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方言親屬稱謂使用情況調查

薄安來 魯琳琳 劉晨紅

摘 要： 本文以紹興方言親屬稱謂為研究對象，調查了紹興居民對于方言親屬稱謂的使用情況，具體分析了年齡、學歷、職業、居住地等不同人群的使用情況及紹興親屬稱謂的變化。

關鍵詞： 紹興方言 親屬稱謂 特點

一、紹興方言概說

紹興地處長三角、浙江省東部，是歷史上的大都會。素有“中國文化圣地”、“東方水城”的美稱。紹興歷史悠久，地靈人杰，文化底蘊深厚。7000多年前，紹興就有人類活動，是中華民族的發祥地之一。紹興話屬于吳方言，對于紹興方言的研究有金春華的《吳語紹興話方言地理學研究》，文章調查了紹興境內30多個鄉、鎮的方言語音、詞匯系統和部分語法現象，探究了紹興境內的口音差異及相互之間的關系。王福堂的《紹興方言同音字匯》分析了浙江紹興東頭埭語的聲韻調和同音字匯。紹興方言屬于吳方言，所以筆者又找了關于吳語親屬稱謂的研究。有馬晴的《從姊丈看浙江東陽方言的親屬稱謂詞》，主要研究浙江東陽地區的親屬稱謂詞，分析親屬稱謂中把對方抬高一步的做法；有曹煒的《吳地親屬稱謂語與吳文化》，主要分析吳地親屬稱謂語中背稱與面稱、比較普遍的異名同指、雙音節形式、泛親屬稱謂語等吳地親緣關系親屬稱謂語的特點；有翁穎萍的《浙江東村親屬稱謂的演變》，分析了寧波鄞州莊家溪村的親屬稱謂詞。

從夫妻稱謂、父母稱謂、長輩親屬稱謂及平輩親屬稱謂入手，分析了浙江農村親屬稱謂的演變特點及發生演變的原因。查閱資料發現，對于紹興方言的研究比較多，而對于紹興方言親屬稱謂的研究則寥寥無幾。

本次筆者針對紹興地區方言親屬稱謂的使用情況進行了調查研究，根據調查，對親屬稱謂的使用狀況、語用選擇、詞語變化及態度等方面進行分析研究。

二、調查方法

本次調查主要以紹興人為調查對象，主要采用問卷法，兼用資料梳理的方法進行。筆者對紹興人做了一次問卷調查。在調查進行前，對調查進行擬定。設計調查問卷100份，調查對象是10歲—60歲以上之間的人，文化程度從小學到研究生以上，職業范圍涉及教師、醫務人員、工程技術人員、公務員等腦力工作者，以及工人、售貨員、服務員、個體戶等勞動力工作者。問卷發放方式根據規劃人群進行針對性的發放，同時調查對象涉及鄉村、城鎮、城市不同地區。在2017年10月8日至2017年11月21日進行調查，此次發放問卷總數是100份，回收有效問卷100份。

筆者還在紹興地區進行實地觀察，了解人們日常生活中說方言的情況。在街頭進行了采訪，詢問紹興人對于方言親屬稱謂的了解情況及其使用情況。

三、社會各因素與其方言親屬稱謂使用的情況

1.年齡與方言親屬稱謂的使用

本次調查，把年齡劃分了四個年齡段。18歲以下的青少年，18歲—30的青年，30歲—60的中年，60歲以上的老年人群。調查顯示，年齡越大，方言親屬稱謂的使用頻率就越高。18歲以下的人群中，方言使用頻率為51%；18歲—30歲的人群中，使用方言所占的比例的是64%；30歲—60歲，使用方言的比例是77%；而61歲及以上的使用方言的比例則是91%。從這些數據可以看出來，方言的集中使用人群是在61歲及以上。另外，還有15歲以下的年齡較小的人群，他們的方言使用頻率普遍較低。

2.學歷與方言親屬稱謂的使用

在調查時我們把學歷劃分為初中及以下、高中、專科、本科和研究生及以上五種學歷類型。調查顯示，學歷越低，方言親屬稱謂使用頻率反而越高。在受訪對象中，初中及以下學歷的人數是14人，選擇經常使用方言的是12人，占該學歷階段人數的87.5%；高中學歷人數為24人，經常使用方言的人數是18人，占該學歷層次人數的75%；專科學歷人數為20人，經常使用方言人數為13人，占該學歷層次人數的65%；本科學歷人數為30人，經常使用方言的人數為16人，占該學歷層次人數的53.3%；研究生及以上的人數有12人，經常使用方言的有5人，占該學歷層次人數的41.6%。由此可知，初中及以下學歷的人使用方言的比例最高，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人使用方言的比例最低。

3.職業與方言親屬稱謂的使用

此次調查對象的職業涉及兩類：一類是教師、醫務人員、工程技術人員、公務員等，另一類是工人、售貨員、服務員、個體戶等。調查顯示，第一類人們的方言親屬稱謂使用頻率要低于第二類，尤其個體職業者的方言親屬稱謂使用頻率是最高的。教師、醫務人員、工程技術人員、公務員因職業的原因，必須使用普通話，這種說話習慣也潛移默化地影響了他們日常生活的語言使用。調查顯示，教師人數為15人，使用方言親屬稱謂的有8人，使用率為53%；醫務人員人數為14人，使用方言親屬稱謂的有8人，使用率為58%；工程技術人員人數有12人，使用方言親屬稱謂的有6人，使用率為50%；公務員人數有12人，使用方言親屬稱謂的有7人，使用率為56%。工人有13人，使用方言親屬稱謂的有11人，使用率為88%；售貨員人數有11人，使用方言親屬稱謂的有9人，方言使用率為73%；服務人員人數有12人，使用方言親屬稱謂的有9人，使用率為79%；個體經營戶人數為11人，使用方言親屬稱謂的有8人，使用頻率為75%。

4.居住地與方言親屬稱謂的使用

調查顯示居住環境的不同，方言親屬稱謂的使用情況也有很大的不同。本次調查的居住地分為農村、城鎮、城市。調查顯示，農村的方言使用頻率要大于城鎮和城市的使用頻率。居住在農村的人數為25人，選擇使用方言親屬稱謂的人數為25人，占該地區人數的100%；居住在城鎮的人數為35人，選擇使用方言親屬稱謂的人數為27人，占該地區人數的77%；居住在城市的人數為40人，選擇使用方言親屬稱謂的人數為19人，占該地區人數的47.5%。

5.場合與方言親屬稱謂的使用

場合對于方言親屬稱謂的選擇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在調查中，筆者列舉了多個場所。調查顯示在正式的公共場所如公共娛樂場所、公共交通場所、公共商業場所、影劇院、體育場、公園、飯店、酒吧等這些場所，78%的人表示在這些場所都會使用普通話稱呼，以免身邊人聽不懂。私人場合則有家里、生日聚會、鄰里交談等，84%的人表示在這些場所會使用方言稱呼，方言親屬稱謂選擇最多的場合是家里。80%的人表示在家里面會用方言來稱呼親屬，在用背稱介紹親屬時都會選擇普通話，這些家庭的父母多是40到60之間。20%的人則表示在家里會用普通話稱呼親屬，這些家庭的父母是在20到40之間。另外，年輕人之間的稱呼往往使用普通話稱呼，對方言稱呼的使用則較少。另外，還有城鎮居住環境及不同的場合。

四、使用特點及其原因分析

影響方言親屬稱謂的使用因素是多方面的，根據調查顯示，對方言親屬稱謂使用影響最大的社會因素是年齡因素，調查數據顯示，年齡段之間方言使用率差異非常明顯。方言使用的年齡人群集中在中老年人之間，他們對于方言的使用還是熟練的，而少年和青年的方言的使用頻率則與之相比顯得很低。

另外，文化程度和職業因素是相互關聯的。文化程度與方言使用頻率是成反比的，文化程度越高，方言使用頻率越低。職業是與其就業者的文化程度有直接關系的，職業的選擇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學歷決定的，多數就業者所從事的職業就是其自身所學的專業。文化程度越高，其從事的職業偏向于腦力勞動，如教師、醫生、公務員、工程技術人員等，這類人對于方言的使用頻率偏低，這與他們的工作環境有關，這些工作的面對人群要廣并且活動區域廣泛，方言不便于工作中使用。學歷偏低的人群他們的職業多是體力勞動，如工人、服務人員、個體經營戶等，他們的工作活動區域比較固定而且流動性小，所以他們的方言使用頻率偏高。方言在個體工作者中的使用頻率最高，相對應的學歷偏低。

調查顯示，地區性之間的差異也是非常明顯的。農村普遍說方言，農村的方言使用率是百分之百，而在城市和城鎮現代生活濃厚的地方，方言使用頻率則偏低，在這些地區普通話則是主要語言。產生這種差異的原因是不同地區的內部結構和社會功能不同。具體分析是因為城市的人口流動大，城市里集散著來自全國各地的人，而且城市承載更多的是商業功能，需要同四面八方的人交流，如果沒有統一的語言系統，各個方言之間的交流就會十分困難。但是相對于商業活動、人口流動相對比較緩慢的農村，方言則是當地人最實用也最貼近生活的語言形式。

根據調查顯示紹興親屬詞呈現漸漸消減的趨勢。很多方言的陳舊叫法被淘汰，向普通話靠攏，這也是方言發展演變的總趨勢。吳語親屬稱謂詞最大特征是使用詞頭“阿”，如阿爺、阿爸、阿叔、阿姐、阿哥。隨著普通話的普及，現在年輕人普遍使用普通話來稱呼，他們的方言詞匯量逐漸減少。同時親屬結構也在減弱，隨著家庭結構單一化及親屬之間居住的差距，很多親屬稱謂使用頻率降低，如太公、太婆、姑婆、姨娘等。

出現這些方言親屬稱謂使用特點的原因：

1.社會經濟發展

改革開放以后，紹興依托獨特的多元文化優勢，開拓市場，經濟持續快速發展，綜合實力明顯增強。紹興已經成為全省乃至全國經濟增長最快、最活躍的地區之一。隨著紹興城市的開放性不斷提高，經濟發展迅猛，經濟活動已經不僅局限于紹興地區，而是全國及全球，所以經濟貿易、商業往來等一切與經濟活動相關的事物，都不能再使用紹興本土的方言。

2.語言教育因素

隨著就業形勢得不斷嚴峻，“別讓孩子輸在第一起跑線”已經成為學校和家長的行為準則。學校教學的第一語言是漢語，第二語言是英語，家長都在想盡辦法提高孩子的外語水平。從幼兒園起，要上雙語幼兒園，參加各種各樣的外語輔導培訓。調查中20%的家庭里面都是用普通話或英語交談的，這些家庭的父母在20到40之間，他們表示對于孩子的教育問題非常重視，要讓孩子從小就在適合的語言環境中學習。

3.人口流動

全國第六次人口普查顯示，紹興市的常住人口中，其中外來人口超過五分之一。隨著紹興城市化與城鎮化的發展，農村變為城鎮，鄉鎮向城市轉變，交通的變得發達導致各地的溝通與交流變得密切。這些都給紹興方言帶來沖擊，紹興方言晦澀難懂，城鎮之間都不盡相同，外來的與本土的人口交雜在一起，這導致原來的方言不能再使用，而改口使用普通話。

4.家庭結構的改變

親屬稱謂詞的繁榮是建立在家族人丁興旺的基礎上，自國家實行計劃生育以來，許多家庭都只有一個孩子，而作為執行計劃生育國策最模范的地區之一，吳地的家庭結構經歷了變革，獨生子女家庭已經成為家庭結構的主要形式，許多親屬稱謂詞就用不上，以至于有些稱呼漸漸就被淡忘。大致四十歲以上的人對傳統親屬稱謂比較熟悉，四十歲以下的人對有些稱呼已經模糊。

五、結語

親屬稱謂雖然只是方言的一部分，但它的使用情況在一定程度上能反映方言的使用情況。綜合紹興地區方言親屬稱謂使用情況分析，在如今全球經濟大一統的背景下，教育的變化、城鄉的發展、普通話的推廣、全國各地區之間的密切交流及網絡語言的流行，都給方言的發展帶來巨大的沖擊。

我們應該正確處理普通話與方言之間的關系，在推廣普通話的同時應該繼續傳承和保護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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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2017年區級大學生創新訓練項目“紹興方言親屬稱謂的語言文化研究”[編號：201711407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