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與中非命運共同體

保建云

【摘要】“一帶一路”倡議能夠為深化中非合作提供契機，中非合作也能夠豐富“一帶一路”倡議的實踐內容，為“一帶一路”沿線各國之間的合作提供可資借鑒的模式。中國需承擔起推動中非合作共贏的大國責任，系統規劃合作目標，做到義利結合、以義為先，共同反對各種形式的保護主義和狹隘民粹主義，為中非合作貢獻中國智慧與中國經驗。

【關鍵詞】“一帶一路” 中非合作 命運共同體 【中圖分類號】D80 【文獻標識碼】A

中非合作是發展中國家之間平等、普惠與共贏合作的典范，既是全球經濟一體化與區域化發展的重要表現，也是其重要的推動力量。中非共建“一帶一路”有利于推動構建中非命運共同體，為人類命運共同體構建目標的最終實現貢獻中國與非洲人民的共同智慧和力量。2018年9月3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中非合作論壇北京峰會的開幕式演講中強調，“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非洲是發展中國家最集中的大陸，中非早已結成休戚與共的命運共同體。我們愿同非洲人民共筑更加緊密的中非命運共同體，為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樹立典范”。“一帶一路”倡議為中非合作提供了動力并設計了美好目標，而中非合作的不斷推進不僅豐富了“一帶一路”倡議的實踐內容，而且為互利共贏的國際區域合作創造了可借鑒的模式和典范。因此，深入探討“一帶一路”倡議背景下的中非合作目標規劃與設計，從而推動中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不僅具有理論價值，更具有實踐意義。

“一帶一路”倡議背景下的中非合作的三大顯著特征

中國與非洲大陸各國人民的友好交往與合作有著悠久的歷史，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已經成為南南合作的典范。2013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一帶一路”倡議以來，中非合作在已有合作歷史成就的基礎上，取得了新的成就與新的突破，已成為當代國際區域合作的重要促進力量，也成為了應對逆全球化、民粹主義與貿易保護主義的歷史進步力量?！耙粠б宦贰背h背景下的中非合作具有如下三方面的顯著特征：

其一，合作領域廣泛、內容豐富。中國作為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和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也是全球第一貨物貿易大國和制造業大國，不僅是全球主要制成品和基礎設施產品的主要提供者，也是全球主要能源、原材料、農產品、畜牧業產品和初級消費品的重要市場。非洲則是全球重要的能源、原材料、農產品、畜牧業產品和初級消費品的主要提供者，也是全球主要工業制成品和基礎設施的重要需求者。二者之間有開展全面經貿合作的天然優勢和互補性基礎?！耙粠б宦贰背h為進一步擴大中非合作領域、進一步豐富中非合作內容指明了方向。

其二，合作模式多樣，創新性強。非洲國家眾多，各國經濟基礎與資源稟賦多樣，各種選擇的發展模式也表現出多樣性。有如南非這樣發展程度相對較高的經濟體，也有如埃塞俄比亞這樣發展速度較快的經濟體，還有如尼日利亞、埃及這樣人口眾多的大規模經濟體。中國作為迅速崛起的新興經濟大國，東中西三大經濟地帶的不同經濟區域之間不僅存在著發展差異，各個地區選擇的經濟發展模式也靈活多樣，參與對外貿易與國際經濟合作的比較優勢也表現出不同的類型。因此，非洲各國和中國各個地區作為中非合作的主要參與者和主體，存在著多樣化合作模式，合作創新就有較大的可能性?！耙粠б宦贰背h為非洲各國和中國各個地區的合作提供了政策框架和多樣化合作的雙邊與多邊政策支持，有利于選擇靈活多樣的合作模式，促進區域合作創新。

其三，合作前途光明，預期穩定。非洲大多數國家為發展中經濟體，有的國家還沒有完全擺脫貧困與戰亂，發展經濟的任務艱巨，具有持續推進經濟發展的客觀需要和經濟增長的極大空間，各國也具有參與雙邊與多邊區域合作的廣闊市場。中國的市場規模不斷擴大，已經成為全球主要消費市場。比如，中國已經成為全球第一大汽車生產國和消費市場；中國已經成為大多數國家的主要貿易伙伴。截止2017年，將中國作為第一大貿易伙伴的國家或者經濟體超過100個，此數量已經超過美國；中國也已經超過美國成為非洲第一大貿易伙伴。“一帶一路”倡議能夠調動非洲各國的積極性，共同參與到中非合作的共同事業之中，并共謀其利，而且能夠穩定合作各方對未來的預期，減少雙邊與多邊合作的不確定性風險。

中非合作目標規劃與設計安排

中國與非洲各國之間的雙邊與多邊合作，不僅需要確定各個階段、各個領域的目標，而且需要創新合作機制，從而推動經濟全球化與區域一體化發展。中非合作論壇的舉辦，不僅為中非合作搭建了多邊與雙邊交流平臺，而且為中非合作機制創新提供了制度化的探討平臺及機制。

中非合作目標規劃與設計是指對中國與非洲各國之間合作在不同階段、不同領域合作目標進行詳細規劃設定，根本目的在于為中非合作指明方向，并對不同階段、不同領域的合作進行綜合評價，分析合作的比較優勢及可能存在的不足，為推動中非合作提供各種可能的最優解決方案。中非合作目標應該包括四方面內容：

一是階段性目標。中非合作是一個長期的歷史進程，在不同的歷史階段需要實現不同的目標，不同階段的目標之間需要相互銜接，不能相互矛盾與相互沖突，可以區分為近期目標、中期目標和遠期目標。

二是區域與國別目標。非洲各國、各區域在政治、經濟、文化等諸多方面存在著顯著差異，中非合作應針對不同地區、不同國家的具體情況，制定區域合作目標與國別合作目標。區域合作目標可以根據地理區位如南部非洲、東部非洲、西部非洲、北部非洲與中部非洲進行設計。國別目標可以根據經濟發展程度不同區分，也要考慮到經濟規模、人口規模，同時還可以根據資源稟賦、地理區位、語言、文化、宗教等差異進行中非合作的國別目標設計。

三是產業合作目標。中國與非洲各國之間的合作分布在不同的產業領域，既有第一產業特別是農業領域的合作，也有第二產業特別是能源、原材料及加工制造業領域的合作，還有第三產業特別是金融服務業領域的合作。需要設計相應的產業合作目標，主要可以區分為農業合作目標、能源與原材料產業合作目標、制造業合作目標、信息技術與互聯網產業合作目標、金融及相關服務業合作目標、其他相關產業服務目標等。

四是項目合作目標。中國與非洲各國的雙邊與多邊區域合作的實施和推進，都必須最終落實到項目層次，只有落實到具體項目，合作才可能落地生根并實質推進。因此，中非合作的項目目標設計，可以根據項目類型區分為農業項目、能源原材料項目、基礎設施建設項目、制造業項目、金融及相關服務業項目、科學技術與文化教育項目等，也可以根據項目金額大小、項目涉及的國家數量來進行區分安排。

中國作為新興大國和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在中非合作中始終堅持承擔大國責任，具有大國擔當精神，義利并舉，以義為先，決不走西方殖民者在非洲走過的老路，積極促進中國與非洲各國的共同繁榮與進步。中非合作要適應全球化背景下國際區域合作的規律與趨勢，同時遵循必要的規則和原則。中國在進行中非合作目標規劃與設計時，必須具備全球化視野，具有長遠戰略眼觀，還需要承擔起大國責任，具有大國擔當精神，為中非合作貢獻中國力量和智慧，向非洲各國政府與人民貢獻中國發展經驗。

“一帶一路”促進中非命運共同體構建

“一帶一路”倡議背景下的中非合作目標規劃與設計的最終和長遠目的，是通過中非合作促進中非命運共同體構建，進而推動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中非合作是構建中非命運共同體的關鍵和主要內容，需要以“一帶一路”倡議為指導，在中非合作目標規劃與設計的條件下穩步推進。

事實上，中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涉及到多方面的內容，需以中非合作目標規劃設計、統籌安排、系統協調為引導，以包括貿易與市場共同體、投資與產業共同體、責任與安全共同體、利益與共同價值共同體在內的的中非合作共同體為重點來構建。具體而言，需要從如下幾個方面入手：

第一，中非貿易與市場共同體。貿易與市場利益是跨國經濟合作的基礎，中國與非洲各國之間的貿易關系發展和市場利益共享是中非合作的基礎，更是中非命運共同體構建的貿易與市場條件。構建中非貿易與市場共同體，需要在以下三個方面取得進展：一是中非自由貿易區建設，中國需要與非洲大多數國家或者經濟體形成良好而穩定的貿易關系，需要構建形式多樣的各種類型的自由貿易區，促進商品與要素在中國與非洲各國之間自由流動；二是中非共同市場建設，在中非自由貿易區建設的基礎上，在條件成熟的國家或者地區之間形成共同市場，促進經濟資源在中非之間的配置優化；三是形成共同的貿易與市場利益，中國與非洲之間貿易發展與市場建設的主要目標在中非都能夠從貿易自由化與市場開放中獲得共同的貿易與市場利益，構建貿易與市場利益共生機制。

第二，中非投資與產業共同體。在貿易發展的基礎上，跨國投資與跨國產業鏈、供應鏈與價值鏈體系的形成是中非合作的關鍵，中非投資與產業共同體形成中非命運共同體構建的產業基礎。非洲大多數國家還沒有完全實現工業化，大力推進工業化和城市化是非洲持續發展的關鍵，需要大量的投資拉動，但非洲各國的資本積累和自我工業化能力仍然有待提高。因此，通過中非之間的雙邊與多邊投資合作，促進中非之間的產業分工與合作，形成跨越中國與非洲各國的產業鏈網絡體系是中非共同的需要，彼此之間能夠通過投資與產業合作實現互利共贏，據此可以推進中非投資與產業共同體的構建。

第三，中非責任與安全共同體。中國與非洲各國之間貿易與投資關系的發展，必然形成緊密的貿易與市場、投資與產業的利益關系和責任關系，如何明確各自的責任和利益是持續合作的關鍵和基礎。同時，隨著貿易與投資關系的發展，如何保護好貿易商和投資者的合法利益，預防和控制各種可能的矛盾和沖突，是中非合作可持續發展的保證，也是中非命運共同體構建的責任與安全基礎。構建中非責任與安全共同體，需要在三個方面作出努力：一是中國與非洲各國共同承擔維護貿易與投資關系的共同責任，保護合法的貿易與投資利益，防止各種對合法貿易與投資行為的不法侵害行為，形成責任共同體意識及機制；二是中國與非洲各國需要共同面對并妥善應對各種極端主義、分離主義、恐怖主義與霸權主義對中非雙邊與多邊合作的威脅，共同維護地區和平、穩定和安全，為中非合作創造良好的安全環境，形成安全共同體意識及機制；三是形成利益、責任與安全的平衡機制，發揮中非各國、各個社會階層的積極性和責任性，排除各種干擾和消極影響因素，共同推進中非責任與安全共同體的形成。

第四，中非利益與價值共同體。中非命運共同體構建的關鍵在于形成利益彼此相互關聯、價值觀能夠相互溝通、發展命運彼此相關聯系的社會共同體，也就是形成利益與價值觀共同體。本文中的中非利益與價值觀共同體是指中國與非洲各國之間形成政治經濟利益密不可分、文化與價值觀相互溝通的國家集合。中非利益與價值觀共同體構建，需要在三個方面作出努力：一是各國之間形成利益一體化的國家間社會結構網絡體系，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國家間利益關系網絡與一體化機制；二是各國在心理、倫理、文化、宗教、語言等方面形成相互包容、平等相待的社會心理包容化與開放化的跨國社會網絡體系，促進形成各國在文化與心理方面的相互包容、互學互鑒的一體化機制；三是各國在價值觀與意識形態體系之間能夠相互尊重、相互溝通與相互包容，共同防范各種極端化、原教旨化、民悴化的思潮、價值觀和意識形態對中非合作的阻礙和消極影響，共同構建相互分工合作、和諧共贏的新的共同的利益與價值觀體系。

總之，中非命運共同體構建是一個長期的歷史過程，需要以中非合作目標體系的統籌規劃與系統設計為基礎，以貿易與市場共同體、投資與產業共同體、責任與安全共同體、利益與價值共同體構建為核心持續推進。

（作者為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系學院教授、國際政治經濟學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