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修任職河北路窺探

柴玲玲 張欣

【摘 要】 本文從《河北奉使奏草》窺探、剖析了歐陽修整頓河北路政治、軍事、社會經濟所做的貢獻。同時，評價了歐陽修任職河北路期間所采取的舉措。

【關鍵詞】 歐陽修；河北路；《河北奉使奏草》

歐陽修是北宋時期著名政治家和文學家，其對宋代政治與文學方面的貢獻突出。目前學者對歐陽修的研究，大多關注于其詩文、思想、書法、朋黨政治等方面，很少關注到歐陽修作為官員而為經濟建設所做的突出貢獻。

學者對其詩文、思想和書法方面研究成果主要有：郭預衡《再論歐陽修晚年的政治態度》，[1]徐洪興、楊月清《試論歐陽修與北宋理學思潮的興起》，[2]郭鵬《從歐陽修對梅堯臣詩的品評看北宋詩學的發生》，[3]陳冬根《北宋中期文化生態與歐陽修》，[4]洪本健《歐陽修天圣學韓：北宋“文學自覺”的重要標志》，[5]嚴杰《歐陽修與佛老》等，[6]這些成果聚焦于歐陽修思想、詩文等方面，此處不多贅述。

目前關于歐陽修對河北路經濟、軍事建設主要成果有：丁建軍、張婷《歐陽修與河北》，[7]李衛東《歐陽修與北宋邊事》，[8]劉光亮《歐陽修與北宋驕兵》等，[9]總體來看成果比較少。作為北宋重要官員，在仁宗慶歷四年至五年（1044-1045年）擔任河北都轉運按察使。在其任職期間，河北路發生多次災荒和軍事變動，歐陽修都親自參與到河北路的經濟建設和軍事修備當中來，從而為河北路經濟建設、軍事修備做出突出貢獻，同時也為宋遼邊疆建設做出卓越貢獻。

一、從《河北奉使奏草》窺探歐陽修對河北路整治

1、政治方面

歐陽修赴河北任職是在仁宗朝之時，“使還，會保州兵亂，以為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運使?！盵10]上任之時恰逢保州兵變。在赴任之前，宋仁宗“密授經略之任”，對其委以重任。

（1）選官與任免。在對河北路整治過程中，官員任免是一個重要問題。歐陽修面對保州驕兵“招之未肯開門，擊之未能速破”情景，立即呈上“舉官札子”，“臣勘會本路州縣至多，甲馬甚眾……況今兵據保州……以臣非才……庶可共濟。”[11]歐陽修根據河北路現實情況，整頓軍隊、及時預測邊境動態，同時“舉黃贄等五人”[12]擔任河北官員，并且針對河北路特殊地位，選擇“凡干敏之吏、熟于北方事者”擔任自己助手。[13]

在政治修備方面，他親自去地方進行觀察，以便熟知各個政策優弊，更好為人民謀利。在《乞不親教閱札子》奏折講道：“河北宜選轉運使二員，使其熟圖利害，陰為預備，……仍躬親于教閱處試驗兵士鞍馬次第者?！薄肮H于教閱”體現其親力親為的品行，親自深入民間，親身體驗，按時視察，從而達到“詢究軍民之利害，相度山川之險要，斡運芻粟，建易城至如躬親教閱，此則主兵之官日行常事”。[14]

（2）處理“兵變”事宜。歐陽修上任后，需要處理保州兵變的后續事宜，一是：“保州緣邊人戶多扇言軍賊作亂，將引契丹兵馬入界”；[15]二是：“李昭亮私取叛兵子女”，歐陽修面臨巨大社會壓力。因此，歐陽修上奏札子彈劾李昭亮的是：“不恤國家憂患，幸此亂兵，利其妻女，其情理不輕?！盵16]他彈劾李昭亮作為國家的大將，不以身作則，導致保州兵叛。但結果是：“修因劾昭亮，上置不問。”[17]朝廷并沒有處理李昭亮。由此可以看出按察使職位形同虛設。

2、軍事方面

（1）與聞邊事。歐陽修上任河北之后，面對河北被遼侵占的情況，即“檢會去年定州軍城寨，為北虜于石臼子口侵入內界，卓立鋪屋?！盵18]“飛狐界上興立城柵，漸貯甲兵?！盵19]在遼不斷侵占的石臼子、安肅軍、保州等地建立城墻柵欄，保衛北宋邊界。同時“伏見北敵近于界首添建城寨……令邊臣以理爭辨?！盵20]以便在對遼關系中掌握主動。

因此，歐陽修首先做的是：“選有文武才識轉運使二員，授經略之任”，讓他們在緊急情況下迅速調配軍糧，緩和邊境壓力。其次，詳陳“臣伏以轉運使雖合專掌錢谷，不與兵戎，然河北事體不同他路，故授之密旨，常使經營。”[21]歐陽修強調河北地區的特殊性，要求給予轉運司一定便宜之權，以應對宋遼戰爭，及時運送軍糧以備戰爭之需，從而做到萬全的考慮。

（2）辨明地界。宋遼地界一直是宋遼關系重要中一環，歐陽修面對宋遼地界爭奪以及劃分標準，先后呈上三個奏折，即《乞令邊臣辨明地界》《奏北界爭地界》和《論契丹侵地界狀》。

在《乞令邊臣辨明地界》奏折中，歐陽修講到因為前任李昭亮昏庸導致河北地界被遼侵占。因此，朝廷應該做的是：“今來已蒙朝廷差王德基知定州，其人久在雄州，頗諳邊事，伏乞早降朝旨下邊臣，速令止絕，辨理地界，早見分明?！盵22]請求朝廷任命有識之士來保衛邊界。

同時，歐陽修上奏：“臣聞敵人侵我冶谷，雖立寨屋三十余間，然尚遷延，若不及早毀拆，而少緩縱之，使其以兵守之，則尤難爭矣，此旦夕之間不可失也?！盵23]建議朝廷必須采取強硬手段，拆除遼在北宋邊界所建設的房屋，從而早日解決邊界糾紛。

在《論契丹侵地界狀》中講到：“況西山道路，有三十余處皆可行兵，其險要所扼，在于軍城、銀坊等路，為彼奪據而不爭。”[24]建議朝廷重視西山地理的重要性，早日占據該地區。

（3）改進兵器。歐陽修上任之前，河北路兵器制作和兵器管理存在很大問題。據《準詔言事上書》記載：“諸路州軍分造器械，工作之際巳勞民力，輦運般送又苦道涂（途）?！盵25]河北路各個州、縣兵器制造十分分散，造成“勞民傷財”的局面；另外為了追求制作速度而忽略實際效用，也沒有官員去監督檢查，因此，兵器質量很差，浪費大量資源、人力、財力。

因此，歐陽修連上兩個奏折，即《乞置弓弩都作院》和《乞條制都作院》，在《乞置弓弩都作院》中，歐陽修建議：“乞于磁、相州置都作院打造兵器……見催促磁、相蓋造營房作院，及抽柬工匠打造一色精好器械次。”[26]在磁州和相州分別設置都作院來打造兵器，組織工匠打造精好的器械。同時，“西山一帶所產弓弩良材甚多，自來系相州盤陽務採斫，應副諸處使用。今欲乞就近于邢州置都作院一所，專打造一色好弓弩，久遠甚為便利?！盵27]就近取材，集中生產兵器，節約生產成本。并且，“選得專一監官，柬擇精好工匠，制定工料法式，明立賞罰，可以責成，兼亦易為點檢者?！盵28]以便對兵器生產進行管理。

與此同時，歐陽修在《乞條制都作院》中，為了解決“及散在逐州軍打造，監官多不得人……往往有不及到處，難為點檢?！盵29]問題，他指出“當司間揀選轄下州軍內打造得兵器精好處取樣”，[30]挑選各州軍內兵器打造比較好的作為兵器樣本，從而統一兵器的規格。

除了明確兵器制作分工、規定兵器規格之外，歐陽修還為河北路制定兵器制作、管理人員獎懲規則，從而大大提升了河北路的兵器質量。

（4）緩和軍民矛盾。歐陽修在對一些社會問題進行改革時，也在努力提升士兵生活水平。他向朝廷上奏“內令兵士拽磨，所貴省得草料，”讓士兵推磨來節省草料，目的是“即日已是深秋，磨憔踏曲罷多日，兼又保塞亂兵才息，……欲乞直候來年將及踏曲之時……依舊卻差驢子，所貴不至張皇引惹。”[31]考慮到深秋時節，手推磨被廢除很長時間，加上保州以及邊塞兵亂剛剛平息。因此，使用驢來推磨減輕兵士負擔，可以緩和兵民矛盾。

總之，歐陽修為北宋邊界軍事改革做出各種努力，正如他向朝廷所奏：“轉運使雖合專掌金谷，不與兵戎之事……令熟圖本道利害，陰為邊備。”[32]

3、社會經濟方面

（1）整頓御河。由于河北路地理位置特殊（河谷分布、宋遼邊界），北宋政府需要調運大量軍需到該地，因此，御河地位非常重要。

歐陽修被任命為河北路轉運后，為了發揮御河在“沿邊鎮、定等十六州軍，每年入中斛?……自來不止全仰沿邊入中……從御河漕運輸邊，所以軍儲不闕”[33]作用，歐陽修上奏《乞置御河催綱》請求：“一乞復置御河催綱二員。一乞將見行三說新法地分與沿邊見錢糴州軍，分為兩番，更互入中”，[34]接著提出加強漕運帳籍管理、建造鎖栿船、禁止御河沿岸州軍擅自調用漕運糧船，進而提高御河漕運效率，節省糧運成本。

（2）整頓社會治安。河北地區常有盜賊出沒，歐陽修到任后上奏：“監逐大名府、磁、相、邢、洺州巡檢等捉殺盜賊者?！盵35]派發大名府、磁州、相州、邢州、洺州等共同行動，剿殺盜賊。但是：“軍賊或十人、十五人至二十人，在西路數州之內驚劫人戶，掠奪遞馬并鄉村生馬騎乘?！盵36]盜賊治理并不理想。

針對這種情況，歐陽修一方面“催促巡檢、縣尉等”，使他們盡力去捉殺盜賊，另一方面“縣尉內有畏懦不能捉賊者，續乞替換行遣狀”，[37]乞求朝廷將這些巡檢和縣尉替換掉，替換不為之官員，薦舉有能力官員去捉殺盜賊。

二、歐陽修任職河北路期間所做舉措之評價

歐陽修奉使河東后，在河北路任官一年始終秉承著高尚、自潔、正直、剛勁、低調等作風，因此，蘇軾高度評價他：“論大道似韓愈，論事似陸贄，記事似司馬遷，詩賦似李白?！盵38]歐陽修作為河北路都轉運使、按察使期間積極整頓河北路政治、軍事、社會，為河北路穩定做出卓越貢獻，體現其作為朝廷命官的責任心，為北宋北方邊防穩定付出巨大努力。

【注 釋】

[1] 郭預衡.再論歐陽修晚年的政治態度[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1984（4）.

[2] 徐洪興，楊月清.試論歐陽修與北宋理學思潮的興起[J].復旦學報.1997 （11）.

[3] 郭鵬.從歐陽修對梅堯臣詩的品評看北宋詩學的發生報[J].社會科學戰線，1997（4）.

[4] 陳冬根.北宋中期文化生態與歐陽修報.中華文化論壇，2013（6）.

[5] 洪本健.歐陽修天圣學韓：北宋“文學自覺”的重要標志報[J].華東師范大學學報，2009（6）.

[6] 嚴杰.歐陽修與佛老報[J].學術月刊，1997（2）.

[7] 丁建軍，張婷.歐陽修與河北報[J].河北學刊，2012（6）.

[8] 李衛東.歐陽修與北宋邊事報[J].贛南師范學院學報，1999（4）.

[9] 劉光亮.歐陽修與北宋驕兵報[J].井岡山大學學報，1994（4）.

[10] （元）脫脫等.宋史·歐陽修傳[M].北京：中華書局.1985.10377.

[11]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782.

[12]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783.

[13] （宋）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M].北京：中華書局，1995.3783.

[14]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783.

[15] （宋）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M].北京：中華書局，1995.3684.

[16]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787.

[17] （宋）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M].北京：中華書局，1995.3697-3698.

[18]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814.

[19]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815.

[20] （宋）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M].北京：中華書局，1995.3780.

[21]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816.

[22]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785.

[23] （宋）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M].北京：中華書局，1995.3783.

[24]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785.

[25]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648.

[26]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805.

[27]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805.

[28]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805.

[29]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819.

[30]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819.

[31]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786.

[32] （宋）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M].北京：中華書局，1995.3780.

[33]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802.

[34]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802.

[35]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785.

[36]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785.

[37]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1786.

[38] （元）脫脫等.宋史·歐陽修傳[M].北京：中華書局，1985.10381.

【參考文獻】

[1] （宋）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M].北京：中華書局，1995.

[2] （宋）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9.

[3] （元）脫脫等.宋史·歐陽修傳[M].北京：中華書局，1985.

[4] （清）徐松輯.宋會要輯稿[M].北京：中華書局，1987.

[5] 郭預衡.再論歐陽修晚年的政治態度[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1984（4）80-82.

[6] 徐洪興，楊月清.試論歐陽修與北宋理學思潮的興起[J].復旦學報，1997（6）41-48.

[7] 敖晶.北宋藝術思想轉型視野下的歐陽修研究[D].浙江大學博士論文，2012.

[8] 鄧義文.從歐陽修詩文看北宋神仙信仰[D].華中科技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8.

[9] 丁建軍，張婷.歐陽修與河北[J].河北學刊，2012.32（6）66-71.

【作者簡介】

柴玲玲（1993—）女，漢族，山西運城人，云南大學歷史與檔案學院專門史（經濟史）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古代經濟史.

張 欣（1993—）男，漢族，陜西渭南人，云南大學歷史與檔案學院專門史（經濟史）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古代經濟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