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本文以民族地區示范幼兒園踐行“安吉游戲”為個案,解讀了“安吉游戲”的內涵和價值,總結了“放手游戲-分析游戲-生成游戲”的教師成長路徑,闡述了安吉游戲和民族特色深度融合的實踐路徑,并提出:在未來實踐中要進一步提升教師素養,在游戲無痕中促進民族文化傳承,在自主戶外游戲之后生成游戲課程。
【關鍵詞】 安吉游戲;民族;教師;環境創設
安吉游戲(浙江省湖州市安吉縣幼兒園創建的幼兒活動模式)歷經15年的本土化實踐研究,成為我國學前教育游戲改革的典范。深知“游戲精神和游戲價值”的幼兒園紛紛展開安吉游戲的學習。加德納指出:“不管一個教育模式或體系如何理想,它總是立足在當地的環境中。沒有一個人能夠把瑞吉歐的戴安娜學校搬到美國的新英格蘭地區,也沒有人可以把杜威的新英格蘭學校搬到瑞吉歐羅馬格納這個地區?!盵1]同樣,國內外幼兒園在學習安吉游戲時,不可能、也不應該照搬照抄安吉游戲。深入挖掘安吉游戲的內涵和實質,結合地域特點,師幼實際加以借鑒和融合創新是學習安吉游戲應有的思路。
筆者所在的幼兒園是民族地區的一所示范幼兒園,長期承擔民族地區幼兒園園長及幼兒教師培訓工作,還協同開展家長教育工作。作為民族地區一所示范幼兒園,如何在安吉游戲學習中起到示范作用?如何在安吉游戲學習中對本園幼兒游戲進行反思,如何在領會安吉游戲精神的基礎上,立足于地域特點、民族特色、幼兒情況,探索促進本地多民族幼兒快樂發展的游戲?如何促進安吉游戲和民族游戲的有機融合?如何形成富有地域和民族文化特色的的游戲?是幼兒園實踐安吉游戲擬解決的問題。
一、安吉游戲解讀
1、在比較中領會“何為安吉游戲”
(1)安吉游戲與傳統兒童自發游戲的異同。當看完“游戲——點亮快樂童年”宣傳片,教師和家長馬上聯想到兒時自發玩的傳統游戲,幼兒園順勢引導教師和家長開展了“安吉游戲和傳統兒童自發游戲”異同討論,在討論中領會了安吉游戲的內涵。
安吉游戲和傳統兒童自發游戲共同點為:第一,兒童是游戲的主人。兒童自主、自發、自由地玩游戲。第二,游戲材料都是低結構的,具有原生態特點。第三,兒童在游戲中體會到快樂和幸福。
安吉游戲和傳統兒童自發游戲差異:第一,比起傳統兒童自發游戲,安吉游戲中游戲材料數量和種類更多,有更多可選擇空間。第二,老師帶著隱形的教育目的選擇、投放材料,不僅讓兒童體驗到自主、快樂;也讓兒童在快樂的游戲中得到最大限度的發展。
(2)安吉游戲與本園民族特色課程游戲的異同。安吉游戲與本園民族特色課程游戲的相同點是:在游戲環境創設中,因地制宜,充分利用本土資源。
安吉游戲與本園民族特色課程游戲的差異:第一,對“因地制宜”思考視角的差異。安吉游戲充分利用自然、地理環境資源進行游戲環境創設,游戲材料主要取自本地司空見慣的“竹”資源。而本園民族特色課程游戲主要從本地民間生活場景和民族文化瑰寶入手。例如,創設了四方街買賣場景,家庭火塘、酥油茶場景、用東巴字畫裝飾環境等。第二,游戲價值彰顯差異。安吉游戲凸顯游戲的主體性價值。本園游戲主要凸顯民族文化傳承,知識、能力等工具性價值,主體性價值凸顯不夠。
2、基于價值追求思考“為何開展安吉游戲”
(1)幸福是兒童游戲的終極價值追求。張宗麟等人負責編制的《幼稚園課程暫行標準》明確規定幼稚教育總目標為增進幼稚兒童應有的快樂和幸福。[2]教育的最終指向是讓受教育者和教育者都獲得幸福的能力。幸福來自于對事物的美好體驗,在體驗中享受快樂,當快樂成為習慣時,幸福就發生了。[3]讓幼兒在探索和冒險的過程中獲得經驗、快樂與滿足是“安吉游戲” 理念的精髓。[4]自主、自發的游戲是兒童快樂和幸福的源泉。
(2)在本體性價值基礎上延伸出工具性價值。幼兒園的游戲不是簡單的嬉戲玩耍。[5]幼兒園的游戲是“教育性的游戲”, 既使兒童得到滿足與快樂,又服務于教育目的。 如果一種活動缺乏個人的滿足,這種活動就不是游戲。與兒童在日常生活中的自發游戲相比,是一種特殊的游戲, 即一種教育性的游戲。[6]
游戲具有本體性和工具性雙重功能。安吉游戲之所以被廣為推崇,很大程度在于長期以來幼兒園游戲的過度功能化,忽略了游戲最原始和終極的本體性價值。在安吉游戲學習中,有的幼兒園出現矯枉過正的現象,走向另一個極端:只關注游戲本體性價值,忽略工具性價值性。事實上“安吉游戲”對兒童的認知發展、身體運動技能發展、良好性格的形成等也重要意義。[7]因而,在安吉游戲學習和實踐中,幼兒園應領會游戲精神,在本體性價值的基礎上延伸出工具性價值。
3、基于幼兒園實際明確“如何開展安吉游戲”
(1)理念落實到實踐。安吉游戲的 “新” 不在理念, 在于它將理念真正轉化為現實的膽識和智慧。民族地區幼兒園經濟文化發展水平相對較低,與之相對應的問題是教師缺乏先進的理念或理念和實踐的脫節。因此,更新教師理念和思考如何將理念落實于實踐是開展安吉游戲的首要任務。
(2)借鑒和開發相結合。安吉游戲在理念轉化為現實的過程中,充分利用本地地理、文化優勢,開發鄉土資源?;诠澥∮螒蛸Y源開發成本的角度,可充分借鑒安吉游戲已經開發出的優質游戲資源;但照搬安吉游戲資源則是對安吉游戲的刻板學習。因而,在幼兒游戲資源開發,環境創設過程中,既需要“拿來主義”精神,也需要因地制宜。充分利用本地的自然資源、鄉土資源、民族文化資源為兒童創設自然、豐富、多樣性的游戲環境。
(3)家園合作。研究者指出幼兒園游戲自主性缺失的原因在于:“安全” 問題的重視成為幼兒教師工作的“緊箍咒”。[8]糾其更深層次的原因,一是社會對幼兒安全的重視,安全與教師考核息息相關;二是家長對兒童的過分保護,不允許兒童受到一丁點小傷。教師因害怕出安全問題,不敢放手讓兒童游戲。此外,在與家長溝通中,發現有許多家長因教育水平有限,把游戲和成長分離化,錯誤地認為游戲耽誤兒童學習,希望幼兒園開展“知識性教育”,導致教師開展游戲活動的壓力。安吉游戲冒險性游戲得以順利開展離不開當地家長“放養”兒童的教育觀、教育方式及兒童在“放養”環境中形成的身心特點。幼兒園如何與家長進行理念的磨合,如何取得家長的支持,如何基于當地兒童身心特點開展游戲是安吉游戲能否在其它地域順利開展的條件之一。因而,在開展“真游戲”過程中,家長和老師如何看待游戲,如何看待游戲中的安全問題,如何預防安全,如何借助“冒險性”游戲開展兒童安全教育,是教師需要深度思考的問題。同時也需要教師對家長加以教育和引導,加強家園合作。
此外,安吉游戲材料主要是由教師開發。研究者指出幼兒與教師一起制作的材料才是最能發展心智技能的材料, 再新奇的材料如果脫離幼兒的經驗認知也只是一種教育的浪費。讓兒童參與游戲的投放,有助于促進兒童的深度游戲。因此,在環境創設中,應注意游戲投放主體的多元化。讓家長、兒童等都參與到游戲環境創設與開發中。根據幼兒興趣點和游戲發展中產生的需要投放材料。
二、“放手-分析-生成”:教師成長三部曲
更新教師觀念,轉變教師角色,是深入學習安吉游戲的首要步驟。幼兒園在借鑒安吉游戲要求教師“放手游戲、看懂游戲”的基礎上,讓教師經歷放手游戲、分析游戲、生成游戲的過程,促進教師成長。
1、放手游戲領會兒童觀
在以往的游戲活動中,教師習慣用語言控制幼兒的行為。為了實現對幼兒的解放,幼兒園在實踐過程中首先要求教師學習安吉游戲中“閉上嘴,管住手,睜大眼睛觀察,豎起耳朵傾聽”。[9]通過追問“游戲中自己看到了什么?”教師領會了“幼兒是主動的、有能力的學習者”的兒童觀。
2、分析游戲重塑教育觀
在一次次的戶外自主游戲活動中,教師積累了豐富的游戲故事。通過對故事的分析和“游戲中自己看懂了什么?”的反思。教師發現,以前花大力氣教的內容,在游戲中都有體現,孩子們在游戲中不自覺地掌握了協商與合作的能力、解決問題的能力、創新玩法的能力、自我保護的能力、運動能力,以及自主與自律、專注與堅韌、冒險、愛等品質。這讓教師重塑了游戲即學習、游戲即教育的觀念。
3、生成游戲喚醒課程意識
在生成游戲過程中,教師進一步認識到教育的起點不在出版的教材,兒童“游戲故事”的表征是重要的課程內容。教師重新思考教育內容和方式,放棄了統一征訂的教材,放棄了部分無意義的集體教學。游戲精神開始自然滲透在一日生活中,真正懂得生活中的點滴機會都是寶貴的課程資源,對大課程、整合課程、生成教育等逐步領悟,課程意識開始覺醒。
三、民族特色與安吉游戲的結合
1、環境創設
基于安吉游戲理念,結合民族地區本土文化元素,以及幼兒園特色戶外游戲,進行游戲區域的重新設置、原材料的收集、整理和投放。區域的設置有三個特點:第一,原生態和地方特色相融合。采用各民族生活中兒童常見的生活用品、勞動工具以及廢舊物品。第二,原生態和特殊定制相結合,兼顧兒童群體需要和個體差異。例如,攀爬區域除了曬糧架等原生態材料,還特殊定制了輪胎攀爬墻和繩子攀爬墻,特殊定制的輪胎和繩子尺寸規格,適合不同體格和性格的孩子。第三,自然界中的原始材料和教師自制玩具相結合。例如,在玩泥巴區,教師不僅投放了最原始的泥巴,還模仿了玩陶泥的機器自制了玩泥巴的磨盤。幼兒在趣味自主游戲的過程中初步感受轉動可以做圓形物體的原理。第四,區域設置不僅考慮了繪畫區、平衡區、攀爬區等傳統區域設置模式,還蘊含打破區域,一區多用、一物多玩的理念。例如,從少數民族生活取材,搭建曬糧架,曬糧架上懸掛了各種各樣的民間用品。曬糧架可用于展示作品,也可用于攀爬,配合其它的搭建可以變成幼兒的探險區。曬糧架上的松果、玉米核、原木片等懸掛物可用于繪畫、玩過家家等。教師定期更換曬糧架上的懸掛物品,使曬糧架的用途多元化。民間裝腌菜的壇子不僅可用于盛放物品,也可用于涂鴉,裝飾等。之所以把成人平時不愿意給幼兒玩的易碎的壇壇罐罐、酒瓶等也作為投放物品之一,主要遵循了安吉“相信兒童”的理念和蒙臺梭利“兒童在屬于自己的環境中掌控行為”的觀念。相信幼兒在真正屬于自己的環境中,掌控自己的行為舉止。
投放游戲材料時充分考慮到幼兒的可操作性,游戲材料可移動、可反復利用,方便拿取和擺放,并根據幼兒在游戲中的需求、表現,層層遞進,有的放矢投放玩具。
2、戶外體育游戲課程實踐
秉承著“發展創新”辦園理念,在大力推廣“安吉游戲”新理念的基礎上,幼兒園根據本土自然人文資源大膽探索,開展了具有民族特色的戶外體育游戲公開課活動,公開課活動的出發點在于將民族特色與安吉游戲理念進行實質型的交融,在具有民族特色的體育游戲活動中點亮孩子快樂的童年。
(1)體育游戲器械選擇兼顧生態性和民族性。在體育游戲器械的選擇上遵循了“安吉游戲”的生態理念,同時也為了能把民族特色融入教學,選擇了民族地區生活用具和勞動工具作為體育游戲的器械。例如,在《草墩玩玩樂》和《勇闖冒險島》體育游戲活動中,教師選擇了幼兒生活中隨處可見,隨手可得的草墩和木梯。在游戲的過程中幼兒自主找到許多游戲情節,生成了諸多趣味性的玩法。
(2)以“自主性”為核心體現實質性交融。自主性是安吉“真游戲”的核心特點。教師在每個游戲環節的設計中遵循真游戲理念,并在游戲中激發幼兒敢玩、會玩,敢于冒險的動機。引發幼兒發自內心的游戲和在玩中發現問題,解決問題。例如,在《草墩玩玩樂》的體育游戲活動中草墩的拼搭、游戲的玩法全部由幼兒自主設計和完成。整個活動和“安吉游戲”的教育理念是相契合的,真正讓幼兒成了游戲的主人。在游戲中感受到快樂,得到智力、體能的發展。
(3)教師的適度引導促進兒童自我教育。體育游戲活動具有一定的安全隱患。通過游戲觀察,教師發現兒童有自我保護的本能,也存在無知者無畏,無視危險的情況,還會因其他兒童的慫恿在從眾過程中做出傷害自己身體安全的行為。為避免在安吉游戲學習中,教師出現“害怕危險,不敢大膽嘗試或相信兒童,但忽略了兒童安全意識和安全能力薄弱的現實”兩個極端。在實踐中,幼兒園遵循安吉游戲“不能因為危險而放棄,反而是教會孩子怎樣在游戲中積極解決問題,勇于挑戰”的思路。首先,打破條條框框,大膽嘗試。其次,教師對兒童進行適度引導。例如在《勇闖冒險島》體育游戲中,引導兒童自己檢查拼搭的游戲場景是否安全,自己排除安全隱患,還讓幼兒自己制定了應對危險情境的游戲規則。教師適度引導保障兒童自主體育游戲活動的順利開展,同時也增強了兒童的規則意識、安全意識和自我保護能力。
四、實踐之后的反思
1、教師素養的提升
在安吉游戲實踐中,教師們意識到安吉游戲理念落實、安吉游戲和民族特色融合對自身素養帶來的挑戰。安吉游戲不僅需要教師發自內心地尊重兒童,理解兒童,還要具備較強的環境創設能力、觀察能力、記錄能力、深度評價能力、游戲延伸能力、課程開發能力。對于民族地區幼兒園來說,深度評價能力、游戲延伸能力、課程開發能力都相對較弱。安吉游戲和民族特色融合則需要較高的整合能力。如何引導教師做中學,促進教師素養提升是深層次踐行安吉游戲理念需要進一步努力的方向。
2、民族文化傳承功能的凸顯
幼兒園從環境創設和體育游戲開發入手,尋找游戲本體性價值和工具性價值的平衡點,將民族特色和安吉游戲進行有機融合。實踐表明,選擇具有民族特色的游戲材料是將民族元素和安吉游戲融合的有效途徑。在將來兒童游戲探索中,可進一步挖掘體現民族特色,幼兒喜聞樂見的各種物品,促進兒童的快樂游戲,體現游戲的本體性價值。 此外,還可拓展視角,嘗試從民族文化生活方式、少數民族傳統幼兒游戲資源、傳統體育活動資源等視角巧妙融入,在充分發揮游戲本體性功能基礎上,挖掘其民族文化傳承的工具性功能。而游戲最終要回歸到游戲者本身。在將來實踐中,需進一步打破舊有的約束,尊重兒童、理解兒童、發現兒童、挖掘兒童,在游戲中給幼兒最大程度的自由,最小程度的干預,體現教育無痕、民族文化傳承無痕。
3、自主戶外游戲之后的課程開發
基于自主戶外游戲觀察,教師發現了許多有價值的教育素材,并把這些教育素材用到五大領域的教育活動中。然而,課程開發還流于表面。這需要教師提高課程開發能力,在游戲觀察和記錄中,善于發現兒童的興趣點和舊有經驗,深入分析兒童的最近發展區,開發教育資源、改變教育方式,在兒童自主游戲的基礎上生成游戲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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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劉肖君(1969.11—)女,浙江人,幼兒園一級教師,任職于麗江市幼兒園,研究方向:兒童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