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干,楊思佳
(杭州電子科技大學 經濟學院,浙江 杭州 310018)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城鎮化水平一直處在發展的快車道上,城鎮化率在1978—2016年的38年間從17.9%提高到57.35%。同時,城鎮化的發展趨勢與就業結構的變動也存在著很大的關聯性[1]。但是持續高能耗的快速發展也帶來了一系列問題:生態環境惡化,霧霾等極端天氣也頻繁出現;大城市與中小城鎮之間,城鎮與農村地區之間的發展不平衡問題也日益顯著。因此,有研究提出城鎮化應該要有新的內涵,速度與質量都應該被包含[2]。注重質量發展的城鎮化不再盲目著眼于發展速度和城市空間的不斷擴張,而是要致力于實現產業結構、就業方式、生態環境、社會保障的一系列轉變[3]。在這樣的背景下,構建一套全方位的指標體系來評價城鎮化質量,并在此基礎上探索城鎮化對就業結構的影響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浙江省是中國東部發達省份,在各地級市之間研究兩者的聯系很有必要。
國內外學者對城鎮化測度水平的研究從早期的單一指標法發展到現在的綜合指標法。國外學者northman在1975年用某地區城市人口占比這一指標來測量該地區的城鎮化水平[4];國內學者謝文慧和趙燕菁分別采用非農業人口率和恩格爾系數來衡量城市的發展水平[5-6]。隨后有研究者開始采用多個指標衡量城鎮化,Klauke選擇人口、職業、住所等16個指標創建了一個雙邊匹配評價模型[7];何平構建了包含7個一級指標在內的指標體系對我國31個省市的城鎮化質量進行研究[8];陳明采用新型的人文發展指數并結合專家評分對我國各省市的城鎮化做了評價[9]。以上提到的研究都側重在如何選擇評價指標,在評價方法的運用方面,主要包含因子分析、模糊評價、層次分析、主成分等統計方法[10-12]。在城鎮化質量與就業結構兩者關系方面,國外學者Nélida R.從不同時期不同角度研究城鎮化水平和不同產業的關系,結果表明兩者關系與經濟水平的高低有關[13]。國內學者劉維奇從理論和實證兩個角度進行研究,得出城鎮化水平和就業結構之間存在均衡關系[14]。
已有文獻主要有以下兩個方面的缺陷:(1)對城鎮化和就業結構關系做定量分析時,大多數文獻采用的指標是城鎮化率即城鎮人口占比與就業結構,是單一指標對單一指標,反映的信息片面,不利于深入探討。(2)城鎮化的概念并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現代化進程的推進,城鎮化被賦予越來越新的內涵,在構建指標體系的時候,需要有新的指標替代舊的指標,使得指標體系不斷發展。現有文獻的指標體系在城市建設、公共服務等方面的評價指標涉及較少或權重較低。為了解決這兩方面的不足,本文構建一種合理的測算城鎮化發展質量的方法,即創建一個全方位的指標體系(包括人口結構、人民生活、經濟水平、生態環境、城市建設和公共服務),用熵值評價法測算浙江省各市的城鎮化質量發展水平;在得到各城市的城鎮化質量的得分數據后,再選用非農就業比重作為就業結構指標,用面板回歸的方法定量分析浙江省各市城鎮化質量對就業結構的影響。
綜合考慮指標的全面性和科學性(指標數據從各城市統計年報和《浙江省統計年鑒》獲取),最終選擇包括人口結構、人民生活、經濟水平、生態環境、城市建設和公共服務6大類指標下的18個二級指標;另外就業結構這一指標選擇非農就業比重。測度城鎮化質量各指標的選取及計算公式如表1所示。
本文用熵值評價法測算各城市城鎮化質量,得到城鎮化質量得分數據后,再結合就業結構指標,用面板回歸探討兩者之間的關系。具體模型如下:
1.熵值法。熵值法是通過賦給各指標不用權重來對整體評價產生作用的,其中指標的權重大小由該指標的具體觀測值所提供的信息量大小決定。熵值法是一種客觀的賦權法,每個指標的權重大小事先都是未知的,避免了主觀賦權帶來的誤差,故在測算城鎮化質量時選擇了該評價方法。

表1 各指標的選取及計算公式
本研究中有n項測度城鎮化的二級指標(n=18),m個城市(m=11),則指標數值矩陣可以表示為 ,對于某個指標 而言,各城市在這項指標上的觀測數值差異越明顯,那么對整體評估影響越大;假設某指標的觀測值之間無差異,那么該指標對整體評估無影響。選取的指標體系以及對指標方向的說明見表1。其中,指標觀測值越大對城鎮化發展越好的,規定為正向指標;指標觀測值越小對城鎮化發展越好的,規定為負向指標。兩種計算方式如下:
正向指標:

負向指標:

根據上面的方法得出標準化后的指標數值后,計算第j項指標的熵值與差異系數:

其中,常數k與樣本數m有關,一般令k=1/lnm,0≤e≤1,gj=1-ej,e 為熵值,g 為差異系數,g越大則這項指標在評價城鎮化發展質量中越重要。各城市的城鎮化質量得分公式如下:

2.面板數據回歸。由于本文在研究時同時用到了各城市的截面數據和年度時間序列,包含地區與時間兩個維度,因此,在統計方法的選擇上采用面板數據模型。面板模型可以處理三維的數據,擴大了樣本容量,使變量之間的關系更為直觀從而提高實證分析的可信度。
在用熵值法得到2010—2016年11個城市的城鎮化質量得分數據后,結合就業結構指標,用E views統計軟件構建城鎮化質量與就業結構的回歸模型,把城鎮化質量作為自變量,就業結構作為因變量,模型的基本形式為:

其中,x為城鎮化質量,y為就業結構,β為系數,α為截距項,μ為誤差項。
根據上面建立的指標體系及熵值法的原理得到的城鎮化質量計算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城鎮化得分及排名
根據表2的得分和排名情況,將各城市劃分為三類。第一類:杭州、寧波、嘉興、紹興,這四個城市的排名處在全省前四,是城鎮化質量較高地區。第二類:湖州、溫州、金華、臺州、舟山,這五個城市的排名處于全省中間位置,是城鎮化質量中等地區。第三類:衢州、麗水,這兩個城市排名處在后兩位,是城鎮化質量較低地區。
這個結果與浙江省各城市的實際發展水平大致吻合,同時也有值得注意的地方。溫州的城鎮化質量得分相對于其他學者的研究成果來說較低。這是由于本文在研究的時候采取了較多的人均指標,溫州人口比較多,2016年末為917.5萬,為全省第一,在許多人均指標上不占優勢;再者,溫州的經濟發展很大程度上依賴于民營經濟和鄉鎮企業,城鄉分治的二元體制沒有得到改善,所以溫州的城鎮化質量得分不高。就整體而言,杭州、寧波、嘉興等位于浙東北的城市城鎮化水平領跑于其他城市。究其原因,浙江東北部的城市處在長三角經濟區,交通條件優越,受到來自上海的經濟輻射,經濟發展走在前列,有了物質保障,城市的公共基礎建設和精神文明也發展得更好。衢州、麗水位于浙西南的內陸地區,山區面積占比大,交通相對而言沒有優勢,對各種資金的吸引力不足,從而導致經濟發展上落后于其他城市。經濟上的落后進而又導致城市建設、居民生活、公共服務等方面的發展受到限制,所以城鎮化質量的得分處在全省后兩位。
各市的城鎮化質量數據基于表2的得分數據,就業結構指標采用非農就業比重,即各城市二三產業的就業人口占總就業人口的比重值。
面板數據在建模前一般先要檢驗序列是否平穩,這是由于非平穩的序列數據有時候也會表現出相同的走勢,但實際上序列自身可能不相關。在這種情況下對數據進行建模,即使R平方較大,所得出的結論也不具有經濟意義,為了防止這種偽回歸情況的出現,本文先對序列數據進行單位根檢驗。本文選擇的是pp-fisher和pp-choi檢驗。兩者的單位根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單位根檢驗結果
單位根檢驗的原假設是序列變量不是平穩的,從表3的統計表結果可以得出,兩個變量的檢驗統計量p值在兩種方法下都小于0.05,拒絕原假設,說明城鎮化和就業結構的面板數據都是平穩的。
接著對兩個變量進行協整檢驗,目的是分析城鎮化質量與就業結構兩個變量之間是否存在穩定的均衡關系。面板數據的協整檢驗也存在很多種方法,本文采用 kao(2000)推廣的ADF檢驗方法。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協整檢驗結果
協整檢驗的原假設是變量之間不存在均衡關系,從表4的統計表結果可以得出,統計量p值小于顯著性水平0.05,拒絕了原假設,說明浙江省11個城市就業結構和城鎮化質量兩個序列之間有穩定的均衡關系,適合建立面板回歸模型。
由于數據在不同時期呈現出來的情況會有差異,需要判斷是選擇建立固定效應模型還是隨機效應模型,本文采用Hausman檢驗方法。檢驗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模型選擇檢驗統計表
Hausman檢驗的原假設是兩種模型估計出來的系數沒有差別,也就是說選擇隨機效應模型。由上表可得,檢驗統計量p值為大于0.05,不拒絕原假設,說明針對浙江省城市城鎮化質量與就業結構關系的面板分析選用隨機效應模型。
在確定了模型之后,根據公式(5),把城鎮化質量作為自變量,就業結構作為因變量,用E views軟件得到的面板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

表6 城鎮化質量與就業結構的面板回歸結果
得到杭州市城鎮化質量和就業結構的回歸模型為:JY=0.048+0.072CZH+μ,同樣也可以得到其他城市的回歸模型。
從表中對于回歸系數的估計可以看到,數值都大于0,且統計量p值均小于顯著性水平0.05,所以城鎮化質量的提高會導致就業結構的優化,兩者成正向變動關系,這個實證分析結果與實際情況相吻合。城鎮化質量的提高伴隨著該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提升,人民收入和消費水平的提高,城市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的逐步完善以及生態環境的優化。同時,城市的二三產業就業崗位也會愈發增多,以上的這些都對農村勞動力構成了強大的吸引力,帶動農村人口不斷向城鎮轉移,二三產業就業人口不斷增多,就業結構得到改善。
本文創建了一個全方位的指標體系(包括人口結構、人民生活、經濟水平、生態環境、城市建設和公共服務),用熵值評價法測算出各市的城鎮化質量發展水平;在得到各城市的城鎮化質量的得分數據后,選擇二三產業就業比重作為就業結構指標,用面板回歸模型定量分析各市城鎮化質量對就業結構的影響,最終得到以下結論:
1.浙江省各個城市的城鎮化質量水平存在差距。整體而言,浙東北地區的城鎮化質量水平優于浙西南地區,這種差異來自地理位置、人口結構、經濟水平、生態環境、城市建設和公共服務等方面。
2.城鎮化的提高對非農業就業比重得提高有正面作用。隨著城鎮化發展水平的提高,城市的非農就業崗位也會愈發增多,各類基礎設施也愈發完善,促進農村人口不斷向城鎮流入,使二三產業的就業比重隨之上升。
通過上文的分析,提出建議如下:
首先,把握城鎮化發展的新方向,不盲目追求城市空間擴張。隨著城鎮化內涵的不斷發展,生態環境、宜居性等方面越來越受到重視。在城鎮化發展中要用長遠發展的眼光看待問題,做好整體規劃和布局,尊重客觀規律,發展綠色經濟,推動綠色消費,讓每個在城市中生活的老百姓切實感受到生活質量的提升。
其次,致力于除去農村勞動力在流動過程中的阻礙。現有階段,我國的勞動力供求信息發布體制還不夠系統完善,尤其在一些落后的偏遠地區,信息的傳遞比較遲緩,覆蓋面積也比較小,不能快速有效地遠程傳遞不同地區的勞動力供求信息。通過積極開展一些高質量的職業介紹中介服務,完善各地區就業信息發布及傳播體系等措施給勞動力的流動提供助力。
再次,提出更多便民的措施,對勞動力加以制度保障。城鎮化質量提升對就業結構的影響體現在使第一產業的就業人口向二三產業進行轉移,而城鎮吸納的就業人口就是農村的勞動力。增加城市功能,完善基礎設施以及用合理的制度保障勞動力的合法權益可以有效吸納就業人口,有助于城市的長期發展。
最后,在城鎮化不斷向前推進的過程中,確保農業沒有被忽視。隨著二三產業占比的不斷攀升,農業的占比變得越來越小,雖然在發展過程中這是不可避免的,但依然不能忽視第一產業的基礎性地位。第一產業的比重可以變小,但同時要在農業現代化技術方面投入大量資源和人才,通過農業效率的提升來保障全社會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