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祥俊
齊長城在離泰山不遠處的山頭上靜靜地躺著,一躺就是兩千五百年。兩千五百年后,踏著亂石和雜草,我來到它的身邊。這是一個深秋,在北方,這個季節的早晨或者夜晚已經感覺到寒冷。車到泰山北麓的蒿灘村時,太陽才剛剛出來。由于接下來要走陡峭的山路,車停下來稍作休整。趁機,我便跳下車來,在寒風中向四處張望。這是一個距離歷史最近的地方,村子很小,住戶散落,但山坡上有炊煙斷續飄繞,濃淡間,透露出許多千年未改的鄉野氣息。村邊的大橡樹、大栗樹的葉子早已枯黃,但還是那樣緊密地戀著枝頭,少有凋落。看到那些曾經蔥郁的葉子,我就想季節的變換和歲月的延續,彼此割舍很難做到,像我們和齊長城,像我們和歷史一樣。
車子再次上路的時候,我們感覺到了車廂的傾斜和顛簸,車窗外的景色也更加多姿多彩。路在山坡上繞著,溝底田地里的冬小麥苗嫩綠極了,可忽然,又是滿眼的巨石林立,風一刮,要滾下來似的,很是嚇人。再往上走,田里的麥苗卻是掛了厚厚的霜雪,葉兒蔫了,萎縮在地面上一動不動。為了防寒,旁邊的大白菜也被人用草繩攔腰捆住,全是一副蕭瑟的冬天模樣。這時候導游說,我們離齊長城不遠了。我就想,也許歷史總是在冰冷的邊緣上吧,在那里冷靜地看著我們。
前面的路,車子已經不能再行駛。在一個不大的停車場,我們從車門里鉆出來,隨后沿一條小道徒步向上爬去。此時的小道真的比羊腸還細,其實也不算是道,茂盛的雜草早已枯萎,在許多只腳踩踏之后,有輪廓的地方就是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