內心,即便無法達到“最佳行政”標準,但依然保持良好的態度,不斷追求“最佳行政”。
構建多元主體參與機制。一直以來,我國都注重行政體制改革,不斷向“最佳行政”方向發展。政企分開、事業單位分類、行政機構改革都意味著我國行政體系的發展與創新。在新時期,構建多元主體參與機制是行政改革的重點,要打破行政權與公民權的單一結構平衡,逐漸開展行政主體、行政相對人、利害關系人、社會公眾、媒體等合作共治局面。在多元主體參與機制影響下,行政法將傳統的組織、法人、公眾合并考察,形成“公共行政組織形態庫”,從而為行政主體采取正確行政決策提供更多參考。
注重主客觀行政法并重。傳統行政法都是以行政決定為主要規范對象,以回避和聽取意見等對抗程序為主要制度構造,這些都歸屬于主觀行政法范疇。但是,隨著社會的發展和進步,行政法不能僅僅以防御性概念理解國家,必須面對多面利害關系沖突。此時,主觀行政法發揮的作用就相對有限,必須利用客觀行政法加以調整,行政法應通過科學的制度設計,將行政決策納入到法治軌道范疇,以提升客觀行政法在現代行政法體系的比重,在相互對立的價值中尋求平衡點。
推進最佳二維結構互動。合法性和最佳性是“最佳行政”的構成關鍵,合法性能夠確定行政活動的邊界,規范行政權力的行使,保障行政相對人的合法權益;最佳性則是致力于提高行政效能,實現行政關系中各方利益的平衡,確保實現更佳的行政效果。一直以來,我國行政立法和實踐僅關注合法性,在現代社會中,必須推進合法性與最佳性的二維結構互動。當行政主體存在違法時,就需要利用合法性予以審查,當行政主體行為合法時,就需要考量行政主體行為的簡易性、經濟性、靈活性,確保能夠最大化實現行政目的。此外,要不斷結合合法性與最佳性,促進行政行為不斷完善,形成“最佳方案”,提高行政行為的效能。
關注行政行為與環境融合。真正“最佳行政”應確保行政參與各方能夠互動協商,形成友好型的行政環境。“最佳行政”的構建與發展,必須要關注行政行為與行政環境融合,完善社會公眾參與行政,通過社會公眾的有效參與,形成“微觀民主”,促進國家“宏觀民主”的建設。同時,重新界定社會環境下的行政責任,傳統的責任評價已經不能適應風險社會中社會公眾的需求,要建立與國家責任理念相匹配的最佳責任保障。此外,行政法根本在于提高行政效能,要關注行政活動的成本,對行政行為進行效益分析,確保行政活動的組織、手段、程序能夠符合行政最佳效能。
(作者為黑龍江大學法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