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暖暖的

張靜

【中圖分類號】I02【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8）24-0292-01

有時候，剎那間的一點光，一滴暖，都可成為生命中永不消散的感動；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句暖心的話語，一個關愛的眼神，足可以溫暖人的一生……

父親是個孝子，但自我記事以來，他就在外地工作，很少能照顧得上家里的老小。每次匆匆見面后，又是長久的分別。我的母親，一位普普通通的小學教師，既要干好自己的工作，還要照顧年邁的公公和一雙年幼的兒女。母親那時候經常犯胃疼的毛病，有時候下班，盡管胃疼，仍然一邊用手按著腹部，一邊做飯給我們吃。爺爺眼神不好，又不善于表達，所以脾氣有些古怪，喜歡發火。很多時候，當母親做的事情不順爺爺的意時，爺爺就會發脾氣，而母親只是笑笑。我漸漸長大，有時候看到爺爺對媽媽發火，我就想替媽媽打抱不平，站出去說句公道話。每當這時候，媽媽總是使勁拉著我的手，搖搖頭，笑著對我說：“閨女，爺爺是我們的長輩，你奶奶去世這么多年，他一個人也不容易。再說了，一家人嘛，不要和他計較。你爸爸不在家，我們要對他好，要孝順他。”父親雖然不經常回家，但他總能從爺爺的口中得知母親孝順他的點滴。父親深深地感受到母親為這個家庭默默付出的一切，所以他很珍惜我的母親。媳婦好，愛情的后面是溫柔的束縛；子女好，倫常會把一副叫責任的擔子不由分說地讓你擔下去……這一切，雖然讓人感到很累，但卻溫暖了時光，讓人幸福無比。

長期的分居，給生活帶來很多的不方便。后來，母親調到了父親工作的地方，我們也隨之轉了學。可爺爺堅持不和我們一起過去，他說，年紀大了，習慣住自己的老宅，到了新的地方，不適應。執拗不過爺爺，也只能順從他的意思。父親工作的地方離老家15公里左右，每周，我和弟弟都會隨父母一起回老家看望爺爺。爺爺喜歡吸煙筒，父親經常勸他少吸煙，但爺爺說這輩子就好這一口。父親拗不過，也就隨了他的意。所以每次回去都會帶上爺爺最愛的草煙，買些新鮮的水果、蔬菜、豬肉，做可口的飯菜，陪著爺爺一起享用美食，共享天倫之樂。那樣其樂融融的畫面，曾無數次在我腦海中浮現。那個年代大家的生活都不富裕，盡管如此，父親還是會給爺爺足夠的生活費，母親也還是會經常給爺爺買新衣。尤其是過年，母親一定是先把爺爺的新衣準備好，而這些新衣，一定是最新款的，也是面料做工較好的。每一次過年，我們事先就和爺爺商量，去接他來和我們一起過年，但他老是不同意。因此過年的頭兩天，父母就帶著我們一起回老家大掃除，陪爺爺過年。母親會多做些爺爺喜歡吃的飯菜，吃完年夜飯，還會親手遞給爺爺壓歲錢：“祝爸爸健康長壽！”其實父母為爺爺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不善于表達和溝通。每次春節回去陪伴他，當我們要走的時候，他都會轉過身，悄悄用他粗糙的手抹眼淚。過了一會兒，背對著我們揮揮手說：“快回去吧，一會兒天黑了。”聽了他的話，我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酸楚。蕭瑟的涼風吹過臉頰，一個意態龍鐘的老人的背影便模糊在我的視線里了……

慢慢地，我也成家了，有了孩子。盡管幼兒園的工作很繁忙，我依然會經常帶著老公和孩子回老家看望爺爺。女兒咿呀學語，把爺爺逗了眼睛笑成一條縫。每當女兒幫他捶背、捏肩、洗腳的時候，他眼眶總是紅紅的，邊擦著淚邊說：“這孩子像你們一樣懂事、孝順。”這時的爺爺，顯得特別慈祥。爺爺有90多歲了，眼神越發地不好，身體也每況愈下。多少次幫他收拾好東西，讓他離開老家，來和我們住在一起，這樣我們也能更好地照顧他。但他依然執拗，說：“這是祖輩留給我的老房子，再說了，你奶奶的牌位還在這里，我得陪著她。”

可惜，好景不長，在爺爺91歲那年，他永遠地離開了我們。因為他有孝順的兒子兒媳、孫子孫女，所以村里的人都說爺爺是一位最享福的老人。很長一段時間，父親都沉浸在悲痛中，母親雖然安慰著父親，但自己也時常落淚，而家中更是長久的沉默。隨著時間的推移，悲傷漸漸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我們全家人對暖暖時光的懷念，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人們常說，家庭是人一生當中最重要的課堂，而父母便是這個課堂中從始至終的老師。我們在這個課堂上咿呀學語，用稚嫩的聲音喊出第一聲“媽媽”，搖搖晃晃地邁出人生的第一步。父母給兒女的影響力最大，正因為有了孝順的父母，才會有孝順的子女。現在的我，無論工作多忙，都會和老公抽空回老家看望公婆。我的父母離我不遠，有時候忙，不能過去看望他們，我也總是會堅持一周打兩三個電話陪他們聊聊天。我的女兒，雖然才16歲，但她卻也非常懂事、孝順。每次我生病時，她都會焦急地守在床邊，一會兒摸摸我的頭有沒有發燒，一會兒又給我端水遞藥。有時候同學請她吃東西，她會悄悄地攢著回來給我吃……

生活中處處有愛，處處有感動。不管風雨起落，長路長夜，那份愛，那份感動，都會成為我們念念間最美的心靈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