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劍塵

“每個人對自己一生所要走的路,通常都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或者走一段彎路,然后才能明白到底該走一條什么樣的路。”6月20日,記者采訪油畫家曾新時,他這樣感慨。從藝術院校畢業的他,曾一度游離在繪畫世界之外,那些年是一種迷失尋找,等他重新回歸繪畫之路后,方醒悟,這樣的人生才是他想要的。
采訪在曾新的家中進行,他家的墻壁上,油畫成了主角。曾新筆下的風景,讓觀者感覺到特別熟悉,但定格在畫布上,卻讓人感覺到了意境悠遠的美。
打開曾新幾年前的畫冊,南北疆各地的人文、風景無一不涉獵,有的表現粗獷,有的表現細膩,但可以看出這時候曾新的視角是平視的,他將眼中所見展現在了畫布上。可再看曾新這兩三年的畫,就會感覺到同樣是他的油畫,風格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可以說他從一個小山坡站到了更高的山頂上。如今他的油畫,給了人們更多的想象空間,顯然,曾新在摸索和尋找的過程中,找到了一種最適合自己的表達方式。

說起來,曾新的繪畫之路,也是一波三折。小的時候,他就喜歡繪畫,后來選擇考藝術院校時,父親不同意,但曾新不愿放棄,連續考了三年,被西安美術學院錄取。
畢業以后,曾新做過設計,搞過裝修,忙忙碌碌十年,離開了繪畫的世界。
有一次曾新去阿克蘇出差,遇見晚霞,車窗外無邊的戈壁,連綿不斷的灰草伸向天的盡頭,遠山沉靜,人在廣闊的大地中顯得如此渺小,那一刻,他突然有了重新拿起畫筆的渴望。10年后,他重新拿起畫筆,有一些陌生也有一些熟悉。他游走于新疆各地,開始采風寫生。2005年,中國油畫學會的王祖英、閆振鐸等20余位畫家來新疆采風,曾新陪同前往。一路跟隨,他看到了大師們獨特的視角,不同的風格、不同類型的好作品,對曾新觸動很大,他意識到,油畫需要畫家用心去感覺,畫內心深處真正打動人的東西。
記者:你是一名油畫家,為什么草圖全是用毛筆畫的墨稿?
曾新:我喜歡勾一些墨稿、草圖,畫心中的一些東西。雖然我學的是油畫,但是從小拿毛筆,骨子里就喜歡筆墨。有人問:“你畫油畫的人,還畫這種墨稿?”我卻覺得筆墨的黑白表達對眼前之景表現更意象。黑白也是一種色彩,畫的景物、石頭或是土地,用筆墨來展現更具有一種中國畫的韻味。意象的東西是一種境界,畫畫到后面,是畫能打動你的東西。而繪畫的語言形式是你最擅長的,你覺得最貼切的表達方式。我先用墨稿表達最初的構想,然后再用油畫筆去展現,也就是說,將中國畫和油畫用這樣一種方式巧妙結合,作品才有生命力。
記者:最近幾年,你挺關注雪原系列?
曾新:我們新疆幅員遼闊,內地的畫家對新疆特別向往,我們生活在這里,為什么不把握這個優勢呢?我們新疆的雪景,一望無際的白色,和紅色的懸壁、石頭產生一種對比,那是怎樣的一種美。
油畫對色彩要求很高,尤其是雪的顏色,很難畫。它并不是白色所能表達的,怎樣用其他顏色畫出雪的感覺,這就是我們所要追求的,也是對自己的挑戰。這就需要畫家對色彩熟知,要用自己的筆觸,用自己的認識,挖掘更多的東西。
我的雪景越到后來,畫景越大,就和新疆人豪放的性格一樣。所以到后面雪原已不是我們眼中所見之景,我開始畫心中的雪原了。那些雪景留在腦海里,像影片一樣慢慢放映,我筆下的墨稿,已不是哪個具象的景色,而是所有雪景集合,然后選取其最經典的那部分畫面。

這就是畫家的視角,或許正因為畫的是心中之景,仿佛我站在一個很高的高度,俯視眼前之景,再通過書寫的方式,畫的時候才有酣暢淋漓的感覺,才能呈現出這樣的景色。
記者:你的畫無論是人物還是風景,表達的全是新疆?
曾新:一位畫家,只有深入到生活中去,所表達的內容才是鮮活的。我每年有三四個月,都要到南北疆去寫生,住在當地的老鄉家,冬天去石人溝、廟爾溝寫生,一般住20天,往南疆去可能要住40天。
有一年我到輪臺的草湖去寫生,因為當時是秋天,拖拉機一過全是土,所以想著一套衣服從頭穿到尾,等回來了再洗。有一天,我去寫生,要過一條小河,河寬一米多一點,當時看不出來河對岸的地是濕滑的,一腳跨過去,卻滑了一跤跌進了河里。全身都濕透了,又沒衣服可換,當地的老鄉拿出自己自己最好的一條褲子給我穿,我當時特別感動。作為一名畫家,走到哪里,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普通村民,他們的善良和真誠,無一不提醒我應該去呈現這片土地的一切。我的油畫作品2002年《滄桑》入選“紀念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六十周年”畫展獲優秀獎,《高臺民居之六》獲新疆首屆青年油畫展二等獎;《戴紅頭巾的少女》入選新疆·香港水彩畫展;《俄羅斯少女》獲新疆美術作品展覽優秀作品獎;《高臺民居之四》獲新疆美術作品展覽優秀作品獎。《西域雪脈》入選自治區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六十周年美術作品展;2010年《暖冬》獲烏魯木齊市美術作品展一等獎;《山居圖》獲烏魯木齊市美術作品展二等獎;2011年《高臺民居》入選全國天山南北展(中國美術館)。
(本文圖片由曾新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