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瑩瑩

水產飼料是水產養殖的基礎性物質或投入品,其質量和數量直接關系水產養殖業的健康可持續發展,尤其是對養殖成本的控制、養殖效益、養殖水域的環境保護以及飼料原料的供應等都會產生重大影響。
我國是世界水產養殖大國,據農業部全國水產技術推廣總站王玉堂處長介紹,我國2016年的水產養殖產量己達5142.4萬噸,占當年我國水產品總產量的74. 5%,已連續27年居世界第一,也是世界上唯一養殖產量超過捕撈產量的國家。
水產養殖業的快速發展推動了水產飼料工業的發展,我國也己成為水產飼料生產和應用研究大國。2016年,全國水產飼料產量為1930萬噸,同比增長1.9%。但我國水產飼料行業的發展,也面臨不小的挑戰:原料購銷全球一體化帶來價格大起大落,對飼料企業經營帶來較大風險;行業競爭激烈,正處于整合期;價值鏈的競爭成為基本競爭模式,水產飼料企業要么完成轉型升級,要么被淘汰;產品的生產技術由資源消耗型向科技創新型、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等方面轉變……
因此,新時代的水產飼料行業如何成功實現轉型升級,對促進我國水產飼料業和水產養殖業的健康可持續發展具有重大意義。
“順勢者昌,逆勢者亡”
中國農業科學院飼料研究所研究員薛敏表示,伴隨著我國水產養殖業的快速發展,水產飼料產業經過20世紀80年代的萌芽階段,90年代初步發展階段,2000年至今的規模化發展階段,現己成為世界上水產飼料市場容量最大的國家。
我國的水產飼料產業發展大致可分為三個階段:1985-1994年為第一階段,該階段的商品飼料覆蓋率約為10%,市場需求和產能都較小,供小于求,屬賣方市場;19952004年為第二階段,該階段的商品飼料覆蓋率約為20%,需求和產能都在擴大,供求平衡,屬買賣均衡市場;2005年至今為第三階段,商品飼料的覆蓋率約為30%,而產能增加較快,供大于求,屬買方市場。
據我國飼料工業協會發布的數據,2017年淡水飼料銷量增速達3.5%,海水飼料銷量增速達18.4%。薛敏認為,增量增加的部分主要是來自于產業升級。海水魚飼料的增量之所以很大,是因為例如浙江省、山東省等沿海城市的嚴格環保政策,環保要求不允許所有被視為冰鮮的東西轉向飼料。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促進了企業自身的升級轉型,一個是加工工藝的改進,例如通過使用生產能力很高的膨化劑來生產低淀粉,然后用很少的淀粉進而生產膨化飼料,對于熱性魚來說,其比較容易適應這種配合飼料,因此,現在越來越多的養殖戶開始逐漸地轉向這種飼料。除了源于環保壓力之外,這種飼料本身的使用也比較方便。
另一個是養殖模式的改變、環保政策的高壓,很多地方對湖泊、水庫等小型養殖場或者粗放型差殖模式的養殖場進行清減。這其實是在減養殖量。在這個過程中,會減少低質魚類的產量。但是對于集中化、工廠化養殖模式的養殖場,它們會轉型飼養口感、價值、市場價格等方面比較高質的魚類,這也促進了它們采用高質量的飼料。雖然在某種程度上,生態養殖量在減少,但是由于養殖模式的改變、環保政策的高壓,使得低質飼料都在轉向高質飼料。
薛敏表示,水產飼料產業的大趨勢是企業數量在減少,企業規模在擴大,生產逐漸規范化,并且會越來越重視環保、質量、安全等各個方面。目前,我國已經頒布了很多的政策條例,對飼料企業要達到何種飼料規范的標準提出了很多要求,比如對產能的要求,至少是5000噸至1萬噸以上,一兩千噸的小飼料廠現在根本無法拿到生產許可證。因此,近兩年飼料廠的數量在銳減,逐漸從前幾年的15000多家,到現在僅存大概六七千家企業,全國產量的43%左右都來自于前十名的企業。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國水產飼料業已經在往規范化、規模化的方向發展,并且向國際標準靠攏。例如在歐洲或者美國,大企業大概占產量的百分之六七十左右。
在我國水產飼料產業轉型升級過程中,“順勢者昌,逆勢者亡”。無可避免地在市場規律作用下,大企業兼并優質中小型企業,一些差的小企業則自動被市場淘汰。
薛敏指出,現在市場上擁有一定生產規模的大型水產飼料企業,各有其特點,例如海大集團是科技型模式、通威集團是飼料+養殖模式、恒興是全產業鏈模式。目前國內體量最大的飼料企業當屬通威集團,但是它的數量和規模主要體現在淡水魚飼料上面。不同于通威集團的海大集團在業內被公認是技術最先進的一個企業,因為它對技術科研的投入是最多的。總體來說,業內人士認為海大集團是一個優秀的科技型企業,這已經給它的企業發展帶來了很多的優勢。海大集團在海水魚領域所做的技術投入,使得在整個海水魚飼料的市場上幾乎無人抗衡,甚至它還擠占了老牌海水魚飼料企業恒興集團的市場。而恒興集團在苗種、動保、養殖飼料、水產品加工的全產業鏈布局,以及其海外政策都獨具特色。
揚長避短,優化升級
以前,水產飼料行業在發展過程中,從來不曾考慮環境污染問題,包括飼料生產中所產生的氣味、氮和磷的排放。除了生產過程對環境的影響,還需要考慮飼料的質量對魚體健康的影響,因為這不僅是動物防疫的問題,還會涉及食品安全的問題。基于環保的壓力、食品安全的壓力,促使水產飼料行業必須轉型升級。
面對水產飼料產業發展的現狀,如何實現產業和企業的轉型和升級,薛敏認為,應該以技術為核心。正如她在上文中所總結的不同模式的幾個企業,這些大集團在前十年,哪個企業在科研和技術上面投的力度大,現在都收到了成效。“你在哪個方面投入的力量大,你現在在哪方面強。可能在當時是看不出回報的,但是等十年以后,這個回報就是什么樣的。再往后走十年,那些當初到現在還不可能在科研上有大投入的,將來一定會被淘汰。”
目前,我國在水產動物營養及飼料行業已經處于國際先進水平,很多領域已經比歐美等國家做得更為深入,但是我國水產飼料研發方面仍存在一些問題,比如我國沒有把我們的優勢很好地應用在育種上面。薛敏指出,我國現在育種的人員和研發飼料營養的人員還是兩塊,雖然國家的投資量很大,但是沒有有機地進行結合,所以沒有形成很好的產出,這是很重要的一點。而歐洲,因為它的養殖品種比較少或者比較單一,他們主要研發三文魚的育種和營養,相對羅非魚、鱈魚等其他品種來說,他們集中主要力量用來針對三文魚進行工作,所以在三文魚整個體系中,歐洲在全世界的競爭力是非常強大的。“我覺得我國在轉型升級的時候,一定要考慮投入了那么多的科研,怎么把這些科研技術轉化為生產力,這個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
當然,我國發展水產飼料在當下仍然有其優勢,正如“藍色糧倉”戰略所倡導的,我國人口眾多,就18億畝土地能產出來的優質糧食,是很有限的,要養活13億人口,應該發展水產養殖業,或者說應該把整個海洋當成一個牧場,水產養殖是糧食安全很重要的補充。薛敏坦言:“那么把海洋作為一個很重要的糧倉,也是我國糧食安全的一個重要保障。因為畢竟水產品是非常優質的蛋白質來源,從全民的智力發展、健康等各個方面來看,它都是很重要的補充。所以總的來說,國家對這一塊還是比較重視的。”
薛敏表示,水產養殖的發展必然會促進水產飼料的轉型升級;反過來,水產飼料產業的轉型升級也會促進水產養殖的轉型升級。首先,會對環境產生影響,會減少對氮、磷的排放;其次,有利于優化產能;最后,會利于整個水產品質的提升,會利于整個產業結構的優化。