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穎

《神奇新疆》是程春的一本攝影作品集,集子里是他精心選出的200多幅攝影作品。這些攝影作品,幾乎涵蓋了大美新疆的各種風景。
風景本身是靜態的,程春卻透過他的鏡頭,給予這靜態的風景一種活潑潑的生命色彩。有了這道絢麗且生動的生命的色彩,每一幅作品都不再是一般意義上的風光攝影,每一幅作品都成為融合了作者真摯情感及審美觀念的具有美學特征的藝術品。
程春曾在烏魯木齊新華書店工作多年,后來又到新疆青少年出版社、新疆人民出版社任職,退休后,他依然用手中的鏡頭捕捉著新疆大地上的神奇之美。
無論在哪個崗位上,程春都會將自己的真誠和才情融入其中,并用自己超前的思維和創新理念,給平凡的工作打開一扇別樣的窗口,獨特的風景從這扇窗口不斷涌入,滋潤著自己也啟發著他人。這些年,每走過一個崗位,他都會將成績和口碑留在那里。
程春不是專業攝影人,他沒有大塊的時間專門游走在新疆各地,用鏡頭語言訴說他對新疆的熱愛。但因著對這片大地難舍的真情,他總是在出差途中、在工作間隙,一次次按下快門,將一個個精彩的瞬間完美定格。

程春攝影作品
程春的每一幅攝影作品,給予觀者的不僅是視覺上的享受,還有心靈的觸動。
新疆大地上的每一處風光都充滿了靈動之美,風景如人一般,也有靈魂的存在。只是它們的靈魂比人的靈魂更不易被捕捉。一個攝影者若在拍攝一處風景時,沒有將自己的靈魂與風景的靈魂對接,沒有將自己融入風景之中,就不可能拍出打動人心的作品。
我們在觀看很多風光攝影展時,最多是被拍攝者鏡頭中的美景打動,卻感受不到拍攝者自己的存在與思想。程春的作品卻不同,你可以在他的每一幅作品中感受到他的存在與他的思想,盡管他本人并不在那些畫面中,但通過那些靈動的畫面,你能聽到他跳動的脈搏,能看到作品中他的存在。
光線在程春的攝影作品中被完美展現,即使是一處最為平凡的風景作品,也會因那束光而生機盎然。光是大自然的靈魂,它隨時都在變化,變是它不變的本質。
在瞬息萬變的過程中,光只在某一個恰到好處的時刻,直刺人的心靈,深入人的靈魂。為了這恰到好處的一刻,程春有過無數的等待。在大山里,在湖水旁,在冰達坂的寒冷中,在炙熱的陽光下,他端著相機,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大自然的靈魂從某一處悄悄走來,緩緩經過。
當那一束恰到好處的光進入他的鏡頭時,他的心猛烈跳動起來,他來不及多想,迅速按下快門。光的移動充滿無窮的變數,每轉動一毫米,在光下的一切都會有所變化,為了那恰到好處的一刻,程春學會了在等待中享受,享受光轉動的每一個瞬間,享受這生命中再也不可能重來的神圣一刻。
因著那束光,程春的每一幅作品被賦予了生命。就著那束光看他的攝影作品,我們看到的不再是相機對大自然某處風景的復制,而是隱藏在大自然中那一處處有著生命存在的風景。
色彩是程春作品中的另一個亮點。自然是世間最大的調色板,它把最美的色彩搭配到一起,讓人觀賞,等人發現。在那些不具有美學眼光的人看來,此處風景與彼處風景的本質是相同的,不同的只是地域賦予它們的一些特性。
程春卻不這樣看,他有一顆敏感的心靈,他有一雙敏銳的眼睛,他有豐富的發現美感受美體驗美的能力。他看一處風景,并不僅僅看到了它外在的美,他能讀懂它內在的美。
因為懂得,他走進那些風景時,那些風景同時也在走進他。當他與風景接近到一定的距離時,色彩會如一匹彩緞撲面而來,直擊心靈。大自然的織綿從他的心中流過,在他的鏡頭中定格。色彩,五彩繽紛的色彩,絢麗斑斕的色彩一下子噴涌而來……
此時,最為重要的是取舍,對構圖的取舍,對色彩的取舍。程春懂得取舍,他知道沒有舍下的難過,就沒有得到的開心。他總是能發現最為完美的一個角度里的色彩搭配——河流、樹木、群山、雪峰……風景層層遞進,色彩層層變化,即使是在同一片樹木里,也有色彩的轉換不同。
在程春的攝影作品里,你常常分不清是構圖成就了色彩,還是色彩完美了構圖,抑或是它們共同進入程春的眼中,被他巧妙揉合,再完美呈現。
好的藝術作品,會讓你長久佇立,遐思無窮。好的藝術作品,會啟發你、激動你、帶你飛向遠方,神游在精神與想象的世界之中。站在程春的攝影作品前,常常會陷入這樣的沉思。
看過無數拍喀納斯的作品,卻單單從他拍的喀納斯中讀出了那一處風景的孤獨與高潔。程春不僅拍出了喀納斯人間仙境的仙氣,也拍出了它的人間性——它終究是人間的存在物,即使在云霧的圍繞中,也有著根在大地的堅實及對炊煙裊裊的日常生活的向往。
程春用一處風景呈現一個地域,他鏡頭中一處風景,是鞏留,是伊寧,是塔什庫爾干,是夏塔古道,是哈密南湖。從這處風景中,你看不到鞏留的全貌,也看不到夏塔古道,但你知道,這是鞏留的一處風景,鞏留在這處風景的前方或者后方,你會透過這處風景,想象鞏留,不管你有沒有去過鞏留,這處風景給予你的無窮想象超過了鞏留本身留給你的所有。
當然,你也看不到夏塔古道的模樣,你看到的是遠處的雪峰、近處的山、山澗里流淌的河水及被河水沖刷著石頭,但你知道,夏塔古道就在此處,歷史上有很多人曾經走過,如今,一些喜愛探險的人還走在這條古道上。
程春就這樣把新疆大地上的美景一一呈現,順著他畫冊中的那一幅幅作品,你可以短時間里游歷一遍新疆,也可以長時間地神游在那些美景中。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程春在《神奇新疆》中的攝影作品,不僅拍出了新疆的神性,也拍出了新疆的傳奇性。
程春對攝影的熱愛源于少年時代。他出生在南疆,父母都是支援邊疆建設的有為青年。他出生后,父母忙于工作,便把他托付給了當地的維吾爾族保姆看管。保姆待他很好,4歲時,他會說一口流利的維吾爾語。也許,正是這種生命之初就有的新奇經歷,讓程春對新疆有了一種更加深刻的情感和認識,使他在以后的鏡頭語言更加多元,更加豐厚。
程春父親的一位朋友是當地有名的攝影家,程春十歲那年的一天,到那位叔叔家去玩時,看到了攝影神奇的一面——本來一團漆黑的底片,在顯影粉的作用下,一點點顯出所拍攝物體或人物的輪廓,并逐漸清晰,最終成為一張照片。這個神奇的過程,強烈而新鮮地在少年程春的心里刻下了一個印記,攝影的種子一瞬間落入了他稚嫩的心田。
人生之初的某些重要的時刻,常會影響一個人的一生。那時,程春還不知道,未來的路上,等待著自己的會是一片什么樣的風景。但他清楚地知道,有一種不一樣的東西已經透過那臺小小的相機,透過那一張張漸漸顯影的照片,進入了他的內心。
自此,只要有時間,他就跟著那位攝影家叔叔領略攝影的神奇和快樂。攝影家叔叔教他如何取景,如何拍攝,如何在暗室里操作,完成一張照片從無到有的全部過程。自此,他的眼睛時常望向大地,望向周圍的人群。自此,他少年的眼神中時常閃動著創作的靈氣。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初,程春終于擁有了第一架照相機——一臺120相機,那是父母送給他的禮物。他至今都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他用了“心花怒放”來形容那種夢想成真的感覺。那時,他剛剛二十歲出頭,卻已經把夢想攬入了懷中。
抱著那臺相機,程春開始了自己最初的攝影創作。南疆大地上的人物、景物都吸引著他的眼睛,讓他一刻也不想停下按動快門的手指。他拍維吾爾族老人的頭像,他拍從小路上走過的維吾爾族少女,他拍日常生活中每一個鮮活而真實的瞬間。
拍攝的過程中,他常常忘記那一卷膠卷在相機里面每轉動一下,就預示著又有多少錢花進去了這個現實。在那個物質貧乏的年代,膠卷是奢侈品,價格很高,沖洗照片的費用也很高。但在崇高的理想面前,物質常常退居到一邊,在物質的享受與精神的滿足之間,程春選擇了后者。

程春攝影作品
父母的支持是程春能在攝影路上堅持走下去的重要保障,他的生活因為攝影而多了一種全新的色彩,這種色彩讓程春真切體驗到了夢想的斑斕與多彩。
1981年,程春和家人一同遷往烏魯木齊市,不久,他就開始在烏魯木齊新華書店上班。
工作中的程春,不僅有實干精神,還有創新精神。那時,改革的春風剛剛在中國大地吹拂,創新這個詞剛剛在一些先知先覺者的心中涌動。
程春敏銳地覺察到一場改變即將來臨,但他只是一個普通職工,他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干好。在看似簡單甚至有些枯燥的工作中,他創新的舉動時常引來同事們的關注。
在新華書店工作的幾年中,程春一心撲在工作中,很少去拍照片,單位里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他還有這一技能。他自己也將攝影的愛好深埋在內心,只在夜深人靜時回味一下攝影曾給他人生中帶來的溫馨。
1985年,全國新華書店系統要舉辦一個攝影展,單位領導指派他到基層拍照片參加這個影展。他專門買了一臺130相機,到哈密和巴里坤去拍照片。他曾經以為已經遠離他而去的對攝影的熱愛一下子又回來了,創作的激情讓他整個人都燃燒起來。當年年底,他在巴里坤進入拍攝的最佳狀態,他拍下了一張又一張的照片,舍不得離開那里。1986年的新年,他是在巴里坤過的。
在全國新華書店系統舉辦的那次攝影展中,他的作品獲得了優秀獎。攝影重新點亮了他的人生,讓他有了意外的收獲,也讓他對自己的未來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在新華書店工作了十年后,程春漸漸明白了自己內心對未來的追求,他萌生了從事與攝影有關的工作的想法。
1991年,程春調到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工作,那時,新疆的出版業正被“不景氣”的烏云籠罩。
如何沖破這“不景氣”的烏云,讓新疆的出版業被燦爛的陽光照亮?到新疆青少年出版社不久,程春就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那時,市場經濟的大潮已經在新疆的大地上涌動。當一些企業調整策略,與市場緊密掛鉤之時,程春也看到了新疆出版業的短板——所有出版社出版的適應市場需求的圖書非常少。他同時也看到了讓新疆青少年出版社沖出不景氣烏云包圍的一條路——按市場需求出版圖書。
在社委會上,他提到了“借雞下蛋”,即在內地組織能夠滿足新疆市場需求的圖書租型出版。通過租型出版方式,新疆青少年出版社的發行量一下子上去了。
但程春也看到,“借雞下蛋”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新疆本土的資源那么豐富,為什么不深挖細掘呢?這一想法,讓他進入了事業的另一片天地——組織力量挖掘本土創作資源。不久,《阿凡提笑話故事精粹》與讀者見面了,該書出版當年就獲得第二屆中國北方民間文學一等獎。之后,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又與湖北少年兒童出版社合作出版了《機智的阿凡提》《聰明的阿凡提》等彩繪本,并獲得當年中國優秀少年兒童讀物獎。
初次挖掘新疆本土資源的成果讓人欣喜,接下來要做什么,程春早已心中有數。有人曾說,什么是智慧?智慧就是心中有數。這些年來,在事業的道路上,程春的身影看上去是匆忙的,但他的內心一刻也沒有停止過思索。對每一次要遇到的難關,要度過的關口,他總是心中有數。
驚濤駭浪的市場海洋中,風險與利益并存,此時,就看你有沒有足夠的膽量下去一搏。程春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戰役,提前的充分準備是他帶團隊打好每次戰役的關鍵所在。
那一年,程春在教輔圖書發行的市場調查中,了解到外省區編寫的教學輔導讀物、中考輔導讀物雖然精良,卻不適應新疆的教學實際,而當時,這類教材卻是新疆眾多學生的需要。程春緊扣市場脈搏,策劃了“初中學業考試復習學與練”叢書,以此來幫助新疆的學生進行中考復習。這套書一出版就受到老師和學生的歡迎,每年的單冊平均發行量在4萬冊。不久,他又策劃了“新課程單元測試”系列叢書,在成本預算時,一個高額的數字讓很多人倒吸了一口氣——200萬元。這在當時,可不是個小數字!但程春敏銳地看到了廣闊的市場前景。他堅持承受著壓力和風險去做這件事情,他前瞻性思維和市場調研的結果是支撐他堅持去做的重要支柱。事實給了他最好的答案——這套書在全區新課程逐步推進的過程中憑借版本全、質量高、服務好贏得了良好的市場。
這些成績,讓新疆青少年出版社一躍成為了那個年代以市場取勝的佼佼者,也讓該出版社成為新疆出版業走市場的楷模。更多的人對程春的才氣有了更深的認識,但這一切對程春來說,還只是一個開頭,他還有更多的想法。
新疆是個多民族聚集地,南北疆各地生活著很多維吾爾族群眾,由于不懂維吾爾語,一些基層干部在與群眾交流十分困難。漢族干部必須會說基本的維吾爾語成為任用基層干部的首要條件。程春又從中看到了出版的一個重大機會,他認識到出版一本快捷、簡單學會說維吾爾語的圖書肯定會有市場。于是,他迅速策劃出版了《維吾爾會話300句速成》,又配了磁帶。果不其然,此書出版后,受到了廣大讀者的好評,發行量非常大,如今已經發行了10多萬冊,是一本給新疆出版業創造了良好經濟效益的實用書籍。
幾次敏銳地捕捉到市場機遇,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績后,程春再次看到了一個出版業的缺口——新疆旅游圖書的缺乏,當時,旅游已經成為眾多人生活中的一項選擇,而新疆是旅游資源的大省。作為出版人,程春此時感到的不再僅僅是為出版社尋求商機,他更深地感覺到了一種責任,他覺得自己有責任出版介紹有關新疆旅游的書籍,讓更多的內地人通過書的介紹,了解新疆的大美,從而生出到新疆一游的想法并付諸行動。與這一想法相得益彰的是埋在他心底多年的攝影夢。
那些年中,雖然工作繁忙,但每次到南北疆出差,程春都會帶上相機,抽空拍一些照片,多年的積累之后,再看那些照片,新疆的大美傾泄而來。
一個念頭從他的腦海中閃過——編一本圖文并茂的新疆旅游圖書。確定選題后,他找到了新疆大學教授徐金發,與他交流自己的想法,兩人一拍即合。
他們很快就確定了圖書的結構,然后親歷新疆大地上的一些著名景點,得到了可貴的第一手資料。不久,《無限風光在新疆》一書出版。此書剛一出版就引來了關注,它不僅僅是一本全面詳細介紹新疆旅游資源的圖書,還是一本充滿了情感與創新的書籍。
好的書名,是一本書的靈魂,不僅能引讀者深入,還能提升一本書的品質。還在編輯階段時,程春和徐金發就為書名反復商量多次,但都沒能定下一個很好的書名。有一天,一個詞突然闖入程春的腦海——無限風光在新疆。這個意味深長的書名里有程春對新疆深沉的情感。
《無限風光在新疆》印刷一萬冊,出版當年就銷售一空。讀者稱此書是全面推介新疆旅游的第一書。此書也為新疆同類圖書的出版開創了先河,還榮獲了新疆圖書獎三等獎,并多次再版。
要問這本書帶給讀者內心的震動有多大,除了那些發行量,這里還有很多小故事,程春的伯伯1949年到臺灣后就失聯了,1991年,他回到大陸尋親,程春和父親在西安與他相見。聽說他在新疆工作,伯伯一臉茫然,他問程春,能不能寄一本介紹新疆的書給他。《無限風光在新疆》出版后,程春想起伯伯曾經說過的話,趕緊給他寄了一本。后來,伯伯捎信給他,說那本書太美了,他把那本書拿給很多臺灣人看,他們和他一樣驚嘆新疆那么大,那么美,很多臺灣人因為這本書選擇到新疆旅游,由此可見一本書所散發出的巨大魅力。
在出版業中,市場是最好的老師,也正是因為抓住了市場,程春才創造了新疆出版界的一次次輝煌。
新疆大地如此廣闊,如此豐厚,僅一本《無限風光在新疆》豈能概括它的全部?在新疆的角角落落中,還隱藏著多少美是出版沒有涉及到的盲點呢?有了這個想法后,程春又進入了圖書市場調查中。果然,他發現,新疆的圖書市場中,沒有一本介紹新疆野生動物和植物的通俗讀物。他想這個空白不能一直留著,他得做些什么。
想到就做,是程春在工作中的一大特點,他從不拖拉,只要他認準的事情,再難,他都要做下去。一本書看起來容易,后面卻有著繁瑣的過程,更何況是編輯這樣一本既全面又權威的書。
程春策劃每一本圖書,都有著長遠的眼光,他不會只看眼前,他看得更遠,他知道一本書會長久地陪伴一個人的一生,會給那些尋求知識者一個個可靠的答案,所以每一個細節都要細細地探究,不能輕輕放過。
他與中國科學院新疆分院的許多專家取得了聯系,說了他的想法。專家們都很激動,他們說,這是他們一直想做的一件事情,卻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有付諸現實,如果能和出版社共同完成此事,確實是為新疆干了一件大好事。
2000年,《中國新疆野生動物》順利出版。2006年,《中國新疆野生植物》出版。這兩本書向讀者展示了新疆的動物世界與植物世界,那是一個充滿了喧鬧與寂靜的世界,當人類的腳步一步步踏向大地,侵入動物和植物的世界中時,這樣兩本書的出版,讓我們更清楚地看到,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我們腳下的這片大地,并不僅僅是人類的樂園,還是眾多動物和植物的樂園,人類在尋求自己美好生活的同時,也要給同在這個樂園中的動物和植物一個良好的生存環境。

程春攝影作品
到了新疆人民出版社任職后,程春肩上的擔子更重了,每一天里,他都要面對無數要處理的事情,但事情再多,他都會給自己留下思考的時間。一個人再忙,也不能停止思考。
在出版事業上,程春一直葆有著激情和創新,即使日常需要處理的事務再多,在出版書籍上,他都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這些思考和想法依然和他對新疆的愛有關。在他心中,新疆是如此廣袤,即使再多的作家,再多的畫家,再多的攝影家,也寫不盡、畫不完、拍不全一個大美的新疆,一個全新的新疆。而他自己,一個出版人,一個業余攝影師,所能做的,也只是盡自己的所能,組織力量策劃選題,多為新疆留下一些厚重的書籍,多為新疆拍下一些充滿靈動的攝影作品。
用美輪美奐來形容程春的攝影藝術再恰當不過。多年的積累中,程春已經出版了多部攝影集,尋著攝影集的名字,就可看出其中的內涵和他要表達的深意——《西域牧歌》《自然之美》《新疆生態之美》《神奇新疆》。
《神奇新疆》里收集的全是程春的精華之作,由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上海師范大學人文與傳播學院教授、上海攝影家協會副主席、著名攝影藝術評論家林路在聽完程春的經歷、看完程春的攝影作品后,欣然為這本攝影集作序。
回想起20余年的攝影歷程,程春感慨萬千,曾經走過的路,曾經在拍攝過程中的艱險和欣喜直達內心深處,讓他心潮澎湃。早年在跑圖書發行業務時,他經過天山,翻越冰達坂,穿過沙漠。曾經的苦和累,他早已忘記,但沿途的那些美景卻一直存留在他的心中,被他的鏡頭長久地留下。
20余年中,程春一直是一個業余攝影者,但他卻踏踏實實地走過了從興趣到追求,從追求到熱愛的攝影歷程,并用心用一次次涌動在胸中的激情無數次地按下快門,把他對新疆無法割舍的愛定格在一張張美輪美奐的攝影作品中。
程春說,新疆的美滋潤著他,新疆的美也陶冶了他,這些年,他用心靈感受美、用眼睛尋找美、用鏡頭表現美,用一幅幅攝影作品展示美傳播美,同時,他個人的靈魂也得到了凈化。他說,這種凈化所帶給他的正能量是無法估量的,因為攝影,因為攝影中的唯美理念,因為攝影對象所散發出的經久不息美的氣息,他的心胸更為廣闊,他接人待物更為寬容。這些年,攝影不但沒有影響他的本職工作,反而給他的工作中的創新提供了更多更有效的思路。他將之歸為藝術的力量。
著名攝影人林路從事攝影教學和攝影理論研究20余年,他在程春攝影作品集《神奇新疆》的序中寫道:“西域影像一直是無數攝影家關注的對象,中國西部如此,美國西部也如此……程春以其對新疆地域的勘探和理解,足以成就他在視覺的深度上的更進一步。……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片因社會經歷、因生活磨練、因審美情趣而不同的風景,一旦和自然的風景形成某種對應,也許就能激發出奇特的能量。我們可以從程春的這些攝影作品中想象出:一位執著的攝影家跋山涉水,不時地在尋找著什么,不時地在感悟著什么,終于會在一次湖邊的日出,或是在山中的一次日暮中,驚喜地叫出聲來——找到了隱秘在心靈深處的某種神奇瞬間,一剎那外化成難以言說的感動。”
縱觀程春的每一幅攝影作品,這種難以言說的感動隨時會從心中涌出,他躲在鏡頭后面,將一幅風景展現在讀者面前,但透過那一處外靜止且流動的風景,我們分明讀懂了他豐富且多感的心靈,且被他鏡頭中新疆大地神奇的風景一次次震撼。
(本文圖片由程春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