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
【摘 要】 洛克認為人民的私有財產是由于勞動產生的。政府建立的目的就是保護人們的自然權利,尤其是財產權。因此,以此為目的建立的政府必然是有限政府。洛克通過法治和分權理論,限制了政府權力,并賦予人民革命權來作為有限政府的底線,以確保人民的自然權利,尤其是財產權不受侵犯。
【關鍵詞】 財產權;有限政府;法治;革命
一、財產權的邏輯起點——自然狀態
洛克認為,在國家形成之前,人們處在一種自然狀態下,這種自然狀態與霍布斯的人與人之間的戰爭狀態不同,是一種完美的狀態。洛克給這種自然狀態規定了兩條原則:自由和平等。首先,這是一種自由的狀態,人們“在自然法的范圍內,按照他們認為合適的辦法,決定他們的行動和處理他們的財產和人身,而毋需得到任何人的許可或聽命于任何人的意志”。[1]但我們需要注意的是,這種自由并不是無限制的自由,這種自由狀態是要受自然法約束的。其次,在這種狀態下每個人相互之間都是平等的,“一切權力和管轄權都是相互的,沒有一個人享有多于別人的權力”。[2]自然狀態下人們權利的平等不僅意味著財產權利的平等還意味著對于懲罰侵犯財產權之人權利的平等。每個人都擁有懲罰違反自然法的權力,有權制止對他們的損害,并且,他還支持受到損害的一方的要求賠償的權利。
但是,洛克并不認為自然狀態就一定完美無缺。在自然狀態下,雖然人們享有自由和平等,但這些權利的享有并不是穩定的,它們時常有受到侵害的危險。首先,自然狀態下缺少一個共同的法律標準。其次,自然狀態下缺少權威的裁決者,因為在這種狀態下每個人都在裁決自己和他人的糾紛,這樣就難免出現不公問題。最后,自然狀態下缺少法律執行所依靠的公共權力來保證裁決得到應有執行。這種充滿恐懼和威脅的狀態極易導致“戰爭狀態”。為避免自然狀態的不足,保護人們的自由和財產權利,人們放棄自由卻充滿恐懼和威脅的狀態,交出單獨處罰侵害自己權利的權力,把它們讓渡給被指定的人來行使。這樣就形成了政治社會,進而也就建立了政府。
二、財產權的實現——勞動
洛克認為,大自然的一切在最初是為人類所共有的,在最初沒有人對某物擁有排他性占有支配權,每個人對于大自然中人類所共有的一切都是有同等權利的。既然一切物品都為人類所共有而不是單個個人所有,那么人類如何從自然中獲取食物以維持自身的生存呢?那只能通過“勞動”從大自然中獲取。“既然勞動是勞動者的無可爭議的所有物,那么對于這一有所增益的東西,除他以外就沒有人能夠享有權利,至少在還留有足夠的同樣好的東西給其他人所共有的情況下,事情就是如此”。[3]私有財產權由此產生。“人類只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須把共有的東西變成私有的,也就是人類的生命權是私有權產生的邏輯前提。”[4]
既然勞動使得私有財產權得以實現,那么,私有財產權是不是就毫無限度了呢?答案是否定的。財產權要受到自然法則的約束。自然法對財產權的約束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其一,財產的獲得要以不損害他人的獲得為前提。其二,財產的獲得要以實際所需為限。一個人可以盡可能地獲得勞動產品,但如果這些產品超出了其生活所需的限度,違背自然法的了,那么這些產品就不是他的私人財產。
然而,如果勞動產品的獲取超出了其本身所需要的限度,是不是就一定違背自然法,這些產品就一定不是勞動者的財產了呢?并不一定。假如勞動者把這些超出其限度的產品拿去送人或者拿去和別人交換,勞動者這時對這些產品仍然擁有所有權,因為這些東西并沒有損傷什么。“超過他的正當財產的范圍與否,不在于他占有多少,而在于是否有什么東西在他手里一無用處地毀壞掉”。[5]
三、財產權的保護——有限政府
由于自然狀態的缺陷,人們把一部分權利,即“自然法所賦予的保全自己和他人的權利”和“處罰違反自然法的罪行”的權利讓渡出來交給中間被指定的人來行使。政府建立的目的在于保護人民的自由和財產,政府作為契約的締約方,其權力是必然受到限制的。
1、法治——有限政府的保障
有限政府必然是法治政府。法律不是為了廢除或限制自由,而是保護和擴大自由。有限政府建立的目的在于保護人的自然權利,而這種保護必須以法律為準繩。如果統治者的行為不以法律為準繩,而是憑借自己的欲望和喜好,那就極易產生暴政。
首先,法治需要依據正式的法律,而非臨時的命令。“無論國家采取什么形式,統治者應該以正式公布的和被接受的法律,而不是以臨時的命令和未定的決議來進行統治”。[6]以臨時的命令和決議來治理國家,意味著人治的產生和特權的出現,隨之帶來的是政府權力的擴張和濫用。
其次,法律制定的標準是自然法則。“自然法是所有的人、立法者以及其他人的永恒的規范。他們所制定的用來規范其他人的行動的法則,以及他們自己和其他人的行動,都必須符合于自然法。”[7]洛克強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將立法者和執法者都限定在遵守法律的范圍內,任何人違法都不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2、分權與制衡——限制政府權力的前提
在洛克看來,權力的集中可能會導致公民權利的損害,因為統治者為了私利而不斷攫取權力。因此,為了避免權力過度集中而帶來的權利的侵害,洛克把權力分為立法權、執行權、對外權三部分,并各自規定了其權限范圍,形成了一套相互制衡的體系。
立法權是指“享有權利來指導如何運用國家的力量以保障這個社會及其成員的權力”,[8]它是國家的最高權力,除非得到授權,任何人都要受到這一最高權力的制約。執行權和對外權本質上都是立法機關法律的執行機關,前者指執行和社會內部相關的國內法,后者則處理和對外事務有關的事項。
這三種權力之間存在著制衡的關系。“當立法機關把執行他們所制定的法律的權力交給別人之后,他們認為有必要時仍有權加以收回和處罰任何違法的不良行政。對外權的情況也是這樣,它和執行權同是輔助和隸屬于立法權的。”[9]另一方面,執行機關同樣對立法機關有制約作用,它可以決定立法機構的召開和解散,并且為了人民利益免受侵害,法律執行機關要求立法機關以法定形式進行選舉或者集會,還可以要求立法機關完善法律。但這種制約必須以人民的根本利益為目的,當執行機關有害人民利益時,人民可以恢復立法機關,使其重新行使權力。
3、革命——有限政府的最后防線
政府的權力來源于人民的授予,其行使權力要以維護人民的利益為限。洛克把是否違背人民利益的裁決權交給了人民,他認為“人民應該是裁判者”。當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受到政府危害時,人民有權通過革命將權力收回而轉授給其他人組成新的政府。洛克認為,“當擁有權力的君主或者政府惡意行使權力而危害人民利益時,便將自己置于由人民構成的社會之外而進入自然狀態中……如果這個君主或者政府再通過未經授權地或者不正當地運用武力來反對人民,便將自己置于與人民的戰爭狀態之中了。”[10]然而,這樣就會出現另外一個問題,即假使把以革命之手段推翻政府的權利賦予個人,而個人卻極有可能借政府侵犯個人權利為由進行暴力反抗、甚至推翻合法政府。如果因此而導致埋下叛亂的種子,那最終有可能導致戰爭和動亂的發生,以至進入無政府狀態。對此,洛克提出了一個極富創新的辦法。它將政治社會與政府區分開,從而也就將政治社會的解散與政府的解體嚴格區分開。革命只會導致政府的解體,并不會導致政治社會的消亡。只要政治社會不會消亡,那每個人為了保護自己的自由和權利而讓渡出來的權力就依舊在政治社會中,而不會恢復到自然狀態下。
四、結語
洛克財產權理論的邏輯起點在于自然狀態的有限性。在他的觀點中,雖然自然狀態是自由和平等的,但由于其并不是完全沒有缺陷,人們的自然權利時常受到侵害,因此人們為了保護自然權利而選擇讓渡出一部分權利建立政治社會和政府。而其建立的政府必須以保護人們的自然權利為其權力行使的權限,為此,這一政府必須是法治的政府,只有法治下的政府才不易導致暴政。同時,在權力結構上,這一有限政府的權力構成也必須是分立和制衡的。他將權力分為立法權、執行權和外事權三部分,彼此分立和制衡,形成了一套系統的體系。而法治下的分權政府并不一定就不會妨害人民的權利,因為權力是具有擴張性的。因此,洛克還賦予了人民一項權利——革命權作為人民保護其自然權利的底線,當政府的行為超出人民賦予它的權限而侵害人民的利益而產生暴政的時候,人民可以以暴制暴,用革命的方式推翻政府,收回權力重新授予他人。
【參考文獻】
[1][2][3][5][6][7][8][9] [英]洛克著;葉啟芳,翟菊農譯.政府論(下篇)[M].北京:商務印書館,1964.
[4] 湯偉.洛克財產權的起源、意義及評判[J].蘭州學刊,2006(10)121.
[10] [美]列奧·施特勞斯等著;李天然等譯.政治哲學史上[M].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1993.600.
【作者簡介】
王 超,首都師范大學政法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政治學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